衆人初時還不在意,後來聽得都是聚精會神,吳去更是不住點頭,沒有想到,在自己眼皮底下,竟有這等人才,如是用的好了,不失爲一治世之才。
張棄對這個降將也是刮目相看,此人說的條理分明且都切中要害,到真是個人才,看來現在到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些。
“好,接着說下去。”
“有利必有弊,第一,雖說侯爺及時收攏流民,發放種子農具,但這畢竟不是長遠之計,末將雖不懂這農耕屯田之事,但丈量土地,清查人口等事卻是必先要作的,但北疆初定,原北疆百姓必定欲回原籍居住,流動性極大,這是一弊。”
“第二,我觀侯爺行事,極少顧及朝廷所想,且現下北疆之地侯爺一言九鼎,就算侯爺對朝廷忠心耿耿,朝廷對侯爺也必忌憚甚深,朝廷必定想對侯爺有所牽制,別的不說,朝廷向北疆派來官吏,侯爺要是不要,要的話,清除弊端,修明政治必然阻礙重重,如是不要,嘿嘿,雖侯爺現在有割據之實,但卻表面上還是大宋臣屬,這時與朝廷公然對立,卻沒有任何好處,如此兩難之事就是大弊。”
“第三,侯爺雖然雄才大略,但麾下人才太少,治理地方需要大量的人才,侯爺以戰立身,身邊沒有什麼治理地方的人才,擴張又如此迅速,此實是自取滅亡之道,且不臣之心如此明顯,世人皆知,需知大宋立國四百多年,根基已深,若侯爺想積聚人才,行割據之事,如此做法實在有些急切。”
這些話都是從張棄自身出發,直指人心,廳中衆人都是凜然變色,他們雖是心中也隱隱覺得張棄的某些做法實是有不臣之心,但大多數人卻寧願不去想他,心下還隱約期待張棄能夠更進一步,但卻沒有人會真的明言出來,怕的就是自己到時必定得在朝廷和張棄之間作出抉擇,如果選錯了,必定是身死族滅的下場,但這時卻是有人將這層面紗突然之間揭了開來,衆人不禁心下琢磨,這是不是張棄藉此人之口來試探大家的反應,有些城府不深的已經開始手按刀柄,四處張望了起來。
張棄定定的盯着段聞,段聞卻也毫無懼色,其實他的心已經跳成了一個,手心裡也滿是冷汗,現在的局面是一個不好,自己就得血濺當場,但這次自己已經將自己所有都拿出來賭了,懼怕也是無用,他本是寒門出身,跟隨張騰多年,還算得張騰信任,但這許多年下來,自己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參軍,不管自己如何努力,終究不是世家出身,看着那些酒囊飯袋之徒卻能夠輕輕鬆鬆爬到自己的頭上,心中鬱悶之處自不待言,這次能如此輕易降了張棄也有這樣的原因在裡面。
在張棄軍中,他卻又燃起了一些希望,張棄軍中根本不管你出身如何,只要能力足夠,必定能升上更高的位置,他更看中的則是張棄麾下人才稀少,但張棄之潛力卻是極大,這次能夠列身於張棄心腹當中,這可是千載難逢之機,他也屬於那種當斷則斷之人,立時就將自己所有都壓了上去,如果輸了,自然沒什麼好說的,把性命交代到這裡也就是了,反正自己無牽無掛,如果贏了,那麼以後必定受張棄重用,只要張棄不倒,前途自然無量。
張棄微微一笑,掃視了一下在場衆人道:“不必驚慌,我還沒想反了大宋。”
衆人好像都長出了一口氣,雖然不知侯爺說的是真是假,但這時大多數人寧願相信這是真的,有些人卻不免有些失望,白狼這個以前的土匪頭子更是在小聲嘟囔,反了又能如何,反正現在大宋可沒人能夠打得過咱們。
張棄不管衆人心中都打着怎樣的算盤,接着說道:“大宋若無失德之處,我便一輩子呆在這北疆給大宋皇帝打下北面大大的疆土,如果大宋以後還是這樣半死不活的景象,就算我沒有反意,恐怕到時你們就該出來讓我反了吧。”
這一句卻是說到了衆人的心裡,大家也都是哈哈大笑。段聞這時卻是狂喜,看樣子自己是賭對了,這時衆人都沒表態,若是日後,張棄真有那麼一天,自己就算是第一個投靠之人,必定被其以爲心腹,怎能不讓他歡喜,這時他才覺得自己雙腿發軟,汗透重衣,好像虛脫了一般。
張棄又淡淡說道:“沒想到,以前還真沒發現,我手下還有這麼一位大才。”
段聞聽了這話,也不知是褒是貶,本想強自鎮定,但雙腿就是不聽使喚,哆嗦個不停。又看到張棄好像要穿透人心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再也站不住,就勢跪倒在地上。
張棄接着說的話卻讓其如在夢中,“起來吧,擬個條陳,上奏朝廷,封北疆參軍段聞爲雲州刺史,不過你先別高興,要說刺史應該是個文官來當,今天給了你,用心任事那是題中應有之意,若有什麼差錯,你也知道我的規矩,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在廳中衆人豔羨的目光之中,段聞喜極而泣道:“謝侯爺賞識,末將必定不負侯爺重託,還侯爺一個豐饒富足之雲州。”說完想站起來,但腿一軟,卻坐在了地上,廳中衆人無不大笑。
羞的段聞滿臉通紅,纔在旁邊同僚的幫助下站起身來。
張棄環視衆人,見再無人出來發上一言,於是緩緩沉聲說道:“既然大家沒有什麼話說了,那我就說說吧。”
他這時卻已是成竹在胸,剛纔段聞所說到也都切中要害,但卻也沒什麼解決的辦法,以張棄結合原來華國曆史之上的治國之策想來,治理天下不過政治、經濟、文化、軍事、外交、刑法這幾個方面而已。
在政治上,現在北疆所處的政治環境已經明朗,就是地方割據勢力,缺少下級官吏,象華國那樣搞選舉那是不行的了,雖然這時的大宋已是發展到了冷兵器時代的頂峰,但搞資本主義那一套卻是不行的,先就是人民的思想覺悟還達到不了那個高度,讀書識字的人都不多,要想貿貿然的搞什麼選舉,那可是自蹈滅亡之舉了,不過卻也不是毫無辦法,張棄在這上面思索良久,已經想到了解當前燃眉之急的辦法,雖說不太穩妥,但現下卻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
再說經濟上,大宋是農耕國家,當然經濟上也以農耕爲主,要象華國近代一樣搞什麼商業經濟,張棄還沒頭腦發熱到那個程度,華國冷兵器時代一直以農耕經濟爲主,這是歷史的必然,決不象有些人說的那樣,是因爲儒家學派對商人的歧視所造成的,商人的出現是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但有許多實際因素造成了商業無法成爲冷兵器時代社會的主流,一個就是在這個時代,農民生產作物的手段落後,無法跟華國現代相比,人們連吃飽肚子都有些困難,就更別說讓他們放下鋤頭去工廠作坊幹活了,無法獲得足夠的勞動力,商業就無法發展壯大,還有一個就是交通運輸,這個時代主要靠的就是牲畜,運輸力低不說,還太過緩慢,這就造成商業無法形成大規模的商業網絡,而且商人以利益爲先的處事原則則是它不得統治階級支持的又一個原罪。
上面的兩個問題,就是現在北疆所面臨的最大問題,只有解決了他們,北疆才能安定下來,纔能有餘力顧及其他。
(首先聲明,這些話不是抄的,也不是想混字數,只是想說明一下情況而已,謝謝大大們的支持,還有就是河邊草剛改了前面幾章的人稱問題,好像改的並不徹底,還請大家幫我找找,自己去找實在是有些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