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蘭格日娜在早晨刺眼的陽光中醒了過來,一股奶香味使她還以爲又回到了草原上那個溫暖的帳篷,母親總是起的很早,給她熱上一壺香香的羊奶,但一張猙獰的臉龐閃過她的腦海,她猛然坐了起來,下體的疼痛使她低呼的一聲,又躺回了牀上。
昨晚的事情如同噩夢般深刻在她靈魂深處,瞬時間,淚水如泉水般流淌了下來,腳步聲響起,一雙溫暖的手將她的淚水擦去,朦朧間母親那慈祥親切的臉龐出現在自己面前,她悲呼了一聲,不管還渾身赤裸,緊緊抱住眼前的身影,放聲痛哭了起來,耳邊響起一聲嘆息,她這才驚覺這個身影不是母親,象觸電一般鬆開雙臂,用被子緊緊將自己裹了起來,縮到了牀角處。
這纔看清,這是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清秀的面龐,溫婉的舉止,一雙清澈的眼睛正看着她。
女人回身到桌旁拿起準備好的羊奶,送到她的面前,說了一句自己聽不懂的宋語,這個宋人女子雖然看上去並不如何出色,但卻有一種讓人感到莫名親切的氣質,烏蘭格日娜心情慢慢平復了下來,屋子還是昨晚的屋子,牀還是昨晚的牀,但雪白的牀單上的幾點殷紅是那麼醒目,看到這,烏蘭格日娜不禁又是痛哭失聲。
女人伸手將她拉進自己懷裡,輕拍着她的脊背,聲音中也帶了一些哽咽。烏蘭格日娜在溫暖的懷抱中感覺着那輕柔的拍擊,不一會兒功夫,哭聲漸低,又過了一會兒,又沉沉睡了過去。
李翠兒看着牀上這個這個雖是在睡夢之中,但魅力卻絲毫未減,更加添了一分柔弱惹人憐愛的少女,看着她身上的一些淤痕,心中不禁又是傷感又是有些自豪。
傷感是因爲看來丈夫又要給自己添上一位姐妹了,也不知道以後丈夫還會有多少女人,雖說從小就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之事,象丈夫這樣的身份地位至今卻只有三房妻妾已是極難得的事情了,但哪個女人願意看到自己的丈夫身邊有其他的女人環繞呢。
不過心下又有些自豪,不管丈夫有多少女人,對待自己卻永遠都是最好的,不管是能力出衆可以爲他分憂解難的林玲,還是武功高強,豔麗無雙的曲蘭,還有眼前這個勾魂奪魄的革蘭美人,都無法取代自己在丈夫心中的地位。
自己應該滿足了,丈夫是大英雄,大豪傑,是要建一番功業的,而這樣的英雄身邊必定有無數女人的陪伴,他不可能是自己一個人的,自己如此一個平凡女子,作了他的正妻,且能夠得到丈夫如此寵愛,也應該是心滿意足的了,不能再強求其他。
景帝六年九月間,北疆定侯張棄與革蘭南部各部族結爲盟好,更娶革蘭胡丹部落酋長之女烏蘭格日娜爲妾,這時北疆形勢大好,再無邊患之憂,開始專心內政,調理民生,修明政治,又正值北疆大熟,當真是形勢一片大好。
當數千裡之外位於平叛大軍中軍帥帳之內的李緯接到北疆戰報的時候,緩步走出大帳,擡眼久久凝視着大宋北方,一聲悠長的嘆息從胸腔之中發出,聲音中帶着說不出的憤懣和一種英雄遲暮的悲涼,現下李緯的形容更顯蒼老,頭髮已經盡數花白,一道道皺紋如同刀削斧刻一般縱橫在臉上,本是一時雲淡風輕,一時雷鳴電閃的眼神也黯淡的顯得渾濁。
“父親,回大帳吧,賬外有些涼,您身體不適,應該多多休息纔是。”李宗在旁邊小心說道。
“唉,英雄老矣,若是在年輕十年,我必能斬張棄此人人頭,奈何。”
“父親,張棄現下貴爲北疆三州統治使,且表面之上並無謀反之意,待父親平定了亂匪,再揮軍北上,逼他就範也就是了,不必爲了此人傷了自己的身體。”
李緯滿眼都是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兒子道:“你真是這麼想的?”
李宗訥訥道:“張棄初定北疆,聽說兵力也不太多,又無擴軍之意,北疆地域寬廣,到時擇其一點,憑我數十萬大軍,必能將張棄除掉。”
“虎父犬子啊,老天待我李緯何其不公。”李緯不由心中嘆道。
“張棄不經朝廷允准,擅自與革蘭結盟,實是已將朝廷視爲無物,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謀反只是早晚間事,兵少?以八萬新建之軍,在平原之上抗四萬革蘭鐵騎,尚且不敗,若是再經些時日,任是你有千般妙計,面對此虎狼之師,也只能徒呼奈何,現下其專注內政,待得北疆安定之時,就是與我大宋爲敵之際,妄我時常教導你要觀天下形勢,不可只注重一城一地之得失,怎還如此鼠目寸光。”
“唉。”又長嘆了一聲,也不管李宗,轉身進了大帳之內。
李宗看着父親已經略顯佝僂的身影,心中也不禁暗歎了一聲,他又何嘗不知現下大宋形勢危急,但見父親日益蒼老,身體也是越來越差,不由得安慰了一下,不想卻引得父親發了火,心下不禁沮喪,現下平定亂匪在他看來已是早晚間事,王幕將軍領軍出大散關,破平陽、下渠關、絡縣兵鋒直指章州叛軍主力盤踞的昊城,而李緯所率的北部大軍也已切斷章州和泉州叛軍的聯繫,並一戰將泉州叛軍主力擊潰,剿匪大局已定,但是最令李宗擔心的卻是朝廷供應的糧草是越來越少,士兵們的餉銀也有三個月未有發放了,逃兵也越來越多,戰事如果再持續下去,對剿匪大軍十分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