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晗月這一跑,直接被帶到了警局。
抓她的民警跟鄭巖彙報:“她反抗很激烈,一直說自己只是出去買東西,爲什麼要抓她,還叫囂着要投訴我們,告我們。反正就是拒絕被帶來警局,一路上又吼又叫,情緒非常激動,但到了警局之後,又冷靜下來了,像認命了一樣。”
談迦透過玻璃窗看向訊問室裡,元晗月滿臉焦慮,坐立不安,嘴緊緊抿着。
看起來還是兩個小時前的人格。
鄭巖推門進去,面對元晗月的警惕,他先嘆了口氣。
“你跑什麼呢,這不是不打自招嗎?我們上門走訪的時候,可沒有明說有誰死了,說我們懷疑你是兇手。你跑,是因爲很清楚自己幹了什麼違法犯罪的事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元晗月面無表情,還是堅持之前對民警的那套說法,“我只是出去買個東西,你們把我當罪犯抓走,是違規執法。”
“買什麼東西?去哪兒買?”
“買點吃的,去我家附近的大超市。”
“方向是對了,但你換衣服換髮型,還戴上墨鏡,上車之前左顧右盼的,是爲什麼?”
“夏天熱,我勤換衣服有問題?什麼左顧右盼,我當時只是在想去哪個超市而已。”
“哦,那你跟我們說的有事要忙,就是等我們走之後悄悄出去買吃的?”
元晗月還真點頭。
鄭巖笑了聲,沒耐心再配合她裝傻,直接問:“昨晚通宵玩恐怖劇本,今天又整天都在外面,傍晚纔回家,你不累嗎?還是說有什麼事讓你沒辦法安靜下來?你的車裡證件齊全,真的只是去買吃的而不是想潛逃嗎?”
她不說話了。
鄭巖的審問卻剛剛開始。
“你應該很清楚我們爲什麼會盯着你。爛尾樓裡,那個你去過的房間中央,地面上有被處理過的血跡,周文安是不是死了?”
元晗月像抓住了問話中的漏洞,很快回答:“他現在是死是活不關我的事。我當時確實和他發生過爭執,因爲他居然當着我的面和趙莎莎那個s貨勾勾搭搭。我很生氣,就和他吵了一架。但除了吵架,什麼事都沒發生,我們玩到劇本結束,他又來哄我,然後我們一起離開了。這一點其他人都可以作證,不信你可以去問。”
這麼自信那些幫兇不會出賣她?
鄭巖換了個方向詢問:“你們發生了爭執,遊戲結束後似乎又和好了,現在你又說他是死是活不關你的事。怎麼,你們的感情這麼變化莫測?”
元晗月冷笑了一聲,之後是一兩分鐘的沉默,然後才說:“周文安就是個騙子。我們戀愛很多年了,分分合合,他總有惹人生氣的本事,但又總能甜言蜜語把人哄騙回去。高興的時候給錢又浪漫,不高興的時候就當世界上沒我這個人。”
“我也是個傻逼,總是捨不得,一次兩次說徹底分手離開他,又一次兩次原諒他,重新和他滾到一起。和他這種人在一起,是我做過最錯誤的選擇。”
鄭巖猜測:“所以你再次看見他當着你的面和別的女人摟摟抱抱的時候,覺得實在忍不下去了,於是殺了他?”
“我可沒這麼說。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們爲什麼會認爲周文安死了?就算爛尾樓的地上出現過他的血跡,也不代表他死了吧?劇本殺那種環境,他跑得又快,受點傷流了血很正常,何況離開爛尾樓的時候他還好好的。”
“因爲他不見了。”“就這?周文安消失一兩天甚至一兩週都是正常的事,他是個及時享樂主義者,去年夏天還去寺廟裡住了半個月誰也沒聯繫呢,我死活找不到男朋友,急得以爲他飆車摔下山死了。呵,他還不如摔下山死了。”
“可是他是在和你們離開之後消失不見的,並且在消失之前只和你發生了爭執。”
“所以你們懷疑我殺了他?搞笑,身邊那麼多人,我怎麼殺人?”
“我們也想知道。今天早上從爛尾樓離開後,一整天你都沒回家,去了哪兒?”
“有事。還不准我有點事不回家?不回家就是殺人的話,全世界一半人都……”
“不用說那麼多沒用的話,去了哪兒,給出時間地點,我們會去查,如果你確實是無辜的,我們也能查清楚洗清你的嫌疑。”
她又沉默了會兒,隨後偏頭轉向牆面的方向,垂眸說:“我去了周祺家裡。”
周祺是出現在劇本殺監控裡的其中一個人,也是她之前寫下的第一個名字。
“姓周,是周文安的……”
“堂哥。”
“你去他那裡幹什麼?”
“一男一女能幹什麼?周文安能花天酒地,我也能找別人,堂哥更好玩。我就想看看,周文安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是什麼反應。但是做了之後,又覺得沒意思。”
“只是這樣嗎?當時你回到月亮灣,看上去很焦慮,左右張望彷彿很害怕有人跟着你看見你。”
她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我不是都說了嗎?做了之後又覺得沒意思,這件事吃虧的始終還是我自己,所以我不想讓人問起我從哪兒回來,特別是有認識我和周文安的人,總是陰陽怪氣說起周文安又和哪個女的一起在外面玩,問我知不知道。”
談迦在外面聽着她越來越遊刃有餘的解釋,聊感情聊過去聊自己的可憐之處,就是不承認自己和周文安的死有關係。
奇怪的是,她真就順着鄭巖的提問,理所應當地認爲警方並不確定周文安是否已經死亡,只是通過爛尾樓的血跡在調查疑似行兇的案子。
可她明明都把屍體放在酒吧了,警方能這麼快查到她,明顯是已經發現了屍體,她難道想不到這一點嗎?
還是說,不同人格做的事,其他人格是不知道的?
談迦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訊問室裡,果然鄭巖也在針對這個問題進行詢問。
“你撒這麼多謊,不怕圓不回去嗎?周文安到底死沒死,你最清楚,屍體被放在新開業的恐怖主題酒吧裡當道具,這個行爲表明你應該是希望屍體被發現的。怎麼,睡一覺起來就忘記這件事了嗎?”
元晗月愣了下,緊接着臉色劇變瞳孔緊縮,那種焦慮恐慌的表情又重回臉上。
“你說什麼?屍體在……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