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上帝之手6
簡單審問過周炎,看他實在臉色蒼白抖得跟篩子一樣,小陳讓他在一邊坐着去,然後刑偵隊幾人交流了一下。
談迦很在意一些細枝末節,沉思道:“他說,鄒雨萱認爲黃譯林開始懷疑孩子不是自己的,怎麼懷疑的?孩子又沒生出來,看不見長得像不像,難道是黃譯林發現鄒雨萱經常和周炎私會,所以合理懷疑他們早就搞在一起了?”
小陳:“應該就是這樣,正好也能解釋黃譯林爲什麼會跟上來殺人,還是選在周炎不在的時間。說不定是他早就尾隨死者到了這兒,看見周炎離開去住酒店了才找準機會下手。”
“可是看周炎的樣子,他和死者不像是長期出軌搞地下情的。”談迦又說,她想了想,乾脆直接問周炎。
周炎臉色還是很難看,回答起來沉默佔據大半時間,垂下頭抓住自己的頭髮,異常痛苦。
“我和她只有過一次,還是個意外,她有家庭,我們還是同學,根本不應該發生那種事……那件事之後,我們有意切斷了聯繫,昨晚是我和她這幾個月來第一次見面。”
鄭巖他們有點詫異。
幾個月來第一次見面?
那黃譯林就不可能通過尾隨死者來發現孩子不是他的,也不可能尾隨死者在這小區裡蹲點尋找殺人機會。
難道兇手另有其人?
鄭巖沉吟會兒,說:“直接告訴你吧,鄒雨萱是被人先殺後焚屍的,兇手一定很恨她,特別是恨她肚子的孩子,你能想到誰會是兇手嗎?”
周炎愣住,臉色更慘白,他幾次張嘴,最後卻還是沒說出話來。
談迦點明:“鄒雨萱的丈夫,黃譯林,你們也是高中同學吧,你覺得會是他做的嗎?”
周炎痛苦閉眼,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他也是懷疑黃譯林的,但又不願意相信。
“不應該……他們感情很好,從高中開始就互相喜歡,黃譯林能爲了她省吃儉用到處兼職,生日節日紀念日全都不落下,工作之後分居兩地,就算放一天假也會跑回來見她……”
“你這麼清楚他們之間的事?”談迦意味深長問。
周炎又沉默一會兒,偏過頭說:“她朋友圈經常發這些甜蜜日常。”
“到近期也會發嗎?聽說他們結婚七年都沒孩子,鄒雨萱的夫妻生活還是像以前一樣幸福嗎?”
“應該是吧,反正年初的時候還看見他們的紀念日旅行照片……但我們的事之後,她就發得很少了。”周炎重新垂下頭。
“那件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你認爲黃譯林知道嗎?”
“不可能知道,”他難以啓齒道,“二月二十六,我們公司團建聚餐,她們公司正好也聚……我們都喝了酒,不知道怎麼就滾到了一起,天還沒亮我們就分開了,她出差,我下縣城團建……離開的時候她特意說了,不准我告訴黃譯林這件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談迦若有所思,走遠幾步和鄭巖低聲說:
“如果兇手就是黃譯林,死者和他戀愛十一年結婚七年都沒懷孕,和周炎發生過一次關係就懷了,黃譯林又能敏感猜中孩子不是他的……他是不是有什麼不孕不育的病?而且他知道自己有這個病,死者卻不知道。”
鄭巖一聽,立馬讓人查黃譯林的信息,特別是看病就醫的事情。
沒過幾分鐘,法醫老李和痕檢人員前後腳到了現場。
老李一看屍體就嘆氣:“又是高難度。”
然後任勞任怨蹲下去檢查,半分鐘後眉頭緊皺:“死者懷孕了。”
“對,三個多月。”
老李又說:“但是流產了。”
“是,應該就是在被殺害的時候因爲外力流產的。”
“外力?”老李小心翼翼翻看了一遍屍體,“你們猜的?我沒看見有什麼明顯的外力傷害,得回去檢查檢查骨頭。”
鄭巖上前,低聲把頭部受傷和胰島素的事說了,問能不能檢查得出來。 老李睜大眼睛,低頭看看屍體,再看看他。
“你們是在爲難我啊。沒燒過的屍體檢查外源胰島素都不容易,何況是這狀態。你們還不如指望痕檢找到注射針頭和兇手購買過量胰島素的證明。”
“你就說能不能。”
“我只能儘量。”
“還有,檢查下孩子是誰的,我們提供兩個父親的血。”
“……我已經能猜出來這是個什麼喪盡天良的案子了。”老李頭痛地指揮人把屍體擡走,人擡起來時,側背部的皮膚甚至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層血肉。
周炎瞬間就吐了,邊吐邊哭,接着暈倒在地。
談迦的眼神跟着他倒地的動作下移,沒有去扶的意思,轉身去和痕檢一起搜查整個房子。
小陳去核實了周炎的說辭,他昨晚確實住在離小區一條街的酒店裡,入住時間是晚上十點半,退房時間是今早九點。
至於中途有沒有離開過,還在查酒店的監控。
小陳還說:“應該不是周炎,首先他沒有殺人動機,倒是黃譯林的動機很大。其次他也沒有縱火的動機,人不是他殺的話,他沒必要焚屍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說來說去,其實他們都懷疑兇手就是黃譯林。
畢竟遇到的絕大多數類似案子,兇手都是丈夫。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愛的時候要永遠在一塊,不愛的時候這一塊那一塊。
鄭巖思考了下,說:“重點查黃譯林的行蹤吧,然後等法醫確認了死者真的是鄒雨萱後,通知他來一趟,現場試試他是什麼反應。”
下午,法醫那邊傳來關於死者身份的確認。
“確認是鄒雨萱。”
小陳馬上聯繫了黃譯林,語氣沉重地通知他關於鄒雨萱的死訊。
本以爲他會自己一個人來,沒想到到警局的是一羣人,死者鄒雨萱的父母,黃譯林的父母,還有兩個據說是死者最好的朋友。
說是他們當時都在一起想辦法尋找死者,黃譯林接到電話的時候他們也聽到了,一定要一起過來。
叫這麼多人來見證自己老婆的離奇死亡啊。談迦的表情意味不明,盯着黃譯林看。
接受親人死亡,還是以那麼慘烈的方式死亡,是件很殘忍的事,鄒雨萱的父母當場就暈過去了。
剩下的人臉色發白地哭成一團,黃譯林神情恍惚,失魂落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卻不想這時候黃家父母突然問:“萱萱爲什麼會死在一個男人家裡?”
旁邊鄒雨萱的兩個朋友愣住,也跟着喃喃問:“對啊,雨萱爲什麼會死在周炎家裡?”
結論瞬間就有了。
黃譯林嘴裡念着“什麼意思”,然後慢慢回過神,臉色變得更白,激動地說:“不可能!絕對不可……周炎呢?把周炎叫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