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之後,一輛黑色的保時捷緩緩地停在了城東南苑別墅區門口。
陌生的車進小區都要登記,爲了避免麻煩,季雨沫就讓司機把車停在了門口,她自己走路進去。
她的手機在昨晚被那個陌生男人搶走了,沒法聯繫田一彤,不知道她的情況,所以昨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姜葉顏做的,她只是猜測,沒有證據。
她面無表情地走進季家別墅,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朱秀華的聲音。
“潤哲,呂家那邊都怎麼說的?”
季潤哲沉着臉,剛掛斷的手機被他扔在一邊,眉頭則高高地皺起。
“顏顏已經盡力了,偏偏呂家瞧不上她的出身,你說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爸的病情現在這麼嚴重,現在公司這個情況,再這樣下去,十三樓的費用我們都要負擔不起了。”
朱秀華見季潤哲黑着臉不說話,自己一個人在邊上嘟囔着,語氣幽怨。
季雨沫聞言臉色馬上一變,她快步走了進去,“朱秀華,你剛纔說什麼!爺爺的病情加重了?”
她昨天上午去醫院的時候,醫生明明還說爺爺情況比較穩定,暫時沒什麼危險,也許過兩天就會醒來了,怎麼才一天就病情加重了。
朱秀華看了一眼她身上和昨天完全不一樣的衣服,馬上冷笑了一聲,“喲,你還知道回來啊,跟野男人鬼混好了纔想起關心你爺爺?”
季雨沫臉色微變,神情愈發的冷,“說,爺爺到底怎麼樣了!”
“潤哲,你看你這個女兒,夜不歸宿就算了,居然一回來就對我吼,她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輩!”
“長輩?”季雨沫冷哼一聲,“朱秀華,你說這個詞也不嫌害臊,你這種女人還配說自己是長輩!”
“住口!”季潤哲指着她怒聲道,“你昨晚去哪了?”
季雨沫冷着臉,沒有做聲。
“你一個大姑娘,大晚上不回家,回來連衣服都換了,也不怕人誤會!季雨沫,我早就說過,在帝都這塊地方,你少給我丟人現眼!”
“我也早就說過,我回來就是爲了看爺爺,既然你們不願跟我說爺爺怎麼樣了,我現在馬上去醫院!”
“站住!”季潤哲氣極,“你爺爺那裡不用你去照顧,從今天起,不許你去醫院看你爺爺!”
季雨沫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諷刺道:“怎麼,你們想給爺爺停藥還是想把他從十三樓轉走,所以不許我去看他!”
這句話嚴重戳破了季潤哲的臉面,剛纔朱秀華說的話其實有點誇張,季家還不至於落到連這點醫藥費都出不起的地步。
他滿臉的怒氣,橫着眉,“我說不許去就不許去,我一會就給醫院打電話,沒有我的允許你休想看到你爺爺!”
季雨沫不怒反笑,“你趕走自己的親生女兒還不夠,還想害死自己的父親,我告訴你,我絕對不可能讓你這麼對爺爺的,絕不可能!”
這句話嚴重地刺傷了季潤哲的尊嚴,他大怒,甩手就給了季雨沫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季雨沫臉上馬上腫了起來,五個通紅的指印清晰可見。
她伸手慢慢擦掉嘴角溢出的血跡,臉上笑得瘋狂。
“怎麼,被我戳穿了心思,惱羞成怒了?五年前你只相信這個女人的話,污衊我害她流產,五年後你又要聽她的話,連爺爺都不管了!爺爺把公司交到你手上五年,你就淪落到現在這樣,季潤哲,我真瞧不起你!”
“你給我閉嘴!”季潤哲氣得額頭青筋都暴了出來,拳頭握得緊緊的,他已經很久沒被人這樣頂撞和諷刺,簡直恨不得再給她一耳光。
姜葉顏恰巧從樓上下來,看到這樣的場景,馬上上前擋在了季雨沫面前。
“爸,你別生氣,姐姐肯定是因爲太擔心爺爺了纔會口不擇言的,你別怪她。”
她說着,又朝季雨沫看去,“姐姐,你快道歉,告訴爸你不是故意的。你道歉了,爸肯定會原諒你的!”
季雨沫對她的話毫無反應,她冷着一張臉,視線筆直地和季潤哲對上,“爺爺的事情上,我絕對不會讓步的!”
季潤哲見她還是這副樣子,心頭更氣正要發作,卻被朱秀華一把抓住了衣袖。
“潤哲,你別跟這個丫頭計較了,她是不知道公司的情況。顏顏都知道爲公司出一份力,主動去找呂家那個兒子,小沫是你的親女兒,不管是爲了公司,還是爲了爸,我想她都會願意出這份力的!”
朱秀華轉頭看着季雨沫,“就算公司要倒了,爸的病我們該治還是要治,小沫,你說我說的對嗎?”
季雨沫一言不發,只冷冷地看着她。
“早上醫院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說爸情況很嚴重,各項指標都降了下來。我們趕去醫院的時候,他整個人連一點氣息都沒有了,你爸都讓醫院用最好的藥好不容易纔搶救過來。”
“小沫,你也知道帝都醫院十三樓的價格,就算我們將這座別墅賣了,也不見得能讓爸在那裡住上幾年。如果公司的情況再好不起來,我們總不能連個住處都沒有,到時候爸的病也只能……”
朱秀華拖長了尾音,剩下的話是什麼意思她不說相信季雨沫也懂。
季潤哲站在一旁沒有做聲,只是沉着臉,表情不悅地瞪了朱秀華一眼,似乎是不喜她多嘴說公司的事。
季雨沫咬着脣,眼神冷冷地注視着朱秀華,“想說什麼就直說吧,不必繞彎子。”
“季氏現在內部虧損嚴重,資金鍊嚴重斷層,顏顏之前主動去接近那個呂家兒子就是想呂氏能夠給季氏注資,一旦資金到位,季氏纔有可能保住。只是那姓呂的看不上顏顏,而蕭家的酒會,你們也沒尋到機會,再不想辦法,恐怕季氏就要破產了。”
朱秀華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就像她處處都是爲季氏考慮一樣。
季雨沫卻皺了眉,她不知道這五年,爺爺將公司交給季潤哲,到底他在管理,還是朱秀華。她對公司的情況瞭解得這麼清楚,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