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一大早,季雨沫還沒來得及從醫院辦出院手續就匆匆忙忙趕去上班了。
她在醫院的洗漱用品,大到換洗的衣服,小到藥膏牙刷,都是住院那晚,蕭陌寒讓人準備好的,省心的同時又不免欠了他的。
到辦公室的時候,才八點半,整個季氏大樓也就寥寥幾個人到了。
季雨沫把筆記本放在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氣,做着最後的準備。
整個企劃案,她已經背熟了,幾乎可以說了然於心,剩下的就是在上午的例會上,怎麼精彩地展現在其他組員的面前。
“咦,小沫,你這麼早就來了,身體好些了嗎?”
第二個到辦公室的是向雨歆,她今天換了一身湖藍色的套裝,顏色鮮豔,臉上也畫了精緻的妝容,整個人看上去似乎與往常很不一樣。光彩照人,春光明媚,就像有什麼好事發生了似得。
季雨沫勾着脣角輕輕一笑,“雨歆,早,我已經沒什麼事了,等交了企劃案就去醫院辦出院手續。”
“那就好,我這兩天比較忙,也沒打電話給你,現在看你精神不錯就放心了。”
向雨歆邁着輕快的步子走到自己的位置前面,肩上揹着的包和衣服同色,似乎出自某個大牌。
季雨沫只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看樣子她最近可能真有什麼喜事,平時向雨歆打扮得挺樸素的,無論是穿衣還是其他配飾都很平常,不會太貴。她自己也在聊天時說過家裡條件一般,但是看今天這一身行頭,估計得好幾個月工資了。
九點半的時候,準時在會議室開例會,謝正銘坐在最上面的位置上,等組員都到齊之後,他率先站了起來。
“今早的例會,就一個事情,就是京郊酒店的企劃案。這個案子我交給了兩位同事,她們會各自介紹一下自己的企劃,然後所有人投票,票數多的那一位,我會直接採納她的企劃,交公關部去執行。”
他的視線在底下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季雨沫臉上。
“現在哪一位先來陳訴?”
季雨沫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到坐在側對面的向雨歆先站了起來,她臉上掛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語氣卻很鄭重。
“部長,我先來吧。”
她打開面前桌上的筆記本,一臉的自信滿滿。
季雨沫看着她,先是有些詫異,那天在醫院她根本沒提起過謝正銘把這個企劃案也交給了她。是故意不說,還是覺得不好意思說?
“衆所周知,京郊酒店是位於帝都偏北的一個旅遊縣,那裡的人流量其實很大,特別是春天這樣的旅遊旺季,遊客更是絡繹不絕。但是京郊作爲五星級酒店,縱使環境優美,服務周到,也抵不住它最大的缺點,消費太高。我的提議很簡單,就三點,捆綁銷售,分檔銷售,以及特色化銷售。”
向雨歆娓娓道來,不疾不徐,每一句話都說到了點子上,既簡潔明瞭,又一陣見血。
季雨沫聽到後面,眉頭早就高高地蹙起,她皺着眉,神情莫名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筆記本。
她辛苦了幾天,一個字一個字敲下來的企劃案,竟然和剛纔聽到的一模一樣,幾乎一字不差。
她咬着脣,眼神複雜地看着對面站着的向雨歆。
“詳細說說你的三點提議。”謝正銘滿臉讚賞地看着向雨歆,她來季氏也有一年多了,這個企劃案算是最精彩的。
“所謂的捆綁銷售很簡單,就是和縣裡的旅遊景點協商,推出酒店和景點的套餐式消費。比如買門票是兩百元,酒店一晚是一千起,兩個加在一起購買可以打八折,或是優惠多少。前期的時候力度可以大一點,等到酒店的名氣做出去了,再適當調整收費標準,先苦後甜。分檔消費就是在五星級的基礎上,再開發一些平價房,吸引更多的顧客。特色化銷售,顧名思義,就是推出一些特色套餐,增加更多的吸引點,吸引遊客過來消費。具體的方案我已經全部做好了,一會可以影印出來給大家看一看,當然也可以和酒店去溝通,協商出更完美的計劃。”
向雨歆說完,不止是謝正銘,連在座的其他人都露出了讚賞的表情。
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想出這三點提議,也許不算太完美,但是也足夠讓人刮目相看。
她在二部一年多,成績一直比較中規中矩,還從來沒有做出過這麼好的企劃。
“部長,其實我也去酒店實地考察過了,據說這家酒店一到了晚上就會有奇怪的敲門聲出現,擾得人根本睡不好。在網上也可以搜到一些這方面的消息,這個問題酒店方面必須先解決,不然我們的建議再好,也沒法幫酒店把路子擴出去。”
向雨歆又補充了一句,一句實地考察,就更讓人佩服。
做事情就是要這樣精益求精,一味看着資料,可找不到最致命的問題點。
謝正銘滿臉欣慰地點了點頭,“嗯,不錯不錯,那接下來就是小沫你了,你來跟大家講一講你的企劃案吧,也讓大家來比較一下。”
連最後的那幾句提醒都跟她寫下來的一模一樣,季雨沫自嘲地笑了笑。
她緩緩起身,視線筆直地落在向雨歆身上,後者卻微微側身避開了她滲人的目光。
“部長,各位,抱歉,我這三天一直高燒不退,醫生強制我必須休息,所以企劃案我沒有寫好,實在不好意思,耽誤你們的時間了。”
季雨沫慢慢地闔上眼前的筆記本,語調略低,滿臉的抱歉。
謝正銘先是皺了下眉,神情有些不太高興,畢竟今天例會上的比試是她自己提議的,現在卻沒完成,未免顯得有些失敗。
“算了,身體不舒服大家都可以理解。那既然現在就只有一個企劃,而且雨歆又做得實在出色,那我就提交這一份上去了,大家都沒意見吧?”
其他組員自然沒什麼意見,於是例會就這樣結束了。
會議室裡陸陸續續有人離開,最後就只剩下了季雨沫和向雨歆兩個人。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季雨沫眼神微冷地看着向雨歆,語帶質問,甚至有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她覺得被人從背後狠狠捅了一刀,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