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沫將手機擱在一邊的牀頭櫃上,擡頭看見陳洲洋還在,而且還神情莫名地直看着她。
她有些詫異地眨了下眼,低聲問:“張醫生,還有事?”
張洲洋揚眉笑了笑,“沒事,沒事,就是有點好奇。這樣吧,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事,不如季小姐跟我講講,你到底是怎麼和陌寒認識的?”
他這一聲熟稔的陌寒,倒是讓季雨沫一愣。
上一次在醫院樓梯間她不小心撞到蕭陌寒和一個醫生在談他母親的情況,聲音和眼前這位張醫生似乎有點像呢。
“怎麼了,不好說嗎?”
張洲洋見她一直在發愣,心裡的疑惑倒是更大了。
該不會這兩人是在什麼特殊場合認識的,這麼難開口?
“張醫生,抱歉,我有點累了,我想睡會。”
季雨沫有些困頓地打了個哈欠,然後直直地看着對面的張洲洋,趕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張洲洋有些訕訕地笑了笑,看樣子有人不怎麼待見蕭大總裁呢,提起他就開始趕人了。
他還以爲像蕭陌寒這樣的男人,沒有女人能拒絕他的魅力,冷固然是冷了點,可是那張臉還是充滿了吸引力的。
“那好,你休息吧,我就先出去了。”
他擺了擺手,邁步走出了病房。
季雨沫躺在,有些疲倦地閉了閉眼,她剛纔說累了,其實也不全是爲了打發張洲洋,而是真的覺得有些累。
昨天一天整個人暈暈沉沉的,睡得不算好,心裡又記掛着酒店那個企劃案,怎麼都輕鬆不起來。
她閉目躺了一會,感覺好多了,肚子卻“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季雨沫有些無語地摸了摸乾癟癟的肚子,她最近真是有夠自己的胃的,等出院了,得去吃點大餐彌補回來纔是。
她從牀頭櫃上拿起手機,打算先在網上點個外賣,再不吃點東西,還真沒力氣想企劃案了。
點餐的APP剛打開,還沒來得及定位,就聽到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
昨天在公司才見過一次的精英男,一身筆挺西裝,拎着個似曾相識的食盒從門外晃了進來。
“季小姐,我們又見面了,這是蕭總囑咐我送來的早餐。”
精英男輕輕晃了晃手上的袋子,幾步就走到她的病牀前面,“抱歉,路上堵車耽誤了時間,希望沒有餓到季小姐。”
他似有若無地笑了笑,自來熟地將病牀邊的小桌子攤開,然後將手上的食盒端正地放在上面。
“蕭總擔心季小姐的身體,特意吩咐景園的大廚煮了點養胃的粥,還有一些小糕點,季小姐,請慢用。”
他自顧自地說着,像是全然不在意季雨沫會是什麼反應一樣,也許就像昨天他說的,這對他來說就是個賺外快的機會,任務完成了就好了,其他的他可不用管。
季雨沫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們蕭總還挺閒的。”
她的語氣冷漠而諷刺,顯然不太領情。
精英男低低笑了一聲,“大概在季小姐眼中蕭總比較閒,但是對我們這些做手下的人來說,蕭總可是工作狂裡面的工作狂。他昨天守了你,一大早連衣服都沒換就回了公司,看見我就囑咐我馬上給季小姐送早餐過來。我跟了蕭總五年,昨天下午是他第一次翹班,這樣季小姐還覺得蕭總很閒嗎?”
通過昨天的事情,他已經隱約發現到蕭陌寒對季雨沫的不同,能讓工作狂放下工作來照顧的女人,該有多麼特別。
他昨天已經做了一回好人,今天當然不介意再做一次了。
季雨沫臉上僵了僵,咬着脣,沒有吭聲。
“好了,我不打擾季小姐用早餐了,先告辭了。”
精英男見她臉上表情一變再變,神情看上去更是猶豫不決,見效果達到了,那他也該功成身退了。
病房的門再次被闔上,季雨沫看着眼前精緻的食盒,一個人陷入了迷茫,混亂和不知所措中。
原來昨晚見到的蕭陌寒不是她的臆想或者做夢,那樣溫柔的語氣和動作都是真的。
如果蕭陌寒的態度能夠一直冷漠無情,那她的態度也會足夠堅決,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但是現在他這樣不斷地關心她,處處爲她設想,連早餐都讓人親自送景園的過來,她實在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季雨沫輕輕嘆了口氣,這一次她再沒有昨天那樣的決心,反而看着面前的食盒有些猶豫不決起來。
她動作很慢地打開小桌子上的餐盒,香菇肉絲粥還冒着娟娟的熱氣,擺盤放得很漂亮的蝦餃,還有紫米饅頭。都是那天在他家,她多吃了幾口的,沒想到他居然留意到了。
香菇肉絲粥的香氣一直瀰漫着她的鼻間,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她咬着脣,掙扎了沒幾秒,就乾脆拿着勺子果斷地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
一樣的軟滑易入口,吃了一口之後根本就停不下來,何況她早就餓了。
不消一會,眼前食盒裡的早餐就被季雨沫吃得一乾二淨,她了脣,看着早已空了的食盒。
唔,不管怎麼說,能吃到景園的東西真的挺不錯的。
她有些自暴自棄地想着,吃都吃了,接下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十點多的時候,護士過來給季雨沫打點滴,這一次的藥比昨天的份量少了很多。輸液輸多了畢竟不好,容易破壞自身的免疫力,張洲洋雖然建議她留院觀察,但是卻不建議輸液太多。
針紮在手背上,微微有些刺痛,冰涼的液體慢慢流淌進身體裡,季雨沫冷得微微一哆嗦。
“今天就輸兩瓶,你一個人注意點,快完了就按鈴叫我們來換藥。”
護士輕聲細語地說着,語氣格外的親切,態度也很溫柔。
季雨沫點了點頭,低聲道謝。
等兩瓶都掛完的時候,她已經困頓地快睜不開眼睛了,護士幫她拔了針之後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一覺睡醒,窗外已經是夕陽西下,淡淡的橘色光芒透過窗紗房間裡,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靜謐安詳。
她察覺到邊上有人,擡眸便深深地陷進了一雙湛黑深邃的眼睛裡。
蕭陌寒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就那樣安靜地坐在牀邊的凳子上,一臉淡漠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