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東西!”
蕭志羣被季雨沫一句話點燃,眼底的怒火騰騰地冒着,舉起手裡的柺杖就要打過去。
歡姐嚇得一張臉都白了,趕緊往前一檔,“老爺使不得啊,太太肚子裡可懷着孩子呢。”
她說到一半的時候,蕭止羣手裡的柺杖其實已經被蕭銘揚攔住了。
不知道老爺子最近是怒火攻心還是怎麼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動不動就想掄柺杖大人。
手上柺杖被一把抓住,蕭止羣倒沒來得及在意,他一雙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擋在病牀前的歡姐,拔高了聲音,“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當初從國外回來,就是聽說蕭凡宇未婚先孕,唐染肚子裡有了孩子,他是打算回來抱曾孫的。
結果那個孩子沒了,爲此他差點暴跳如雷,現在突然聽到季雨沫懷孕,一下子反應就大了。
季雨沫其實很不願意他們知道她懷孕了,但是歡姐已經說出口了,她也就算了。
“太太懷孕了,老爺你可不能動手啊,那可是你的小曾孫。”
歡姐不知道那些親子鑑定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在蕭家做傭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最開始的時候就是服侍蕭止羣的太太的,所以本來就是叫他老爺的。
剛纔看到他拿着柺杖要打季雨沫,一時情急就自作主張地說着,這會反應過來就覺得自己有點多嘴了。
相比蕭止羣的激動,蕭銘揚的反應顯得有些異樣。
他擰着眉,臉色有些凝重,看着季雨沫,開口問道:“既然是懷孕,你怎麼住在這一層?”
帝都中心醫院的十樓是腦外科的科室,她一個孕婦怎麼會住在這裡。
季雨沫咬着脣,沒有吭聲。
正巧這個時候蕭陌寒回來了,他在走廊上就聽到了說話的聲音,一路快步走了進來。
“你們來做什麼?”
他的神情格外的冷淡,面無表情地睨他們一眼,一臉的不歡迎。
蕭止羣被季雨沫懷孕的消息說懵了一下,這會看到蕭陌寒,眼神也更復雜了一些。
他沉着臉,皺着眉,拄着柺杖,冷哼一聲,“怎麼着,我們不能來?你們不是都口口聲聲說之前那份親子鑑定是假的,說相信安惜柔的清白。既然是這樣,你這個混小子媳婦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我們蕭家的孩子,你怎麼一直瞞着不說?”
蕭家到了這一輩,子嗣越來越少,而他盼這個曾孫,早就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樣!
如果知道季雨沫懷孕,他剛纔哪裡會掄柺杖,嚇着了他的小曾孫可怎麼着!
“呵,蕭家的孩子,不必了,那就是我蕭陌寒的孩子,和蕭家沒關係!”
蕭陌寒走到牀邊,順勢握住了季雨沫微涼的手,神情隱隱有些不屑。
“那個錄音的鑑定結果出來了,那個聲音不是你周姨的。”
蕭銘揚忽然開口,把之前的鑑定結果說了出來。
臉上冷笑依舊,蕭陌寒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驚訝,他的反應再自然不過,只是脣邊露出一絲諷刺。
“我早就料到不是她了,真枉費你們還過來通知一聲,如果沒什麼事的話,請走吧,沫沫需要休息。”
“你這個混賬東西,我們好心過來看看,瞧瞧你說的這是人話嗎?蕭陌寒,別以爲你們手上有30的蕭氏集團股份,就可以爲所欲爲。我告訴你,你……”
蕭止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陌寒眸底的冷意被震住了。
那是一雙彷彿淬着寒冰的黑眸,滿滿的陰鷙,好似隨時都可以滿溢出來。
就這樣看着他,黑眸裡的幽深就如一汪深潭,往前邁一步,也許就掉下去了,而掉下去就是無底深淵,徒生滿滿的戰慄感。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用眼神就打斷他的話,蕭止羣此刻才深深意識到之前蕭銘揚跟他說過的話。
蕭凡宇和蕭陌寒,根本就無法相提並論。
擁有這樣氣勢的,纔是蕭家人,才能讓蕭氏更上一層樓!
他喉間一陣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蕭陌寒側眸主動轉開了視線,垂着眸看着季雨沫,眼底的暗色飛快地散去,轉而變成如水的溫柔。
季雨沫看着他無聲卻關切的眼神,扯着脣角輕輕笑了笑。
“陌寒,我們不打擾小沫休息,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蕭銘揚忽然出聲,語氣平緩,聲音浮動也不大,顯得更心平氣和。
蕭陌寒沒有做聲,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給他一個。
病房裡頓時寂靜了下來,氣氛格外的僵冷。
季雨沫伸手握住蕭陌寒的手,輕笑着柔聲道:“去吧,談談也好。”
雖然她也認同蕭銘揚不信安惜柔這一點蠻傷人的,可是他即便以爲蕭陌寒不是他親生的,還是願意把一切都給他。
光這一點,她又覺得蕭銘揚可以原諒。
即便這兩點如此的矛盾,但是該感動的還是有點感動。
蕭陌寒握着她的手緊了緊,許久之後才慢慢鬆開,俯身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才轉身往外走去。
“爸,我和陌寒單獨談談,麻煩您在這等一會。”
蕭銘揚掃了蕭止羣一眼,低頭交代了一句,現在知道季雨沫懷孕,知道他不會亂來,所以即便他待在病房裡也不用那麼顧忌了。
歡姐在蕭陌寒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出去了,這會病房裡就剩下她和蕭止羣大眼瞪小眼。
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氣氛冷到了極點,根本不會開口交流了什麼。
季雨沫正覺得滿滿的尷尬在蔓延的時候,放在牀頭櫃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條短信。
她心底鬆了一口氣,看看短信,正巧可以緩解此時的尷尬。
伸手拿過手機一看,本以爲是文字短信,沒想到卻是一條語音微信,唐染髮來的。
季雨沫沒想太多,直接點開了。
“小沫姐,剛纔有人寄了一個包裹給爸,紙箱底有一張卡片,內容很奇怪,我發給你看看。”
語音聽完,唐染的照片也發了過來,她拍得有些模糊,但是上面的字還是能辨認清楚。
只看了一眼,季雨沫就詫異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