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館離開,季雨沫就近攔了一輛的士,坐上去之後好半晌都沒說去哪裡。
“小姐,去哪?”
司機回頭問了醫生。
她遲疑了一下,才慢慢報出一個地址,“去秋廬南苑。”
季雨沫之前從公司打的到這邊來的時候,正好經過了這個地方,心裡冒出無數個念頭,被她壓了下去,現在坐上車又冒了上來。
秋廬南苑,這四個字自從那一次看到就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裡。
這邊過去只有不到半小時的車程,的士沒法進小區,就停在了路邊。
季雨沫付了錢推門下車,擡頭便看到秋廬南苑四個字,心裡更是沉了沉。
小區的安保不算太嚴,車輛進出需要出入證,行人則不需要盤問,開了一條小道,可以直接走進去。
她在門口站着,猶豫了很久都沒有動。
大約過了十分鐘,她表情淡淡地擡頭看了一眼那四個字,轉身準備走。
剛一轉身,迎面就看到了紀仲櫟和方曉潔挽着手,有說有笑地從外面回來。
方曉潔穿着一身白裙子,嚐嚐的頭髮綁成髮辮披在肩上,手上捧着一束百合,挽着紀仲櫟的手臂,笑得很燦爛。
季雨沫是第一次那麼近距離地看到她,和記憶中相差無幾的一張臉,一樣明媚的笑容,這一切都讓她心頭微酸,站在原地半晌都沒有動。
“季小姐,你怎麼在這裡,好巧,居然在這裡遇到。”
紀仲櫟倒是毫不避諱,看到她,便上前打了招呼。
方曉潔的視線也順着他的聲音轉到季雨沫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絲的迷惑。
“仲櫟,她是?”
她看着季雨沫的目光完全陌生,就像是根本沒見過這個人一般。
季雨沫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當面聽到她說這句話,心卻像被最鋒利的刀子劃開一個口子,在滴血,痛得她無法呼吸。
紀仲櫟看着她一瞬間蒼白的臉,勾了勾脣,低眸看着方曉潔,眼神溫柔,“是我的一個朋友,季雨沫,季小姐。”
“季雨沫?名字真好聽……”
就算是她長大了不記得她的臉,總不至於連自己女兒的名字都忘了吧。
但是在季仲櫟故意說出她的全名之後,方曉潔對這個名字依舊沒有半點反應,彷彿在她的記憶中從未出現過這個名字一般。
季雨沫緊咬着下脣,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暈倒。
但是她強忍着站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曉潔,一字一頓地道:“這個名字是我母親給我取的。”
“那她一定很愛你也很愛你父親,雨沫雨沫,相融以沫。”
方曉潔看着她,隨口就接了,自然得彷彿她本來就知道這個名字的寓意一樣。
季雨沫扯着脣角諷刺地笑了笑,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冷哼:“是嗎?”
方曉潔看着她臉上的笑,和低低的冷哼,忽然覺得對方似乎對她充滿了敵意,但是她不知道這種敵意來自哪裡?
一個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人,按說不會對她有敵意吧?!
“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她脫口而出的話季雨沫微微愣了一下。
季雨沫抿着脣正要開口,一旁紀仲櫟馬上快她一步開口,笑道:“曉潔,好了,我們該進去了,季小姐來這裡可能是有她的事情要辦,我們別打擾了她做正事。”
“恩恩,那季小姐,我們先進去了。”
方曉潔挽起脣,溫婉一笑,笑容溫暖得彷彿午後的太陽一般。
她剛準備往前走去,手腕就被猛地一把拽住。
季雨沫垂眸看她一眼,語氣帶着一絲希翼,“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方曉潔神情莫名,看看她,又擡頭看看紀仲櫟,一臉的迷茫。
不用她回答,光是這樣的表情,就已經明明白白在告訴季雨沫,她就是不記得自己的女兒了。
季雨沫用力咬着下脣,齒間用力,脣瓣上很快便留下一個深深的印記。
紀仲櫟眸光閃了閃,上前一步,直接拿開季雨沫的手,擒着她的手腕,用力道:“季小姐,抱歉,我們還有事,沒時間陪你在這裡閒聊了。”
手腕被他擒着,很快便紅了一圈,季雨沫擡頭,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怎麼,怕我會再說些什麼,紀仲櫟,你這個綁架犯,你就不怕我去報警!”
一旁的方曉潔一聽到綁架犯和報警這幾個字,身體不由控制地戰慄了一下,一雙眼睛赤紅,猛地上去,從邊上狠狠推了季雨沫一把,直接將她推倒在地上。
季雨沫猝不及防狠狠摔在地上,她擡頭,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曉潔,眼神很是受傷。
“仲櫟,走,我們走!”
方曉潔根本顧不上理會她,她一隻手緊緊拽着紀仲櫟的手臂,神情慌亂,眼底盈滿了懼怕。
“曉潔,別怕,季小姐只是開玩笑的!”
“仲櫟,我們快走,求求你了,我們走吧!”
方曉潔臉上繃得緊緊的,又是緊張,又是懼怕,拽着他的手臂更是輕輕抖動着,顯示着她此時心中的害怕。
“好好,我們走,馬上走,乖,沒事的,不怕不怕!”
紀仲櫟扯着她的手,一把將她擁在懷裡,輕聲安慰着。
他正對着季雨沫站着,脣角輕勾,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脣無聲地動了動。
她不記得你了,她現在只有我,你要是敢傷害我,第一個恨你的就是她。
季雨沫看懂了他的口型,她死死地咬着脣瓣,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她不知道這些年方曉潔到底經歷了什麼,但是此刻最直觀的感覺告訴她,在現在的方曉潔眼中,最重要的只有眼前這個男人。
就像他說的,如果她傷害了紀仲櫟,恐怕衝上來第一個打她的就是方曉潔!
這一切雖然極端諷刺,卻是現實,就算她不想承認,也沒有辦法改變。
紀仲櫟絲毫不在意她眼底的憤恨,得意地笑了笑,手攬着方曉潔的腰,轉身就往小區裡面走去。
看着他們摟着彼此那親密的背影,一種濃濃的無力感升起,季雨沫呆坐在地上半天,久久都沒有起身。5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