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塘報



“爲將之道,孫公子未必懂得。”張守仁點了點頭,眼睛中波光閃爍,一時間,不象個跋扈囂張手握重兵的武夫,反而象一個英華內斂,而又無法掩其鋒芒和傲氣的出身貴胃的讀書士子,見孫之潔一呆,張守仁又笑道:“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故善者之戰,無奇勝,無智名,無勇功……某爲將,但願爲善戰者,而不願爲一勇之夫,所謂勇將,愧不敢當矣。”

“好好,說的好。”

不等臉漲的通紅的孫之潔再說什麼,孫承宗就是連忙點頭,表示讚許。

就是別的孫家子弟,也都是點頭,見此情形,孫之潔雖然漲紅了臉,但也不敢再說什麼了,只得隱忍退下了事。

當時武將,不識字的十之八九,識字的也只看《武備志》和《紀效新書》或是《練兵實錄》,能把這幾部書啃下來的,就算是武將中的進士了。

象張守仁這樣,能把孫子兵法這部文人才看的兵書背誦下來的武將,真是十分稀奇,如同大熊貓一般的難能可貴。

“國華將軍……”

孫承宗剛起了個頭,意欲再說下去,不料門外有人輕輕敲門,然後有人道:“大人,有緊急塘報。”

“閣老,我要去看看,請恕末將無禮。”

張守仁連忙站起來。

在這種時候還要打攏他,並且叫他閱看的緊急塘報的份量已經是不言自明瞭。

“何不拿進來同看?”

孫承宗在高陽時也是邸抄塘報天天過目,對大局是十分關心。他的身體還好,神明不衰,所以對大局十分憂慮,現在看樣子,知道必定又有大消息送過來,自是也好奇心大起。

“好!”

張守仁先應一聲,然後便是向外頭道:“送進來吧!”

“是,大人!”

外頭答應一聲,進來一個穿着軍常服的年輕人。一身筆挺的軍服,上藍下紅,斜揹着武裝帶,腰部系一柄流線漂亮打造精巧的直刀,皮靴光可鑑人,高至膝前,人是生的漂亮,甚至是男人女相,英俊中帶三分俊俏,但行動舉止就是十足英武,這麼一個年輕軍官一進來,立刻吸引了屋中所有人的眼光。

就連向來自視很高的孫家子弟們,此時也不得不承認,張守仁這裡,英才備出,剛剛入營的時候,那些隊官,或是桀驁,或是英武,或是蠻霸,或是看着就勇力過人,要麼就是誠懇質樸。

這些武官,雖然只是加千總的隊官,但一個個英華內斂,氣宇不凡,看樣子,比某些總兵官還要英武的多……大明的將軍,多半酒色過度,或是粗魯不文,沒有幾個象樣子的。

象吳三桂那樣的將門子弟,能寫一筆過的去的大字就已經名揚天下,每有文官路過關寧時,吳三桂就要宴請當地的士紳名士陪客,然後自己寫書相贈,或是當衆吟詩,以示風雅,就是這樣的舉動,天下人也都說他是儒帥了。

而浮山這裡,放

眼看去,怕是個個都不凡,不僅是將官,那些小兵,一眼模樣舉止,都不是普通明軍那種愚昧無知或是野蠻兇殘的模樣,個個都看着有靈慧之光,適才孫承宗問過才知道,浮山營五千多官兵,現在有九成都識字,七成能自己書寫家信,有三成能自己讀通兵書,或是能讀書經……這樣一支軍隊,思之豈不令人咋舌!

現在進來一個又是如此人物,孫承宗未聞塘報,便是先讚道:“國華麾下,人才真是齊楚了得。”

“閣老過獎了。”張守仁微微一笑,對着姜敏道:“請說吧。”

“是,大人!”

姜敏再一次答應一聲,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

這一份塘報是從河北順德府接到後抄錄,由浮山營自己的軍情司急遞系統送過來的。在十一月上旬,盧象升在拒絕了往臨清一帶機動後,曾經率師往保定府一帶移動,準備相機攻打在真定和保定兩府活動的清軍。後來清軍主力南下,崇禎帝再次給他施加壓力,盧象升不得已又一次尾隨清軍主力,不過這次他的兵力再一次分散了,戰死和潰敗不少,分兵真定一些,現在他的身邊只有自己的督標和兩個總兵的鎮標,加起來不過五六千人左右,不過好在都是督標和鎮標的親兵,忠勇上絕無問題,但缺糧缺餉,弓箭箭矢都用的差不多了,軍隊幾乎沒有什麼戰鬥力了。

結果在十二月十一日這一天,盧象升進師至順德府鉅鹿賈莊,在這裡與埋伏好的清軍發生了遭遇戰,情況緊急,但盧象升也是勇猛奮戰,並沒有怯戰逃走。

當是時,盧象升居中,總後兵大將楊國柱居右,總兵官虎大威居左,列陣堂堂,正面迎戰。五千殘疲之兵,就在兩個總兵和盧象升的率領下,與清軍激戰,當日頂住了清軍的進攻,至次日,清兵合圍,騎兵數萬將宣大軍圍了三圈,盧象升仍然率部奮勇衝殺,從早晨辰時戰至末時,炮盡矢窮。

最後,盧象升親手擊殺數十人後,身中四矢,三刃,仆地而亡!

其親兵陸凱伏於屍上,護其遺體,身中二十四箭而亡。

塘報念至此,姜敏雖聲調不變,然則已經眼角隱約有淚花。不過二十來天功夫,曾經會晤過一次的盧象升,已經魂歸九泉之下。

“聞盧總督屍身已經收斂,臣等俟其家僕清洗成服之後,妥派人備棺木停靈,以俟來日歸鄉安葬。虜騎破宣大軍後,似有往雞澤去之意,一俟細作續探真確,當再飛報。須至塘報者!”

“高起潛完了。”

孫承宗在聽順德知府塘報時,臉上神色也較爲痛苦。不過,他比一臉鐵青的張守仁和已經下淚的姜敏不同。

浮山軍人畢竟沒有經歷過,就算聽說,和自己親眼見到忠臣義士埋骨沙場……那是兩回事情。姜敏親見,而張守仁經過努力又失敗,所以感受極深。而孫承宗卻不同了,他曾經是督師關寧的大帥,麾下數十萬兵馬,這種喪師數千人的失敗簡直不

算什麼了……老孫頭是經歷的太多,太多了。

當下孫承宗只是以十分冷峻的口吻對着衆人道:“鉅鹿離雞澤不過五十里不到的距離,看塘報,盧九臺雖然奮力苦戰,但兵力遠不如人,戰力也弱,人家數萬步騎圍的水泄不通,兩天就吃了他們下來,這樣一來,韃兵死傷不重,必定趁勝追擊,一路往雞澤去。高起潛這庸奴原本就不知兵,聖上用他實在是……嗯,實在是無話可說,韃兵一至,起潛必慌亂而逃,所部數萬大軍,也就跟着潰敗。此奴與盧九臺兩路兵皆失,陝兵尚在路上,就算到了,也是從北邊慢慢穩住保定和昌平、通州等要緊地方,絕不會貿然南下,我看,山東確實是有點兒危險了。”

不愧是督師數十萬兵馬,扼守遼東,使東虜在其任上無能爲力,只能小打小鬧的鎮遼督師大帥!

明軍在河北的最後兩支能機動和野戰,能夠牽制清軍的主力都被一下子打掉了,現在整個北中國除了少數地方外,幾乎就是完全不設防的無主之力,將任由一羣野獸吞噬嘶咬自己的血肉了!

而山東,側翼就是順德府,清軍如果揮師直入山東,從畿南打過來,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閣老,要看畿南的州縣能拖韃兵多久,而且,以卑職之見,韃兵還是從德州進山東的多,如果從東昌府進來,退出仍然要被德州所困,這樣進軍,委實有點兒捨本求末了。”

姜敏也是對孫承宗的敏銳十分佩服,不過參謀處在推演的時候,總是覺得清軍的進擊路線還是應該從河北入山東,也就是順着運河南下,直到德州。

從這個路線進擊,由於畿輔已經沒有威脅到清軍的大股明軍,清軍可以很舒服的沿着運河南下補給,而從這個線路打到德州,也不過就是十天半個月左右的功夫。

破了德州,山東門戶洞開,沿河直下,東昌、兗州、濟南,皆在兵鋒之下,那樣打起來就太舒服了。

要是從側翼腰腹部進山東,就是從山東西邊的東昌府進來,攔腰一擊,這樣一來,就是好象人打架一樣,不打北邊的德州這樣的頭臉要害,反而是打在腰腹上,疼是疼,不過想要致命,也是難了一些兒。

這個見識,也是要熟知地形,通曉各地駐軍情形,並且深明軍務才能懂得的。

孫承宗用讚許的眼神看一眼這個小參謀,笑道:“這個小夥子,雖然生的俊俏漂亮,但對軍務也是十分精通,怪不得國華用之。”

“閣老莫誇他,他的話,有時候也未必是一人所得,而是羣策羣力。”

說着,張守仁也是笑着把參謀處的作用和職能向孫承宗解釋了一番。他現在的打算,就是想請老孫頭這尊大佛在這裡幫自己的忙,雖不必負責某一個具體工作,但以孫承宗的經歷和見識,隨便和自己閒聊一番,就算自己有極大的收穫了,所以在這個時候,把浮山所有部門的職責功用都介紹清楚,也是將來省了自己不少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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