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墨辰和顧冰回來的時候容千雪還在別墅裡。
她的視線落在那一雙十指交叉的手上,眼眸裡的火噴薄的都恨不能將那兩隻手給燒爛!
不!把顧冰的手給燒爛就夠了!
顧冰順着她的視線看見了被靳墨辰緊攥着手上。
她淺笑着看向容千雪,“容小姐還沒走啊?這天都黑了,莫不是想留下來過夜麼?需不需要我騰個地方給你啊?”她的這句話中傷的絕對不僅僅只有容千雪,還有靳墨辰!
首先對於容千雪這一塊,她有驅趕之意。
其次對於靳墨辰這一塊,她着重騰個地方,意思顯而易見,她有撮合他跟容千雪之意。
因此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兩個人的臉色都變得尤其的差。
容千雪想到顧冰和他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又豈會甘心就這樣一走了之?
在她擠着眼淚準備走到靳墨辰跟前的時候,顧冰滿臉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好他媽一朵大白蓮啊!
容千雪擦拭了下眼角說道:“墨辰,我知道你喜歡顧小姐,可你有想過要是讓乾媽知道你和她在一起會怎麼想嗎?乾媽現在身體本來就不好,要是再得知了這種事……”說着說着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顧冰在心裡冷笑,她根本沒想着跟他在一起好麼?
靳墨辰微微蹙着眉,面容沉靜的說道:“我媽那邊我會去交代的……”
容千雪聽他這麼說,牙齒咬的咯吱作響,他果真要爲了顧冰這個女人跟白梅做對麼?
就在她準備再說什麼,靳墨辰補充:“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容千雪緊攥着手心,他都下了逐客令了,直接就斷了她留下來吃完飯的可能。
她澀然的笑着說道:“好……”
顧冰看了眼餐廳里正在佈菜的蓮姨一眼,淺笑着說道:“墨辰,瞧你,這飯都擺上桌了,趕客人走多不道德啊,起碼讓人家吃了飯再走啊。”
靳墨辰因爲這一聲墨辰,心裡無數層的漣漪盪開。
就在他一臉柔情蜜意的看向顧冰的時候,才發現她的視線正落在容千雪的身上,笑容裡滿是不屑。
他這才知道她是爲了氣容千雪才故意這樣叫他!
而容千雪聽到那一聲客人的時候,連咬牙維持的笑容都繃不住的垮了下來。
儘管如此,她半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畢竟要是能留下來吃飯,就能有多點和靳墨辰相處的時間。
她怎能不樂意?
也就是在這時,蓮姨走出來說道:“少爺,顧小姐,容小姐,晚餐已經備好了。”
靳墨辰本來以爲顧冰不喜歡容千雪,所以才順着她的話說讓容千雪走。
沒想到她又說讓她留下來吃飯,雖然話裡面的確有譏諷的意思。
但的確到了飯點了,要是直接趕容千雪走,他也不好跟白梅交代。
想到這裡,他淡看了她一眼,聲音裡滿是涼薄,“吃完了再回去吧。”
容千雪自是看出他的勉強,心裡如何能不痛?
在顧冰轉身的那一刻,她清楚的捕捉到她那似嘲弄的笑意。
那種好似能隨隨便便將她踐踏在腳底下的嘲弄,嚴格來說是不屑。
是啊,她對她是不屑的。
三年前,她是靳墨辰最疼愛的女人。
三年後,她還是靳墨辰最疼愛的女人。
無論她怎麼做,在他的眼裡,她永遠什麼都不是。
可她呢,就算她跟東辰離好了三年,只要回來就還是他靳墨辰的女人!
呵!是不是該說她太有手段了?
坐在餐廳裡的時候,靳墨辰幫顧冰鋪着餐巾布,將刀叉交給她的時候,她輕輕的蹙着眉。
就那樣簡單的一個蹙眉的動作,容千雪都不由得冷笑。
她是有多不屑靳墨辰對她的好?
她可知道她的這份不屑,對她來說卻是多麼大的奢望啊?
她安靜的吃着西餐,顧冰卻嘭的一聲將右手上的筷子拍在桌上,“我他媽自己有手!”
靳墨辰聽聞,忙將剛剛夾着放到她碗裡的菜夾了回來,“那想吃什麼你自己夾。”
顧冰沒好氣的將筷子拿在手裡吃着碗裡的飯。
容千雪看了眼剛發了脾氣的顧冰,又看了眼被髮脾氣,臉上卻掛着點點笑意的靳墨辰。
右手上不自覺的加重了力道,那寵溺的眼神天知道她有多渴望。
可那個女人呢?她有想過要珍惜麼?!
就在她準備低頭的時候,靳墨辰拿了盤蝦,默默的剝着。
她知道他從來不吃蝦……
在她吃了三次口飯後,靳墨辰將蝦放到顧冰面前,“你以前很喜歡吃蝦。”
顧冰看都沒看他,“不好意思,我現在最討厭吃的就是蝦!”
顧冰這麼表現的意思是在告訴她,是靳墨辰非要霸着她不放麼?
呵!容千雪真的是忍不住了,這個笑意就這樣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來。
好在聲音夠小,沒有人能夠聽見。
靳墨辰聽她這麼說,眼神裡很自然的閃過受傷。
不過也只是半秒後,他就擡手將蝦拿了回來,“好,咱不吃。”
容千雪聽着這四個字,只感覺心上彷彿正在被滾燙的油淋澆着,這撕心裂肺的感覺比煉獄更甚。
一頓飯,吃的她如坐鍼氈。
就在她已經要擦嘴離席的時候,顧冰拿着湯碗裡的湯勺就準備舀湯喝。
靳墨辰站起來就準備幫她盛,顧冰直接將他的手甩開,湯濺了一桌子不說,也徹底將她碗裡的剩下的飯給糟蹋了,她站起來將椅子推開,“不吃了!”
伴隨着她的尾音落定,椅子嘭的一聲砸倒在地上。
容千雪看着靳墨辰追逐上去的背影,眼淚在眼眶裡瘋狂的打着轉。
她站起身來的時候,蓮姨出現在餐廳裡開始收拾着。
她看着顧冰坐過的位置上灑落的湯汁,無奈的嘆息了聲。
容千雪走出去後,看了眼樓上的位置,她本來想上去看看的,想了想,腳步又退了回來。
白梅剛好打電話過來,她接了電話,擡腳就往外面走,“喂?乾媽?”
白梅好奇的問道:“千雪啊,在哪兒呢?回來吃晚餐嗎?”
容千雪搖頭,“不用了乾媽,我剛纔在墨辰這裡吃過了。”
說話間,她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在她系安全帶的時候,白梅興奮的問道:“你在墨辰那裡?”
容千雪擰鑰匙的時候,聽着她含着笑意的聲音,眼眸突然一凌,在顧冰那裡受的委屈,讓她在這一瞬間突然就想發作,然而話到嘴邊,她緊咬着脣瓣強迫自己忍住,她笑着說道:“是啊,不過現在就要回去了。”
白梅疑惑,“剛吃了飯就要回來?不在那兒多留會兒陪陪墨辰?”
容千雪咬牙,我倒是想陪啊!人家需要我陪麼?!
她發動了車子戴着藍牙耳機說道:“乾媽,以後你別管我跟墨辰的事情了。”
白梅不解,“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容千雪知道她不能把顧冰出現在他別墅裡面的事情告訴靳墨辰。
否則,她維持了多年的溫柔形象不就功虧一簣了?
可是事到如今,她還要怎麼忍?
容千雪只沉默了三秒就說道:“乾媽,顧冰回來了。”
白梅懵然,在她的大腦空白了好幾秒鐘後,她問道:“那個賤人回來了?”
從三年前她跟靳墨辰分手,她就再沒有關注過她的事情。
容千雪點頭,“嗯。”
白梅咬牙咬的牙都癢癢,“這個賤人!都三年了!她還要回來糾纏我的兒子!”
容千雪聽她這番咬牙切齒,像是從顧冰那裡失去的,在這裡找到了安慰般,她說道:“三年前,她不是跟墨辰分手了麼?後來就跟東辰離在一起了,而且這三年他倆一直都是在一起的,現在可能還沒分手……”
白梅聽到這裡,火大的喊道:“就她這樣的貨色,也好意思糾纏我兒子!她連給墨辰提鞋都不配!”
容千雪淺勾着笑意,約莫兩三秒後,她撇撇嘴,“可是乾媽,都三年了,墨辰依舊那麼喜歡她,不如我跟他的婚事就算了吧。”
雖然這麼說,但她的本意卻是強調婚事這件事情。
白梅哪裡肯啊?直接斬釘截鐵的說道:“不能算了!我就認定你這個兒媳婦了!”
容千雪佯裝感動,吸着鼻子說道:“謝謝乾媽。”
白梅聽到聲音,以爲她是哭了,便哄着說道:“乖啊,別哭了!乾媽啊,無論如何都會站在你這邊的,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去找那個賤人算賬。”
容千雪聽到這個,趕忙提醒的說道:“乾媽,要是你明天去了,墨辰不會以爲是我說的,怪罪我?”
白梅擺擺手,“乾媽又不傻,我就裝作去看看他,順便去修理那個賤人。”
容千雪乖巧的點頭,“好的,乾媽。”
在她掛斷電話的時候,脣角勾起冷笑。
有白梅這張王牌在,她還玩不死顧冰那個賤人麼?
時間迴歸到十幾分鍾前。
靳墨辰在快要出樓梯口的時候將顧冰的手腕攥住,“冰兒!”
顧冰將他的手甩開,“別碰我!”
她說完,就瀟灑的轉身準備離開。
靳墨辰將她的雙肩禁錮住摁在樓梯間的牆上,他鎖着她絕美的臉龐,看着她冷漠而疏離的眼神,心上仿若針扎,“你別這樣對我,行麼?”
顧冰聽着他近乎哀求的語氣,她漠然的看着他,“那麼請問……你想讓我怎麼樣對你?你別忘了,我是東辰離的……唔……”
靳墨辰的右臂箍緊她纖細的腰肢,他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他的左手被她枕在腦後,他以這樣的姿勢發狠的親吻着她的脣,她根本就沒有半點掙扎或者拒絕的可能。
在他咬遍她的脣瓣後,舌尖便想要攻入她口齒間的那一方天地。
她緊咬着牙關瞪着他,他的手直接從她的腰間探入,揉捏着她的肌膚。
突然的揉捏,讓她的牙齒下意識的鬆動。
他趁此機會,迫不及待的鑽入她的口中攻城略地。
她的舌拼命的推擠着,他就卷着她的舌頭狂肆的吮吸着,翻攪着。
她的舌根疼的讓她的眼淚都快掉下來。
他直接大手揚起將她的衣服撕扯成兩半。
嘶啦的聲音像是每次曖昧的前奏。
這聲音真他媽的刺耳。
……
他親吻着她的脣瓣,“冰兒,別再惹我生氣?嗯?”
她的後背抵在牆上,冰涼的牆面都被她的體溫暖的熱烘烘的。
她知道他每次都是刻意壓制着怒火讓自己變得溫柔。
可她不喜的是他的觸碰,無關乎他溫不溫柔。
他感覺到她的沉默,輕啄着她的臉龐說道:“冰兒,別這樣對我。”
這樣的她,讓他感覺他好像隨時都能失去她。
這種感覺,真的很殘忍,特別的殘忍!
他將額頭抵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餘下的部分徹底脫離她。
顧冰想要將他推開,他卻將她抱住。
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的時候,說道:“冰兒,別離開我,我受夠了沒有你的日子!”
顧冰掙扎着,他卻擁抱的更緊,像是想要將她活活的揉進他的身體裡。
她放棄了掙扎,他只是越發的收緊了手臂,臉埋在她滿是香氣的頸窩間。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相擁在一起。
連空氣都好似停止了流動。
電梯間昏黃的燈光若隱若現的照在兩個緊密相貼的身體上。
烏黑的頭髮皆籠罩着一層柔和的光暈。
白皙的酮體被映照的越發的瑩潤富有光澤。
顧冰那被情事滋潤過後的身體泛着誘人的粉紅色。
她的目光茫然的落在窗外。
皎潔的月光伴着璀璨的星光將外面的世界照的很是明亮。
而她卻覺得這光亮尤其的刺眼。
刺的她眼淚都想要流下來。
靳墨辰看着她眼眸裡肆意流淌着的混合着悲傷的流光,只是暗自嘆了聲氣。
他將襯衫披在她的身上,將她打橫抱起,來到臥室的時候將她放在了柔軟的大牀上。
當薄被蓋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的眼眸空洞的落在天花板上。
風捲着灰藍色的落地窗簾在半空中舞動着,顯得十分的鬼魅。
而落地窗簾被風吹得摩擦着發出的沉悶的聲音就像是在給它做伴奏似的。
聽的人的心都越發的壓抑。
靳墨辰幫她掖好被角清洗完就出去了。
顧冰過了很久才動了下眼珠像是剛剛從夢中醒來似的。
她翻了個身才發現身上的痠痛是那樣的明顯。
她緊咬着脣瓣,從牀上下來的時候,腿尤其的軟。
她扶着牆,來到浴室裡面,在路過鏡子的時候她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身體。
青紫的痕跡密密麻麻的灑落在她的肌膚上,這顏色對她來說除了恥辱應該沒別的了吧?
她冷勾着脣,笑意裡盡是嘲諷。
站在花灑下,她拿着搓澡巾沒命的搓着。
就像是想要將她身上所有有關於靳墨辰的痕跡全部搓去似的。
因爲她的用力全身都變成了刺目的紅色。
*的痛伴隨着心裡的痛,讓她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她蹲下來放任自己宣泄着這幾日的委屈。
哭喊的聲音響徹在整個浴室裡,也讓剛剛進來的靳墨辰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緊抿着脣,任由眼眶裡的眼淚打着轉。
這一晚,他站在外面聽着她哭了很久。
……
蓮姨知道顧冰有睡懶覺的習慣,所以從九點開始每隔半小時就敲一次門。
然而敲了四次門後,顧冰依舊還沉沉的陷在夢鄉里。
她把早飯熱了又熱,還是沒等到她起來吃。
看了下時間馬上就中午了,她想着先做好午飯,再叫她好了。
她剛端着托盤從樓上下來,就看見門口出現了一道身影。
她忙將手中的托盤放到就近的桌子上,迎了過去,“太太。”
白梅看着空空蕩蕩的房間,好奇的問道:“墨辰呢?”
蓮姨卑微的說道:“少爺早早的就出去了。”
白梅輕挑了下眉,“哦?”
她的視線落在蓮姨剛放下的托盤上,“怎麼?家裡還有客人?”
蓮姨搓了下手,“不,不是客人。”
白梅冷哼一聲說道:“這不是客人,難不成是墨辰包養的情婦?”
蓮姨咬了咬脣,“太太,不……不是這樣的……”
白梅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不耐煩的說道:“讓她下來見我!”
蓮姨急忙頷首,“哎!”
白梅在她轉過身去的時候,來到真皮沙發上坐下。
而蓮姨呢,在樓道里走的時候忙給靳墨辰發了條短信。
她深知現在的顧冰脾氣不好,指不定一會兒就跟白梅打起來了。
在她來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心喜的是聽到裡面傳來動靜。
其實是顧冰做夢夢見自己掉懸崖下面了,所以就一直掙扎,結果就給掉牀底下了。
而蓮姨聽的這個動靜就是她掉下牀時發出的噗通聲。
她剛揉了下被摔到的胳膊,就聽見咚咚的敲門聲傳來。
她從裹在身上的被子裡掙扎着坐起來,然後將被子剝落的時候,順着頭髮,走到門口。
將門打開的時候,蓮姨正彎曲着手指準備敲,視線恰好落在她敞開的領口上醒目的吻痕上。
顧冰察覺到她的目光,只漠然的開口問道:“什麼事?”她手上沒拿托盤,顯然不是叫她吃飯。
蓮姨看着她輕蹙的眉心,慌忙說道:“太太來了,讓你下去……”
顧冰冷勾着脣,“呵!”
蓮姨聽着她的笑聲,就大概能猜到她要說什麼了。
果然,她不屑的開口說道:“憑什麼她叫我下去,我就得下去?”
話音剛落,門嘭的一聲關上。
蓮姨磨磨蹭蹭的從樓上下來。
白梅看了眼她身後,眉峰一凌,“她人呢?”
蓮姨想了想,臉紅着開口說道:“顧小姐許是昨晚太累了,到現在還沒起牀。”
白梅冷笑着說道:“是太累了,還是故意在我面前擺譜啊?”
蓮姨頷首,這句話她哪裡敢接啊?
白梅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來就準備朝着樓上走去。
蓮姨想要將她攔住,“太太……”
白梅瞪了她一眼,她趕忙低下頭,準備攔阻的動作也停下。
顧冰呢,本來想着再睡個回籠覺,結果內急所以就想着先去上個廁所。
誰知道剛從洗手間裡面出來,門就被咚咚咚的敲響。
聽這動靜明顯不是蓮姨的作風,那麼就可想而知是誰了。
太太……也就是靳墨辰的母親是麼?
她本想着直接殺出去,可是想到她或許可以借她母親之力從這裡出去也說不定。
這麼想着,她忙去化妝臺前給自己化了個妝容。
當門被從裡面打開的時候,白梅看着面前臉色刷白如紙的女人,像是受了驚嚇般往後退了兩步。
本打算好好教訓一下她來着,可是看到這一幕,她只有顫着聲音問道:“你……你這是?”
顧冰虛弱的靠在門框上,那瘦弱的身子好像一陣風過來就能將她吹倒似的。
她緊緊的蹙着眉,蒼白的脣緩緩啓開,“夫人,救我……”
話音還未落,她的身子就晃着準備朝着一側倒去。
她當然不會傻的往地上倒,所以倒下去的時候她故意往白梅的那邊倒。
在白梅明顯支撐不住的時候,她的手緊緊的揪着她的衣服。
白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可嚇得不輕,“快!快撥打120!”
蓮姨忙點着頭,“好好好,我馬上去!”
白梅將顧冰攙扶着,“你堅持會兒啊,要死也別死在我家裡。”
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的時候,顧冰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的翻了個白眼。
……
靳墨辰看到蓮姨發的短信就準備往家裡趕。
只是這陣恰巧是下班的高峰期。
所以車行駛的格外的慢。
他煩躁的吸着煙,滿腦子想的都是顧冰。
他倒不是怕她在白梅面前受欺負。
畢竟現在的她,估計就算是天王老子站在她面前都沒有怕的。
他只是怕……白梅在她面前亂說什麼,傷了她的心罷了。
那樣心碎的哭聲一遍遍的在他耳邊迴盪着。
每每想到,心都一抽一抽的疼着。
在她計劃着逃跑的時候,他還在心疼着她的心疼。
也不知道以蝸牛般的行駛速度行駛了多久的時間,道路終於變得通暢。
在他快要行駛到家門前的十字路口時,他接到蓮姨的電話說顧冰生病昏倒被送到了醫院。
他的心一緊,忙調轉了方向去就近的醫院。
……
顧冰在醫院檢查的時候,就找藉口去洗手間跑掉了。
白梅能把她送醫院來就夠不錯了,哪裡還管她啊。
她看了眼身後的蓮姨,“既然她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你好好照顧着點她,我走了。”
她再想欺負她,可也沒歹毒到趁着她重病欺負她。
顧冰鑽進電梯裡的時候,看着緩緩合上的電梯門長長舒了口氣。
她拍了下臉上的水,剛纔去洗手間的時候臨時洗了把臉。
她剛纔特意化了個看起來重病的妝容,也難怪會把她們嚇成那樣了。
不過,想到終於可以順利逃走,紅脣不自覺的彎了彎。
就在此時,電梯門徹底打開。
她毫無預警的撞入一雙漆黑的仿若深潭般的眸子。
也不過怔愣了半秒鐘,她拔腿就準備跑。
靳墨辰拎住她的後領,在她的脖子被衣領勒住的時候,她狠狠的咬了下下嘴脣。
媽的!他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靳墨辰見她停住步子,鬆手的時候,顧冰本來打算跑的,靳墨辰將腳伸到她的面前。
在她快要摔倒的時候,他拽着她的手臂讓她跌進她的懷裡,就她這點用來逃跑的伎倆,靳墨辰都不屑跟她玩,她在他懷裡掙扎着,“靳墨辰,你他媽的放開我!”
靳墨辰也不過猶豫了半秒,就將她鬆開。
顧冰往後退了一步,涼涼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他漆黑的眼中滿是破碎和受傷,“我可以放你離開。”
顧冰咬着脣,“條件呢?”
靳墨辰目不轉睛的盯着眼前他這輩子最爲摯愛的女子,“我要你跟東辰離一刀兩斷。”
顧冰冷笑着說道:“要是我說不呢?”
靳墨辰漆黑的眼眸裡瞬間就落滿了冰雪,“你在逼我?”
顧冰咬牙瞪着他,“我逼你?到底是誰在逼誰?!”
靳墨辰看着她臉上佈滿的寒霜,此刻的她渾身都像是長滿了刺似的,扎的他心都在滴血。
他緊抿着脣,“那你就休想離開!”
顧冰冷笑,“如果我非要離開呢?”
靳墨辰看着她緩緩舉起來的槍,眼眸裡浮動的冰塊瞬間破碎成渣。
而此刻突然看到槍的人們慌亂的尖叫着四散逃開。
顧冰看了下手中銀白色的槍支,這是她在他書房裡發現的,裡面剛好裝有子彈。
她沒想過和他走到這一步,畢竟父輩間的仇恨已經解決,她這一槍要是再下去,兩家的仇恨恐怕永遠都不會到頭了,可,他對她的感情實在是太濃烈,濃烈到她都開始害怕了。
靳墨辰緩緩的擡起手來,顧冰將槍往他的心口上抵了下,“放我離開!”
他停頓了三秒,還是將手擡了起來。
滾燙的指尖觸碰到她臉頰的時候,顧冰腦袋不自覺的瑟縮了下。
他捧着她的臉,她下意識的望進他的眼眸裡,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臉龐,“好,我放你走。”
顧冰握槍的手顫了下,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他摸了下她的頭,說道:“我這麼愛你,怎麼捨得讓你難過。”
顧冰輕咬着下嘴脣,她看着他漆黑眼眸裡盛滿的溫柔,心上彷彿有一顆很大的水滴從半空中掉落下來,然後漣漪開始層層疊疊的盪漾開來,她說不清楚此刻的心情,可她知道這種感覺比心動更可怕。
她緊握着槍,在收回來的時候,腳步往門口的方向一轉。
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靳墨辰想要伸手將她拉住,他極力強迫自己按捺住這抹衝動。
他看着那抹嬌小的背影,她迎着光走着,被擦的仿若鏡面的地板映照着曼妙的身姿。
在旋轉門前,她停頓了一下。
他的心猛然提了起來,哪怕一個轉身也好。
對他來說都是安慰。
起碼能讓他知道她也會有那麼一點點的捨不得。
可那抹身影只是停頓了四五秒,就徹底消失了。
即便如此,他的視線卻並沒有離開。
就像是被鉗住了似的。
良久後,有人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涼涼的收回視線,那一道過分狠厲的視線射過來的時候把白梅都給嚇了一跳。
他在看清楚是誰後,眼中的鋒芒才徹底斂住,“你要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白梅指了下樓上,“顧……顧冰不是還在……”
靳墨辰轉過身,腳步沒停的往外面走。
白梅看不懂情況,不過也只是停頓了半秒,就趕快追上他的腳步。
坐到車上的時候,她開口說道:“送我去千雪的店裡。”
靳墨辰嗯了聲就啓動了車子,在將車從停車場開出來的時候,白梅猶豫了幾秒鐘就開口說道:“你跟顧冰要只是玩玩而已,我不管你,但你要是想跟她走結婚這條路,我可提前給你打好預防針了,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靳墨辰緊抿着脣,安靜的開着車。
白梅見他沉默,也絲毫沒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三年前,她跟你分手後,不就跟東辰離在一起了麼?這都三年了,人家倆人在法國什麼情況你清楚麼?就算你再愛她,可你也得想想,一個被別的男人都糟蹋了三年的女人,有什麼值得眷戀的?!”她知道男人都受不了這個。
果然在她的話音還未落定的時候,靳墨辰就突然急打了個方向盤將車停在路邊。
白梅要不是抓着手柄,早就被甩出去了!
他看也不看白梅,漠然的開口說道:“我公司裡還有個會議要開。”
白梅自然知道他不過是找了個藉口罷了,她不死心的說道:“跟千雪的婚事媽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考慮,這些年她對你的好媽都看在眼裡,可顧冰那個女人都給了你什麼?那一槍打的你心還不夠死麼?媽真的從來就沒有見過比她還要狠心的女人,你要跟她在一起會永遠被她踩在頭上的你知道麼?”
靳墨辰從煙盒裡面抽了根菸出來,他開口說道:“媽,不管她怎麼做我都承受得起,哪怕她想要我的命,我也絕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把命送給她……”白梅聽到這裡,眼皮不自覺的跳了下,靳墨辰抽了一大口煙,在將煙霧吐出去的時候,他緩緩說道:“可我卻承受不起她離開我,這三年的離別,我每天都活的生不如死……”
白梅看着他此刻的樣子,想要說的話盡數被她吞嚥進了肚子裡。
靳墨辰將落在外面的視線,移過來落在她的身上,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被煙燻染過的嗓音有些過分的沙啞,“媽,從小到大我都沒求過你什麼,但我跟顧冰的事情,能不能求你別再插手?”
她看着他眼中破碎的水光,遲鈍的反應了好一陣纔開口說道:“好。”
她在他安靜抽菸的時候,將車門打開走了出去。
突然間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的眼淚簌簌的流淌着。
很快就走到了容千雪開的服裝店的門口。
店鋪的名字是J&R,分別是靳墨辰和容千雪名字的首字母。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因爲要控制眼淚的關係,她背過身去,在原地站了好幾分鐘。
負責招待的工作人員看到她的出現就立刻讓人告知給容千雪。
在她擦乾了眼淚,踏進店門的時候,容千雪甜膩的笑着迎上來,“乾媽,你怎麼纔過來啊?”
白梅乾笑着問道:“貨都整理出來了?”
容千雪點頭,“是啊,這兩件是我專門給您留的,這個是brian設計的最新款哦,全球就兩件!我們店一件,還有一件他送給他朋友的母親了,很美吧?”
白梅看着她手中拿着的繡着薔薇花的連衣裙,“嗯,可真美。”
容千雪看着她臉上不太自然的笑意,想到她剛剛纔見過顧冰,難道……
她笑着拉着她的手往樓上帶,“走,乾媽,我們坐下再聊。”
白梅隨着她的腳步去了樓上,這裡是她的獨立辦公間,到處都是畫紙還有人體模版。
容千雪倒了杯白水放在她的面前,察覺到白梅四處打量的視線,澀然的笑着說道:“墨辰都沒到店裡來過……”
白梅聽着她這麼說,伸手將她落在桌子上的手抱住,溫柔的拍了拍。
容千雪將她的手反握住說道:“不過要是他來了肯定要笑話我的,我畫畫水平還不及他的一半好。”
白梅看着她自己找着安慰,心底更是柔軟的不像話。
她知道她對她兒子有心,這麼多年的付出她全都看在眼裡。
但想到靳墨辰對顧冰的態度,是什麼樣的愛才能讓他說出那番話啊!
就在她思緒翻飛的時候,容千雪喚着她,“乾媽?”
白梅反應了良久才清醒過來,容千雪笑着說道:“乾媽,你怎麼了?今天怎麼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
她明知道她剛見過顧冰回來,可就是不提這個名字。
白梅將手從她的手心裡抽出,她想了想便喚道:“千雪。”
容千雪突然被她一本正經的叫法,弄的有些不自在,“乾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白梅搖着頭,她停頓了一會兒,就開口說道:“你知道墨辰從小就在部隊裡面長大,他跟我的關係從小就不親,他爸呢,對他不是打就是罵的,他倆的感情就更別提了……”
她說話的時候拼命的擦着眼淚,“這些年我跟墨辰的關係好了很多,可他的性格本來就比較內斂,不像墨陽那孩子會說話,也會撒嬌,也不像墨月那樣遇到事情就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喜歡找我跟他爸說事……”
容千雪聽她說這麼多,總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她直接了當的問道:“墨辰,他給你說什麼了?”
白梅佈滿溼氣的眼眸看着她說道:“他讓我再別管他和顧冰的事情。”
容千雪突然間站了起來,“乾媽,你別告訴我,你真的打算眼睜睜的看着他跟顧冰在一起!”
白梅搖着頭,哭着說道:“我雖然不喜歡她,可墨辰那麼愛她,我再逼會逼死他的!千雪,你不知道他說求我的時候,那個眼神……”她哽咽着說道:“他終究是我的兒子啊,難道我要逼死他不成?”
容千雪在心裡冷笑,她等了一早上,就等來了這樣的結果麼?
她坐下去的時候,落着淚說道:“乾媽,那我呢?那我怎麼辦?我愛了他這麼多年,到頭來卻還是什麼都得不到麼?顧冰跟東辰離在一起三年他都不嫌棄,我這一顆心都落在他的身上,可他連看都不屑看一眼,乾媽,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哪。”
白梅看着她哭的樣子,只覺得心疼。
她將她摟住,輕拍着她的後背說道:“千雪,我的千雪啊,是墨辰沒這個好福氣娶你……”
容千雪看着她的後腦勺咬牙切齒,她不懂,爲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白梅明明那麼討厭顧冰,就因爲靳墨辰那三言兩語,現在就可以對他倆的事情不管不顧了?!
怎麼可以!她戴着這張假臉在她面前裝了這麼多年,纔好不容易博取她的信任,不好好利用下怎麼行呢?
她在將白梅推開的時候,眼淚拼命的掉着,“乾媽,不可以!不可以!我這輩子想要嫁的只有墨辰一人,如果此生不能嫁給他,我還不如去死了算了。”
白梅見她突然站起來,怕她幹傻事,急忙就將她的手攥住,“千雪!有什麼話好好說!”
容千雪藉着哭腔任性的說道:“還有什麼說的!乾媽都放任顧冰那個賤人跟墨辰一起了,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白梅哄着她說道:“好了好了,這件事我再好好想想,我再好好想想好不好?”
容千雪點頭,她抱着白梅說道:“乾媽,我愛墨辰,我不能沒有他的,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白梅輕蹙着眉,勉強的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