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兩天,傍晚的時候纔到了香山腳下。
那馬車的馬兒早累得直喘,紅襄是千里馬,哪裡做得來馬車這樣的活計,嘴脣發白的靠在一邊。
楚芸安頓了楚寧二人,把紅襄拉去草場裡喂草。
“紅襄啊紅襄,以後只有咱們倆相依爲命咯!”
這紅襄是楚芸自己挑的一匹小馬駒,現在已經長成了高頭大馬。總算是沒有挑錯,紅襄生的體魄健壯,腿腳靈便,是匹難得的好馬。
上一次在此刻手裡救下紅襄,足以見得楚芸對紅襄的喜愛。
看着手心裡不易察覺的傷疤,楚芸在那之中感到了一絲絲的欣慰。
忽而聽見紅襄打着鼻息,楚芸回過頭,卻看見樹上似乎有人影閃動。
仔細看去卻毫無發現。
楚芸想到,難不成是有人跟着自己,再次試探了幾回仍然沒有反應,才慢慢的走回房間。
黑暗中的凌峰臉色漲紅,自己身爲宮廷侍衛大統領,竟然被一介女人發現了行蹤。
若是被王爺知道,肯定要治自己一個辦事不利的罪名。
休息了一夜,楚芸尋人問了香山書院,卻聽說書院早就換了教書先生,現在的太傅是原來的太傅的侄女婿,也是個才高八斗的才子,才被老爺子安排到香山書院的。
香山書院的武學太傅,乃是當今聖上親賜的威武將軍的親弟弟,輪起輩分,楚芸還得叫其一聲表舅舅。
母親上面有一個哥哥,下面一個妹妹,姑姑從小便跟着外公學習,在香山書院頗有盛名,是當面和皇后娘娘一起下棋的人。
母親的哥哥也算是個文武雙全的人物,只是早年征戰沙場腿受了傷,在家裡教書罷了。
楚芸理了思路,按照此處住戶的指點,找到了外公的府邸,宮府。
楚芸上前問那門前的兩個家丁,“可是宮太傅住在此處?”
那家丁看着楚芸一身的書香氣息,道是求學的,只說了通傳一聲,叫人進去見了。
楚芸在懷裡拿出母親曾留下的信物,一張書信。上面的字跡略微淺
薄卻還是能看出的。
“這是信物,請務必轉交給宮氏的人手上。”
那家丁拿了,恭恭敬敬的去請。
片刻後,忽而門聲大作,門口迎出個三十歲的夫人,穿着得體,面色紅潤,笑容豔豔。
“這,這邊是我楚芸外甥女吧,快進來。”
那婦人親切的拉着楚芸的手,將楚芸迎進府裡。
聽着稱呼,此女子應該是母親的嫂子,自己的舅媽了。
楚芸被拉進宮府,只見其裝飾的比京城的丞相府也不呈多讓,四處皆是叫不出名字的奇異植物,到底是書香名門,門口的雕塑也是書卷。
那婦人領着楚芸進大堂,門口坐着個坐着椅子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神色略微激動的看着手裡的書信,聽見楚芸進來擡起頭來,倒是覺得神色和楚芸頗爲相似。
“芸兒,果然是芸兒!”那男子激動的說道。
楚芸不敢往前,那男子卻是着急的很,“是芸兒,是芸兒,和妹妹一般無二。不會錯的。”
如此熱情倒是讓楚芸一愣,隨後心頭好似涌上一股熱流,這樣的親情纔是真正的溫暖,相比丞相府的冰冷,楚芸彷彿找到了最後的依靠一般。
“可是舅舅?”
楚芸怯生生的問道。那男子連忙點頭,“我是舅舅,哈哈,我的外甥女,快!派人稟告老爺子!”
那男子手舞足蹈的樣子讓旁邊的夫人頗爲好笑,偷偷擦了擦眼角的珠光,三個人頓時歡笑一堂。
想不到認親這事這麼順利,不過楚芸可不打算就此相信這家人,一定要看到外公纔算作數。
記憶裡似乎沒怎麼見過外公,只在很小的時候外公進京,纔來楚府看過一次楚芸。
那時候的外公精神抖擻,母親也年輕的很。外公很放心,自此和母親多有書信往來,卻是再也沒見過。
和舅舅相認了以後,楚芸被要求就在宮府住下來。聽說丞相府裡竟然出了那樣的事,楚芸的舅舅宮啓夫,臉色兀的陰沉下來。
“楚敬天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身爲
嫡女竟然被逼的隱姓埋名!”
楚芸的舅媽,唐心也是頗爲不忿。
楚芸看着兩人的表情,心中也是放心了許些。
“芸兒,此次來到香山,便就此住下吧。”
聞言楚芸卻是搖了搖頭,“如今母親已經離世,我怎能住在這裡。我既然來了香山,自是與大家多多親近,只在山下買處宅子便好。”
聞言宮啓夫卻是點點頭,“如此甚好,只怕你外公他不會同意,你且在這裡住一段時日吧。”
楚芸頷首,“母親還有一個兒子,今年才七歲,今天我暫且回去,明天帶着小弟再來拜訪舅舅舅母,見過外公他老人家。”
“什麼?還有個小外甥?”
宮啓夫聞言也是高興不已,差點就着殘廢的雙腿跳起來。
楚芸見了宮啓夫的腿不由詫異,“舅舅這腿是什麼時候受的傷,怎麼受的傷?”
聞言,舅母卻是一頓,“你舅舅他這是老毛病了,早年被敵軍用沙袋壓得淤血太久,雙腿已經不能用了。”
楚芸看向那男子,只覺得笑容滿面,絲毫沒有墮落的表情。
楚芸伸手按了按那毫無知覺的雙腿,嘴角揚起一絲笑容。
“啊,我知道一個配方,不如就此給舅舅試試,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聞言二人皆是驚訝不已,這小女怎的說出這樣驚人的話來,這傷可是連天下最出名的太醫看了也說於事無補。
不過宮啓夫還是決定相信楚芸,便叫人拿了筆紙給楚芸,留下了一個配方。
舅母叫人去取了藥,又親自做了晚飯,留楚芸用膳。
楚芸匆匆吃了幾口便下山去了。
初來乍到對香山十分陌生,留翠凝和楚寧在客棧實在危險,想着腳下的步伐也越發的快了。
等到了客棧,天色已經全黑了。楚芸拉進身上的衣服,走到後院。
紅襄正在吃着甘草,卻見其旁邊,站着一個身穿黑衣錦袍的男人。正在悠閒的餵馬。
楚芸不由大驚,出口問道。
“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