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着機艙裡不甚明亮的燈光,夏曲意外發現齊寂左手無名指指根似乎有個什麼小東西。待終於看清後,她只覺得全身血液凝固,巨大震驚令她呼吸困難,頭暈目眩!
……一川!你難道真的……
……真的做了和我一樣的事!!!
在齊寂左手無名指上居然也有個紋身!而且圖案和夏曲的相似,也是個曲奇造型的“紋身戒指”,只不過圖案細節更男性化一些。這兩枚“戒指”最大的不同就是——夏曲的“戒面”在手背那一邊,向外;而齊寂的“戒面”則在掌心這一面,如果握拳的話,就會被握在手心之中……
這個紋身應該是今天或是昨天才剛剛刺上去的,周圍還有些紅腫。
機艙裡響起一陣簡短的英文廣播,不過夏曲此刻什麼都聽不到了。在強烈的震驚過後,一股股愧疚潮水襲上她的心頭——她爲自己這幾天的胡思亂想而感到羞愧和內疚。
……原來一川他是這麼在乎我的……因爲我在指間紋了象徵我倆感情的戒指,所以他也悄悄去紋了同樣的戒指……可我竟然爲他隨口說了句“她不是我妻子”就耿耿於懷,甚至懷疑一川他對我的感情……
俯着身,夏曲疼惜地輕輕撫摸了一下齊寂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湊到齊寂的左手邊,讓兩枚永遠摘不掉的“戒指”靠近在一起。
……一川,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下定了決心?此生此世就只與我相伴走過,用這枚再也摘不下的戒指向自己證明,也向對方證明——決定了,再不會改變……
想着想着,夏曲的視線模糊了,兩枚戒指的精巧模樣再也看不真切。她剛想坐回到座位上。偷偷抱着齊寂的手臂獨自幸福一會兒,卻沒料到飛機忽然劇烈顛簸了一下,她措不及防,頓時壓在了熟睡的齊寂身上。
原來剛纔被夏曲忽略的那段機艙廣播是在提醒——飛機馬上會遇到一股氣流,請各位乘客坐在自己座位上,並繫好安全帶……
齊寂原本戴着眼罩正在睡覺,卻突然感到一陣顛簸,隨即,一個重重的麻袋一樣的東西狠狠壓在了他身上,立刻就把他給壓醒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他趕緊摘下眼罩,結果就看到那個“麻袋”的本尊居然是夏曲!
“你這是在幹嗎?!”
面對齊寂驚訝的詢問,夏曲訕笑着還沒想好回答。飛機便再次劇烈顛簸起來,她嚇得尖叫一聲,一把摟住齊寂脖子彷彿他是救命稻草。
“拜託你趕緊坐回自己座位上去!繫好安全帶!”齊寂怕飛機顛簸會讓夏曲磕碰受傷,所以趕緊把夏曲推到旁邊座位裡,並快速幫她扣上安全帶。
做好着一切後。齊寂直起身看看周圍,還好,大家基本都還在睡覺,沒有人注意到剛纔“齊總被奇怪女子調戲”的事。他又看看驚魂未定抱着他右手臂的夏曲,沒好氣地低聲問道,“你怎麼跑過來了?”
“我……”夏曲想起自己的寶貝手相書。趕緊放開齊寂彎下腰摸索了一番,終於找到了掉在座位下的書。她輕輕拂去封面上的灰,難爲情地解釋。“……那個……我偶爾也想學習一下其它領域的科學知識……”
“這就是你所謂的其它領域科學……”齊寂拿過夏曲手中的書,看看封面,實在覺得無語,“你偷偷溜過來不會是爲了給我看手相吧?”
“一川你怎麼知道?”認爲自己和“一川”心有靈犀,夏曲驚喜地說。“是啊是啊,我就是想過來給你看看手……”說到這兒。她猛然想起剛纔看到齊寂左手紋身的事,於是目光頓時溫柔起來。
拉起齊寂的左手,夏曲攤開他的掌心,輕輕撫摸着那枚紋身戒指周圍有些泛紅的皮膚,心疼地說,“一川你也真是,紋身都不告訴我一聲……還疼嗎?”
沒想到紋身的秘密這麼快就被夏曲無意間發現了,齊寂不得已只好向她解釋,“昨天去紋的,沒事,已經不疼了。”
“一川你真的不會後悔嗎?你也說過,這個東西紋上了,就是要帶着它一輩子的……”
齊寂望着眼睛亮晶晶的夏曲,寬慰她道,“這是我認真考慮後的決定,不會後悔。其實關於這個紋身的位置我是藏了點私心的——本想像你一樣把圖案紋在手指背那一面,但又覺得那樣對我來說會顯得太過招搖,難免會引來別人的議論和八卦;另外我覺得這是很私人的情感,作爲一個男人,還是把它藏在手心裡自己好好珍藏比較好……基於這些考慮,我最後還是把它紋在手心那一面了。”
聽了齊寂的解釋,夏曲輕輕點頭,“嗯,這樣挺好的。如果你談生意的時候被別人看到手指上有個紋身,確實影響不好,而且我也願意我們的感情像這樣被你保護在手心裡,很踏實,也很安全……”
說着,夏曲把自己的左手背放在齊寂左手心旁,讓兩個紋身儘量靠近在一起,“一川,對不起……”想到自己這幾天的胡思亂想,她倍感內疚,“我不該懷疑你對我的感情的,你對我這麼好,甚至願意跟我一樣去紋身,可我還那麼小心眼……”
“夏曲和齊一川的感情是不需要用紋身來證明的,不過如果能以這種方式讓你安心和堅定,也算是值得了。”齊寂笑容複雜地迴應道。
“嗯,我安心了,也很堅定——我要和一川你永遠在一起,而知道一川你對我也是如此。”夏曲身體裡瀰漫着幸福的感動,她把頭倚靠在齊寂肩頭,溫柔抱緊他的手臂。
……老天啊,我現在覺得好幸福!好像在夢裡一樣……
……老天請保佑我和一川繼續這麼幸福下去吧,保佑我早日恢復記憶,讓我變成完完整整的夏曲,成爲一川的新娘……
……
吉光羽半夜醒來想去趟洗手間,誰知一扭頭卻發現自己身邊發生了“大變活人”的戲碼——本應坐着夏曲的座位上,居然坐着正戴着耳機看電影的石蒼也!
“喂!你怎麼在這兒?夏曲呢?”吉光羽捅捅石蒼也問道。
石蒼也摘下耳機解釋說。“她非要跟我換座位,說是要給齊寂那小子看手相還是什麼的,總之是從事些封建迷信活動。”
“真是服了她了,經濟艙裡那麼多齊寂公司的員工,她也不怕給他惹出緋聞來。”吉光羽解開安全帶站起身,“我去把她拽回來,座位號告訴我。”
從石蒼也那裡打聽到了齊寂的座位號,吉光羽走進經濟艙,很快便在機翼附近找到了夏曲和齊寂。
……拜託!你倆要不要在公衆場合這麼有愛!齊寂你小子不會假戲真做真把自己當你爸了吧!怎麼跟自己“後媽”這麼曖昧啊!就算她失憶了要黏着你你就不能稍微注意點形象?
映入吉光羽眼簾的畫面是這樣的——齊寂戴着眼罩靠在自己椅背上,而夏曲則抱着他的手臂小鳥依人般依偎在他肩頭。兩人似乎都已經睡着了……如果被別人看到,他們兩人儼然是一對濃情蜜意的小情侶。
“什麼情況這是?”石蒼也不知何時站到了吉光羽身後,他本想跟夏曲把座位換回來。沒想到卻和吉光羽一樣,被那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睡覺的畫面刺激到了。
“說實話啊……”石蒼也壓低聲音湊到吉光羽身旁說道,“如果忽略這倆人的真實身份,你覺不覺得他倆其實挺般配的?你瞧他倆這樣兒,誰會覺得他倆不是情侶?”
吉光羽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要不是因爲他是齊寂,是我知根知底知道他本性的發小,換個別的男人,我絕對擔心他會假戲真做,演他爸演着演着沒準兒就動了真心難以自拔了……”
“呵呵,是啊……”石蒼也附和道。“不過因爲他是齊寂嘛,所以我們不用擔心他會把握不住自己,是吧?只是這畫面實在有夠溫馨。換了一般男人恐怕都hold不住啊……”
“抱歉借過一下。”
一個客氣的女人聲音在吉光羽和石蒼也身後響起,他倆同時回頭一看,立刻心中暗叫不妙!
原本坐在頭等艙的鐘黎不知爲何出現在經濟艙的走廊上!
看到石蒼也,鍾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禮貌笑容。“原來是石總啊,您怎麼沒有休息?”
石蒼也默契地和吉光羽一起將夏曲和齊寂擋在身後。他儘量語調自然地回答,“哦,我剛睡了一覺,想起來活動活動……鍾總監怎麼也起來了?”
鍾黎笑笑,“我也睡不着,想過來看看你們齊總休息沒,之前候機的時候我們有個話題沒能聊完。你們齊總坐在哪裡?”
吉光羽無比同情地偷瞄向石蒼也,雖然機艙裡燈光昏暗,但他還是察覺到石蒼也這倒黴孩子頭上冒虛汗了。
面對重要渠道公司商務銷售總監的詢問,石蒼也嗓子眼兒發緊,腦細胞飛速運轉卻仍無法在幾秒鐘內想出解決目前困境的辦法,他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哎呦真是年紀大了,剛睡醒腦子不好使……齊總他老人家坐哪裡來着……”
吉光羽見石蒼也眼看就要扛不住了,只好伸出援手。他輕咳一聲引起鍾黎的主意,然後露出他那被粉絲們讚譽爲“顛倒衆生”的魅惑笑容來,“這位小姐,剛纔在頭等艙我就注意到您,您的氣質很令我欣賞,不知能否有幸認識您一下?”
其實鍾黎剛纔就已經注意到了石蒼也身旁這個氣場十足的帥氣男子,聽了吉光羽的話,她客氣又不失嫵媚地笑笑,“其實我們之前見過面——在庫塔海灘那家酒店裡我曾見過您。當時您抱着喝醉的女朋友像騎士一樣瀟灑的離開晚餐露臺,我還在想那位保護公主的騎士長得好像哪個明星……”
見鍾黎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石蒼也立刻配合吉光羽的戰略,熱情地介紹道,“鍾總監好眼力,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吉光羽先生,對,沒錯。就是目前演藝圈最炙手可熱的大明星吉光羽;小羽,這位是迅度公司的商務銷售總監,也是我們圈內著名的美女加才女,鍾黎小姐。”
“您好,鍾小姐。”吉光羽施展出全身解數,讓自己顯得風度翩翩,他紳士的邀請道,“既然鍾小姐也沒有睡意,不如我們一起回頭等艙聊聊天?我對你們行業的事情其實很感興趣。”
因爲是第一次見到吉光羽本人,鍾黎和其他女人一樣。被吉光羽那比電視屏幕上更立體英俊的面容驚豔到了,不免亂了心思。她略顯羞澀地淺笑一下,“既然是大明星的邀請。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您的女朋友她不會介意嗎?”
“我是單身。”吉光羽從自己大腦裡的表情控制器中調集出“可能讓女人有各種解釋”的曖昧笑容來,“您剛纔說的那晚在酒店的事其實是誤會,那個女孩不是我女朋友。”
“看來是我妄自揣測了,抱歉。”鍾黎也迴應給吉光羽一個“可能讓男人有各種解釋”的笑容,然後便在在吉光羽的護送下。轉身向頭等艙走去。
目送吉光羽和鍾黎消失在通往頭等艙的幕簾後,石蒼也這才幾近虛脫地鬆了口氣。
……妹的!太TM懸了吧!差那麼一丟丟就讓那厲害女人看到齊寂和小曲姐“相親相愛”的不良畫面了,真要被她看到,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緋聞來……
扭頭看看依然在熟睡的齊寂和夏曲兩人,石蒼也無可奈何地深深嘆了口氣……唉,你們兩個傢伙就知道自己暗爽。害得我們小羽只能自己往火坑裡跳,現在還不知是死是活呢……
……不行,過兩分鐘我得把小曲姐叫起來。讓她還是回頭等艙呆着吧,等會兒保不齊哪個公司員工起來上廁所呢,被外人看到他倆現在這樣可不得了……
於是幾分鐘後,石蒼也狠下心硬是叫醒了正在美夢中的夏曲,向她曉以利害。催促她趕緊回頭等艙避避嫌吧,有什麼飢渴激情等回了家再抒發也來得及。
夏曲不想把齊寂吵醒。所以最終只好嘟着嘴,拿着手相書,老大不情願地走回了頭等艙。
還沒走到自己座位,夏曲就發現原本屬於自己的座位上居然坐着一個人,看髮型應該是個女人!而那女人似乎正在跟吉光羽輕聲聊天。
……小羽這個傢伙,雲端剛一訂婚他就開始勾搭別的女人了!還說什麼對端端從一而終……
夏曲決定厚着臉皮充當一下電燈泡,過去看看那個神秘女人長什麼樣。於是她幾步走到吉光羽座位旁,“小羽,洗手間現在沒人了,你去吧。咦……”
在看到鍾黎的瞬間,夏曲嚇了一跳……哇!這不是整天粘着我家一川的那個美女總監嘛!她怎麼又跟小羽搞上了??哎?讓我想想啊……如果這位總監能和小羽來電,那我家一川不就安全了嘛!哈哈哈!很好很好!你們趕緊飛速發展關係吧!
見夏曲和鍾黎四目相對,兩人眼中彷彿都包含有千言萬語,吉光羽真有種砸破舷窗玻璃跳出去的衝動!
……石蒼也你是個豬啊!!!怎麼這時候把夏曲這傢伙給放回來了!!你這不是給我添亂嘛!!!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佔了你朋友的座位?”鍾黎直起身體,目光含義複雜地柔聲問吉光羽。
苦逼的吉光羽還沒想好該如何應答,只見夏曲一邊用手故作隨意地整理髮梢,一邊滿臉堆笑地說,“沒事沒事,你們繼續聊啊!我正好坐久了想要走走活動一下……你們繼續,不用在意我啊,呵呵呵呵……”
鍾黎望着夏曲的目光忽然凝固在了某一點上,她有些突兀的叫住了正要轉身離開的夏曲,“這位小姐!哦……抱歉,我剛纔好像看到您的手指上有枚刺青戒指……”
夏曲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故作隨意地說,“這個啊,呵呵,刺着玩兒的,沒什麼……”
“我一直對刺青很好奇,不知道是否能仔細欣賞一下您的刺青?”
面對鍾黎語調客氣的要求,夏曲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訕笑着把左手伸了過去,“就是隨便弄了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圖案,呵呵呵……”
“您謙虛了。”鍾黎盯着那枚紋身戒指認真看了幾秒鐘,隨即擡起頭,對夏曲露出一個城府頗深的笑容,“這個圖案非常別緻,是時下里流行的款式嗎?昨天在巴厘島一個朋友約我陪他去刺青,他也刺了一個類似的圖案。”
鍾黎的話讓夏曲一下子石化了,她望着對方說不出是和善還是什麼其他內容的古怪笑容,心跳一下子變得劇烈起來!
……難道……一川去紋身的時候,是讓她陪着去的……
……這種私密性的事情,又是紋這麼具有深刻含義的圖案,一川他爲什麼要讓這個女人陪伴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