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戰神們覺得迪亞克姆的想法過於離譜了。
他們固執的認爲想要挽救一名月夜戰神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尤其是在面臨強敵時,月夜戰神不得不祈求艾露恩女士降下更多力量時,凡人的容器總會有分崩裂析的時刻,而那黑月之怒根本無法控制。
強如鍛石師,也只是在最後的瘋狂中找回了那麼一瞬間的清醒而已。
但人家迪克把自己在月神那裡有人脈的事都說出來了,還強調這次拯救行動他一定會邀請艾露恩女士親自現身。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三名月夜戰神也真的不好拒絕。
他們互相約好了時間便各自返回各自的領地中,眼下不管是熾藍仙野還是雷文德斯,都有很多善後事宜要做,而瑪卓克薩斯那邊還在打仗呢。
魂選密院的黑手侯爵對於造物密院的征服已經進入了最後時刻,這還不是魂選密院單獨對抗造物密院,而是魂選、銳眼、祭儀、凋零四大密院聯合起來圈踢造物密院。
就算那位伽馬爾侯爵再有實力,面對這樣的大軍能做的也只是艱難爆兵防禦。
當掮靈的浮空都市又一次抵達瑪卓克薩斯時,當迪亞克姆乘坐掮靈運貨小船抵達本地人用來打死亡角鬥的傷逝劇場時,魂選密院代表勝利的號角聲正好傳遍了整個瑪卓克薩斯。
騎在縫合飛龍上的信使們高舉着染血的戰旗,沿着瑪卓克薩斯的征戰之路飛行,一邊飛一邊大喊着“伽馬爾死於黑手錘下!造物密院迴歸兵主掌控”的勝利訊息,讓整個瑪卓克薩斯都因此興奮而激動起來。
於是那些沒有參加到內戰中的精兵強將們立刻決定在傷逝劇場舉行一場空前的角鬥大賽,以此歡慶勝利。
管理傷逝劇場的幾名通靈領主商議之下,決定把掮靈們剛剛送來的“上好貨色”全部丟入角鬥場裡,給兒郎們爽一爽。
於是從扭曲虛空捕獲的深淵領主,從物質世界抓來的元祖荊獸,從無光之海誘捕的墮落納魯,本地造物密院的縫合大師們傾情塑造的骨龍領主等等一系列強悍的生物都被丟進了傷逝劇場中,代替了原本每日都有,卻讓人提不起興趣的百人格鬥賽。
這羣將殘暴和征服視作美德的亡靈們,希望用這樣的熱血角鬥來慶祝瑪卓克薩斯的權力重新統一。
這裡的亡靈們都是瘋子!
如果在外部找不到敵人,那麼它們就會內部開戰,反正戰爭是它們唯一的渴望,誰能給它們提供敵人,誰就是瑪卓克薩斯的好朋友。
迪亞克姆坐在傷逝劇場的觀衆席上,看着那些被命令挑戰強敵的劍鬥士與巫妖們衝向那些瘋狂而可怕的敵人,一波挑戰者被幹掉,下一波幾乎無縫銜接的衝入廣場。
觀衆席上的也不只是本地的亡靈,還有一些來自其他國度的觀賞者們。
他們也和本地亡靈一樣沉浸在這熱血激昂的戰鬥中,一個個興奮異常的發出鬼哭狼嚎,恨不得自己跳下去參與到激烈的戰鬥裡。
呃,這樣的行爲當然是被允許的!
瑪卓克薩斯從不討厭那些破壞規則的人,前提是你要有本事,能當着本地亡靈的面打翻強悍的敵人,它們一樣會爲你喝彩,哪怕被打翻的是它們的親朋好友也沒事。
瑪卓克薩斯是一片“活着”的紛爭熱土。
這裡沒有任何軟弱的植物,那些刺出地表的骨刺只要稍稍改造就能成爲最好的縫合針,而本地飛蟲會分泌一種蟲膠可以用來修復一切破碎的軀體。
這片大地會根據戰士們的需求調整自己的生態體系,讓自己產出可以讓戰士們更加強大的養分。
顯然,兵主當初塑造這片大地時就考慮到了把一羣宇宙砍王聚集在一起時會產生的龐大損耗。
因此,在瑪卓克薩斯,死亡只是一種“娛樂”。
本地的通靈大師和縫合大師有一萬種辦法可以幫你縫起來,只要你敢打敢拼,總能在這裡得到回報,所有的野心都能被響應。
但如果你是個懦夫
呃,懦夫來不了瑪卓克薩斯,所以別擔心,這片大地上絕對沒有一個懦夫!
迪亞克姆看着傷逝劇場中那頭骨龍用兇殘的寒冬吐息埋葬了所有挑戰者,但隨後就被看不下去的幾名通靈領主叫罵着,從觀衆席跳進戰場親自上陣掄起戰斧砍翻了對手,又大喊着讓管理員趕緊投放新的敵人下來,不然就衝上去砍死管理員。
然後,你猜怎麼着?
被挑釁的管理員也不慣着這傻逼,當即騎着一頭死亡大鵬從解說席跳進了角鬥場,把那個挑釁的通靈領主給拆了,還把它還在發出污言穢語的腦袋扔向觀衆席。
這一幕立刻引發了觀衆席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也讓迪亞克姆意識到了本地的規矩。
只有那些最能打的角鬥士纔有資格當解說員!
這樣一來,當它們被挑釁的時候就可以用自己的無敵重拳,代替靈活的舌頭和軟弱的語言對一切可笑的挑釁,進行物理回擊了。
因此在瑪卓克薩斯討生活的重點在於,別招惹那些嘴皮子好的人。
在這片紛爭的熱土裡,沒點實力的人練不出那麼好的嘴皮子。
“這鬼地方遲早會毀在自己人手裡,這裡全是瘋子,根本沒有一個正常人!”
迪亞克姆狠狠吐槽着。
他覺得自己都快被瑪卓克薩斯的狂戰風氣所影響了,自己需要找個地方平靜一下心智,不過在起身時他就咧嘴笑道:
“卡加斯會愛死這個六大界域裡最瘋狂最恐怖最無情的角鬥場,他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在這裡稱王稱霸。
最妙的是,只要物質星海的文明還在發展,只要物質星海還有紛爭,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征戰者來到瑪卓克薩斯,卡加斯會得到一座他永遠不會膩的角鬥場。
嘖.
我都替那個綠皮美得慌。”
警戒者哈哈笑着走入了離開傷逝劇場的過道中,在門外已經有幾名祭儀密院的巫妖在等待了,這是麥迪文在邀請迪亞克姆過去“商議大事”。
他登上了祭儀密院的戰爭浮空城,在前往祭儀密院所在的永凍山谷的路上,迪克正準備抽出時間冥想片刻,結果剛閉上眼睛,浮空城就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隨後就有巫妖們的尖叫聲響起。
這讓他眨了眨眼睛。
浮空城被伏擊了?
不對呀!
瑪卓克薩斯有能力伏擊浮空城的只有其他密院,但現在造物密院剛剛被打下來,五大密院這纔剛剛重新團結,準備去噬淵救兵主老大呢,怎麼還能出現這種內鬥的情況?
不對勁!
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對勁!
迪克站起身,快步走出自己的房間,然後就看到了一羣長着黑色翅膀很像是棄誓者格里恩的傢伙正在浮空城四周襲擾。
這些傢伙雖然長得像格里恩,但它們比格里恩兇殘多了,一個個甩出手中那熟悉的黑色鎖鏈,只要套住巫妖或者劍鬥士,就能無視空間封鎖,將他們從浮空城中拖出去,而被鎖鏈套住的巫妖不管多強大,都會在瞬間失去反抗。
那些黑色鎖鏈上點綴的符文讓迪亞克姆眯起了眼睛。
統御符文!
這些是典獄長麾下的統御女武神們,是佐瓦爾的精英信使和“捕奴者”。
其自身實力也算可以,但真正危險的在於她們手中的統御鎖鏈,這些玩意直接來自典獄長的賜予,可以用統御之力對目標實施瞬間的力量和心智封鎖。
當迪亞克姆出現時,立刻就有七根鎖鏈從四面八方射向他。
好傢伙,這是有備而來啊。
但你們的主子親自用統御鎖鏈都沒能拿下我,你們就這麼光明正大的跑過來偷襲是不是有些蹬鼻子上臉了?
“轟”
熾熱的聖光在這一刻爆發開,刺眼的光芒在這一刻從浮空城外溢擴散,將小半個蒼穹都納入其中。
幾秒之後,光芒斂去。
那些被“燒焦”的黑翼信使們狼狽的從天空墜下,一個個冒着白煙無力掙扎,最慘的那些在空中就開始解體成黑色的冥殤,讓漆黑的灰燼風暴沿着浮空城吹打,用於捕捉迪亞克姆的統御鎖鏈也在聖光的衝擊中粉碎開來。
到底不是正統的統御鎖鏈,只是附帶了典獄長的力量概念的贗品。
用來欺負一下弱者就算了,怎敢在大佬面前班門弄斧呢?
然而,當被解救的巫妖王們回到浮空城,繼續向永凍山脈前進時,回到了冥想室的迪亞克姆卻眼神古怪的看着房間桌子上擺放的一枚黑色晶石。
他可以肯定,剛纔這裡還沒這東西呢。
所以,那些黑翼信使對浮空城的襲擊,就是爲了聲東擊西給典獄長麾下的刺客們提供一個放置晶石的機會?
“裝神弄鬼!”
迪亞克姆皺着眉頭呵斥了一聲。
他讓聖光籠罩在手指之上,向前碰觸那晶石,在接觸的瞬間一道投影就在他眼前展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光頭!
真是好圓好大的一個光頭,在光芒照耀下都會反光的那種。
而且皮膚上還有很多不明覺厲的符文點綴,不只是頭皮,臉頰,雙臂,甚至是軀體上都佈滿了這樣奇特的符文。
看起來就像是個全身紋身的“壞小子”。
然而,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這些都是變種的初誕者符文,其中還有一些統御符文的組合形式,眼前這個傢伙把自己作爲一件“附魔物品”雕刻了這些符文,以此讓自己擺脫了虛弱的監禁,並將用於束縛自己的偉力化作了自己的力量。
祂精赤着上身,穿着破爛的褲子,赤着腳。
腕部還有枷鎖殘留,而腰部帶着一個猙獰的鐵質腰帶,脖子與肩膀帶着漆黑尖刺的護頸,兩側的猙獰裝飾像極了反曲的刀刃。
這個大光頭和大塊頭在投影中以一種平靜的目光看着迪亞克姆,警戒者也看着祂,尤其注意到對方身上在很多地方都點綴的“鎖鏈”。
那似乎是一種獨特的紀念,讓迪亞克姆都不得不評價這位“典獄長”的裝飾風格是真正的“進獄風”。
除此之外,他胸口正中心那個“大洞”也分外引人注意,就像是被挖走了心臟一樣。
兩人就這麼沉默對視了好幾分鐘,就像是在進行一個“誰先說話誰就輸”的比賽一樣,最終還是典獄長先開口了。
或許是因爲祂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你手中有三枚永恆印記。”
典獄長開口了,聲音充滿了一種遠離現實世界的孤寂與低沉。
祂直入主題的說:
“德納修斯的印記在我手中,而我曾經的印記託你的福也已‘迴歸’,或許我應該對你說一聲‘謝謝’?”
典獄長擡起手,之前被掮靈聖物匠們從帷紗集市偷走的那枚仲裁者心核在祂手心中懸浮着。
這就是那顆祂挖走的“心臟”。
這看起來像是在譏諷,但典獄長的表情卻挺嚴肅。
或許祂真的是想要表達感謝?
但你又沒有穿禮服,證明這感謝一點都不真誠!
“所以,你是來談判的?”
迪亞克姆揹負着雙手,說:
“你希望得到我手中的三枚印記,以此打開通往扎雷歿提斯的道路?”
“嗯。”
典獄長點頭說:
“確實如此,你是一名強悍的敵人,或許我不是你的對手,但幸運的是,在長久的研究與分析之後,我意識到你我之間並不需要戰鬥。
最少不需要在這個時候戰鬥。
你收集印記曾經是爲了阻止我進入扎雷歿提斯,但隨後你的想法發生了變化,你也想要進入其中,對嗎?
我們可以合作!
奧利波斯的侍神者們在確認那臺可笑的機器無法修復之後,已經派遣它們的先知們進入了扎雷歿提斯,它們正在那裡啓動初誕者的衛士。
我剛剛擊潰了一臺前來處決我的衛士.
你有興趣前來統御聖所詳談嗎?”
“邀請我下地獄啊,聽起來就不懷好意,但我會過去的,佐瓦爾,給我點時間安排一下手頭的事。”
迪亞克姆點頭說:
“但我也希望你提前做好準備,我有三枚永恆印記,自然有三個條件等待你的答覆,若你不想在這時候訴諸武力,那麼”
“隨便你。”
典獄長看着手中的仲裁心核,祂以一種毫不在意的姿態回答道:
“你想要的一切,我擁有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我只要回去扎雷歿提斯,我也並未想過要用戰爭來實現新世界的鑄造,那不是我的行事風格。
德納修斯從你的封印處決中逃跑了.”
佐瓦爾說:
“如果你沒有發現,那麼算我提醒你,如果你發現了,那就當我多嘴一句。祂那樣唯恐天下不亂的靈魂在任何時代都無法得到美好的結局,留着它是個隱患。
不管在你想要的未來,還是我想要的完美新世界裡,都沒有屬於祂的位置!”
“感謝提醒,但祂引發的所有麻煩都已終結。”
迪亞克姆點了點頭,他提醒道:
“在你把那顆心核放回你體內之前,你最好檢查一下它,如果侍神者們一直在暗中監視你們這些永恆者是否履行職責,那麼我猜,它們肯定有秘密的辦法可以影響到你們的運作。
而這枚心核,在奧利波斯存在了無數年,就在侍神者們眼皮底下。
你猜它們會不會在其中做手腳?”
這個提醒讓典獄長的手指動了動,祂沒有多說什麼,僅僅是點頭隨後結束了這場聽起來不太像是對立者之間會發生的對話。
就在交談結束時,浮空城的房門開啓,巫妖形態的麥迪文漂浮進來,他看着迪亞克姆手中的黑色符石,說:
“真是稀奇,佐瓦爾廢了那麼大勁兒送出幾名信使過來,就是爲了和你完成這場對話嗎?”
“更稀奇的是,這樣一個傢伙居然主動提出了合作。”
迪克上下拋了拋那黑色的符石,對麥迪文說:
“你覺得我們應該接受嗎?”
“爲什麼不呢?”
麥迪文語氣隨和的說:
“在我和薩格拉斯的意志糾纏不清的那些年裡,我早學會了凡事要抓住主要矛盾,現在我們和佐瓦爾的目標是一致的。我們得進入扎雷歿提斯,即便我們衝入統御聖所擊潰了祂,之後也得我們單獨面對那些低調但不簡單的侍神者們。
還不如合流藉助佐瓦爾的優勢幫助我們打開通往最終密室的大門。
那是一座‘真理的寶庫’!
當我們閱讀那些真理時,你這位從不曾靠近真理的聖光行者大可以和佐瓦爾在造物主的神殿之下殺個你死我活.
這不是很完美嗎?”
“嘶,你們這些奧術天才啊,一個個的,說話真的太惡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