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也不在偏殿內坐着了,便就一同去了內室。而若是說起來,容夫人進宮來,除了容玥外最爲高興的就要數海棠了。
她如嘰嘰喳喳的小鳥,在一旁不時的端茶倒水,歡快的不行,兩人看到後,皆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
“玥兒,皇上待你可好?”坐下後,容夫人開口便就問起了這個問題。似乎做孃的皆是這樣,唯恐出嫁的女兒在婆家受苦。
尤其是容玥這種進宮爲妃的,就更加令人憂心了。
而顯然,這個問題在容玥初次出宮回府時,容夫人已經問過一次了。不過她倒也不煩,能理解母親的心情。
笑了笑,連忙回答道:“好!好着呢!這不女兒生辰,皇上特意抽出一天的時間來陪我。況且如今掌管六宮的權力在我的手中,宮中自然也沒有人敢輕視我。”
而爲人的兒女的,似乎總願意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父母,生怕他們跟着一同憂心。
容玥自然亦是,宮中的險惡誰人不知,卻只是不忍心看着母親跟着擔憂——況且最爲險惡的部分已經過去了,也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憂心的了……
當然還有最後一些,她會倍加小心的!
容夫人聽罷這才點點頭,但眼中依舊有些掩飾不住的憂慮。只能是緊緊的拉住容玥的手,似乎是要把自己身上的力量也一同給她纔是。
“那太后那裡,可曾有爲難與你?”接着容夫人擡頭,凝聲問道——若是細看,便就能發現她的臉上閃過一絲的不自然……
不過容玥即使沒有看到那抹神色,也不會錯過這個問題的!
她搖搖頭,故作輕鬆的答道:“還好,太后的性格有些冷,平日裡對待所有人都差不多,並未故意爲難過女兒。倒是有一個問題想要問母親!”
容夫人聽罷後眸子暗了暗,似乎已經猜出來是什麼問題了。她的面色凝然,搖頭道:“此事不要問我,還是去問你的父親吧……”
過於這件事,也是她嫁過來許多年後才發現的——不過卻也只是一知半解,並不知道事情的完全。
容玥凝然,點點頭,算是回答。
接着兩人又隨便聊了一些事情,比如關於容潛與嚴雯兒之事。當容潛鋃鐺入獄,整個容家都快要被嚇死了!
還好最後平安無事,甚至還收穫了一個不可多得的兒媳。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不過這種事情還是儘量的少發生爲好……
因爲對於一個家庭來說,這種事情着實是不能開玩笑的。
而容夫人也見過幾次的嚴雯兒,不用多說,一百個滿意直嘆自己命好,那麼現在最爲期盼的就是希望兩人趕快結婚,好爲容家開枝散葉。
提到開枝散葉這個問題,容夫人就把目光盯上了容玥的肚子上了……不由的疑惑道:“怎麼進宮一年半,皇上也來的不少,爲何這肚子卻始終不見好消息呢?”
容玥的身體微微一滯,不過卻是很輕很輕的,也就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忙笑了笑凝
聲道:“這事情吧,是咱們做不了主的,要看老天的意思了,更重要的是急不得。娘你就別操心這個了……”
但容夫人卻堅定的搖搖頭,沉聲道:“玥兒,你這樣想是萬萬不行的!雖然皇上現在是寵着你!但帝王的愛從來是難以長久的!你定然要趁着現在年輕趕快生個皇子,這樣日後的生活纔能有保障啊!”
說着滿臉的憂心,似乎下一秒皇上就會翻臉似得。
容玥笑了笑,點頭道:“好!聽母親的,一定儘快懷上!”話雖如此說着,但她的心裡卻在苦笑。
前世愛他如斯,最大的夢想便就是能爲他安全的生下一個孩子來!一個同屬於他們之間的孩子!但是今世……呵……
容夫人聽到她這樣保證纔算是放心了一些,點點頭,連忙問道:“那麼太醫可曾瞧過了?怎麼說的?”
“孃親,你就放心吧!太醫說沒事,此事要隨緣——着急沒用……”容玥拍了拍容夫人的手背,凝聲道。
容夫人這才似是鬆了一口氣,但臉上的凝重感卻並沒有消失多少,繼續道:“哦,對了,聽說前段時間蘭妃有孕,後又滑掉了——到時候你一定要留意纔是,莫要給人給算計了!”
容玥點頭表示明白,而如此容夫人才算是真正的放心了一些。
接着又聊了一小會兒,翠珠便就進來提醒,應該換衣服梳妝準備晚宴了。
無奈,這次會親的時間,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
入夜,華燈初上。
毫無疑問,今晚的錦榮宮定然是整個宮內最爲熱鬧的地方!管絃樂器,歌舞昇平~~~
縱然是大辦,但今晚宴會邀請的人其實並不算多,宮中嬪階以上的妃子們都來了,當然蘭妃禁足是來不了了。
容家二老,容潛及嚴雯兒。另外九公主也來了,至於楚靖寒,想必應該也在附近吧。
嚴太后自然是不會來的,至於睿王,皇上妃嬪過生日這種事情,還輪不到他前來,又不是皇上生辰。
如此,容玥覺得剛剛好,人太多了的話冗雜,太少了冷清,那麼毫無疑問,這種就是最好的。
如同其他相似的宴會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都不過是互相敬酒,說些悅心的話罷了。
而真正能令容玥感些興趣的,恐怕就只有皇上所說的那個驚喜了吧,她有些隱隱的預感,似乎今夜的這個驚喜很很大……
歌聲舞樂,歡聲笑語!整個錦榮宮內似乎也許久沒有這麼如此的熱鬧過了!
酒過三巡,宴會上的每個人皆有了幾分的薰意。容玥放下酒杯,端起了放在另外一旁的茶水,呷了一口,算是醒醒酒。
其實她並沒醉,只是頭有些朦朧罷了。
擡頭,便就看到了父親所在的位置上,不知何時,已經沒有人,空了下來了。
她的眸子暗了暗,便復而在慕容辰的耳邊說了些什麼,接着便就起身向外面走去了。
出了大殿,頓時一股清
爽的涼意撲面而來。許是在殿內那種氛圍呆了太久,倒是十分的喜愛這難得的夜風來了。
但是父親呢?她四下裡望了幾望,也沒有看到人影。莫非……想到這裡她的心瞬間沉了一下,應該不會吧……
想到這裡後,她連又走了一會,開始四處去找了,這個時候大部分的人都在殿內侍候,因而這庭院內的人是少的可憐的。
不過倒也十分的清淨,一種難得的清爽在內。
好在終於在她平日裡向來喜愛的石桌前找到了容鶴——只見他此刻正坐在石凳上,擡眸望着天空的夜色。
已經明顯花白的頭髮,在橙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斑駁。鬍子,身上的衣衫並隨着夜風輕輕的飄動着。而他的眸光,面色中帶着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憂傷……
沒錯,是憂傷。固然小時候曾經的許多次,常見父親獨身一人負立與屋檐之下,靜靜的凝視着某個東西出神發呆,而那個時候,就是目前這種類似的憂傷。
但,是遠遠不如這般如此明顯的!彷彿今日是尤甚!
父親呀,父親……你的心中究竟隱藏着什麼樣的秘密……關於你與嚴太后,究竟是怎樣的過往呢?
“父親原來在這裡呀,怎麼,是覺得殿內太亂了嗎?”容玥開口笑着問道,她知道父親一向不是特別喜歡太過於熱鬧的地方,因爲這般的“逃”出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聽到聲音後,容鶴頓時一愣,連忙從思緒中收回,轉頭看到是容玥後,纔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輕輕笑了笑,並不由的捋了捋鬍鬚,朗聲道:“還是你瞭解爲父,坐吧,咱們父女兩個也有許久沒有安靜聊過天了。”
他說着不由的嘆了口氣,聲音中帶着沉重。
容玥點頭,正好她也有事情問他呢!就趁着這個機會吧!
“聽說父親您意欲辭官?”容玥凝聲問道,她忽的記起了前幾天無意間聽哥哥提了一句。再次想起前世,似乎父親也是這個時候準備辭職的。
但好不容易批准後,還尚未享幾天的清福呢,便就發生了那件事情——那麼今生,她決不允許此事再發生!
容鶴愣了愣,沒有想到女兒居然知道,沉思了一會後,他還是沉沉的點了點頭,凝聲道。
“爲父畢竟年紀大了,許多事情開始心有餘而力不足了,近幾年來,皇上不斷提拔年輕的官員當任,故而爲父就想着,似乎應該把更多的機會留給年輕了……”
說道這裡他輕嘆了一口氣,擡頭望着繁星點點的星空。恍然間,有種錯覺感,似乎是又回到了那年四月,江南微雨,他又見到了那個令自己一輩子傾心的姑娘、
而一切的一切,如白駒過隙般,眨眼間韶華已去,佳人不復再。而他也已是過了知天命的年紀!浮生若夢,這輩子過得就如同一個夢般。
容玥聽罷沉沉的點頭,答道:“恩!父親也應該好好頤養天年了,過幾年逍遙自然的生活吧!畢竟您爲了大赤也是操勞了一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