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自太后進來的那一刻起,便就開始盼着何時能給放離開……如今親耳聽到太后這麼說,未免心中一動!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但即便是心中如此,卻依舊不能讓臉上表現出來過多。只是微微頷首道:“太后您請講!”說罷復又將頭低下……
“既然是雯兒不告訴你,那麼你便就可以問!哀家說的問,想必你定然是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如何?”
嚴太后定定的望着站在不遠處的如夢,她的臉上掛着絲絲的笑意,且聲音中帶着魅惑,及更多的不容拒絕。
而話落地,整個大殿內就陷入了一種寂靜之內……
如夢怎會不明白太后的意思——她這是要自己去打探,或者難聽一點,便就是去向自己的主子去套話,而後將消息告訴太后……
這不是明擺着要……她自然是不會同意的,但此時的情況,形勢……卻是容不得她說半個不字……因而一旦說了,恐怕今晚她是沒有命再走出着萬壽宮了!
嚴太后倒也不去逼迫如夢,而只是悠然的望着她,顯得無比有耐心,臉上掛着勝券在握的笑意……
終於在沉默了一會之後,如夢緩緩開口了:“如夢一切全聽太后您的!若是有消息,定然第一個來告訴您!”說罷便就再次跪在了地上,叩了一個頭。
“好好好……果真是好孩子!”嚴太后笑了,對於如夢的反應顯得無比滿意,一連是說了三個好字。
接着便就起身,緩緩行至如夢的面前,親自將她扶了起來。臉上掛着慈祥的笑意……且意味深長……
……
這邊的宮內:
嚴雯兒是覺得十分好奇的,卻是爲何,這如夢不是去拿湯了麼?怎麼眼看着都過去了一個時辰了,依舊不見人的蹤影……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想到如此,她的心變就不由的被揪了起來——如夢雖然只是她的侍女,但卻是自小一同長大的,情誼不比他人……
但轉眼又想,這是在宮中。處處皆是宮人及守衛巡邏之人,如夢只不過是去趟御膳房,且距離又不是很遠,想必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而就在她擔心憂慮之時,門被推開了……是如夢!
“怎麼去了這麼久?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還有,你端的湯呢?”在看到她之後,嚴雯兒便就立刻站了起來,不由疑惑的問道。
但如夢卻是面色依舊泛着白沁,雙手緊緊的握着,並顯得有些不在狀態,似乎是哪裡有些不對……
“如夢,你怎麼了?不是說好了去端湯的麼?是不是還沒有燉好?那就算了……”
嚴雯兒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如夢,見她並不說話,便就連忙安慰着。
“不!小姐!奴婢覺得必須要將此事告訴你!即便是最後被太后知道,要殺了奴婢!”
卻是突然如夢沒由來的抓住了嚴雯兒的衣袖,定定的望着她說道,聲音中甚至帶着絲絲的顫意在內……可以看得出來,如夢在極力的壓抑平復着自己的情
緒……
而嚴雯兒聽到這話後,不由的愣住了……她極爲不解的望着眼前的如夢,不知道她方纔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由問道:“如夢,你怎麼了?什麼事情?”
如夢搖搖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次將情緒平復一些,轉身來至門口,向外探頭,再確定外面並沒有任何人之後,纔將門再次關好!關嚴!
對於如夢這着實反常的行爲,嚴雯兒的臉上滿是不解,但卻並沒有阻止她的動作,而是任由她拉着兩人到了內室。
而接着如夢便就將今晚發生的事情,包括在萬壽宮內與太后所有的對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自家主子,聲音中帶着無比的凝重。
在聽到這些話之後,嚴雯兒徹底愣住了……只是雙腿一軟,險些倒了在地上——好在如夢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但她此刻卻沒有任何的心情去管方纔的這個小問題……踉蹌的快走了幾步,坐在了牀上……顯然依舊沒有從方纔的事情中回過神來……
沉默了良久後,才顫聲說道:“這麼說……太后定然是知道什麼了……”說着心中一陣絞心般的疼痛。
太后!你的手段果然不是我等能企及的!即便是覺得做的已經無比隱蔽了,卻不料還是被你發現了端倪!
看到自家小姐煞白的面色及上面的驚恐,如夢連忙安慰道:“小姐你莫要擔心,奴婢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說不知道!”
說罷便行至桌前倒了一杯茶,端到嚴雯兒的面前,遞給她,好讓她喝上一些壓壓驚……
而聽到如夢的這話後,嚴雯兒的心中才算是稍稍安寧了一些,不由擡頭望着她沉聲說道:“如夢,難爲你了!謝謝你!”
太后是她的姑母,更是嚴雯兒自小跟着長大的人,對於其的性格,她還是瞭解的。如夢能做到這一點,什麼都沒有說出來,着實是難爲與她了……
如夢搖頭,臉上滿是擔憂的問道:“那麼……小姐,咱們下一步該如何是好啊……奴婢該如何去回話呢?”
嚴雯兒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與容潛的事情若是被太后知道,那麼父親定然亦會很快的得到消息!
而到那個時候,便就會遭受到雙重的壓力……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
沉然了一會後,只得是搖頭開口道:“先彆着急,容我好好想想……不過太后既然今日問了,那麼距離下次,定然還有一段的時間,咱們萬不可自亂陣腳纔好!”
如夢點頭表示同意……
房間內復又陷入了沉默寂靜之中……但卻就在這時,窗子前似是傳來了一陣微不可查的響聲……
聲音很輕,但卻傳入了屋內兩人的耳中,且瞬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誰!”是站着的如夢率先聽到的,她的身體頓時一滯,接着便就向窗子旁邊走去,迅速的開窗!但當打開後,卻只是看到了外面的一陣黑暗,再無別的了……
但方纔的那聲響聲,卻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且不可能是幻覺!
“糟了!咱們方纔所說的話定然是被人聽進了耳中!”
嚴雯兒亦是同樣來至窗邊,面色極爲凝重的說道。說着目光不由的望着似是無盡的黑夜之中,雙手卻不由的暗暗握成了拳!
果然是防不勝防!早就應該想到,自己目前所在的這宮內,定然是少不了太后的眼線的!卻是沒有想到,這眼線居然這麼厲害!
她轉頭望着如夢煞白的面色,輕輕在其肩膀上拍了拍,沉聲道。
“你切莫過於憂心……依照姑母的性格,她定然是早就料到你回來後會將此事告知與我……其實這一切全然都在她的掌控之內罷了——不過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方纔咱們之間並非說什麼不該說的……如此便就沒事!”
如夢認真思考片刻,覺得自家主子說的是極爲有道理的。
細細想想,確實是這麼回事……或許太后要的不是自己日後去彙報什麼消息,而是今日兩人的這番談話——好從中獲得一些線索來。
想着遂沉沉的點了點頭……
接着兩人復又互相安慰了一會,如夢正欲離去時……外面卻傳來了敲門聲,忙去開門,原來是這宮內的一個小宮女,而她的手中則是端着一個精緻食盒。
“如夢姐姐,方纔御膳房內來人,說是姑娘的湯,一直沒有人去拿。他們便就索性派人送了過來。”那小宮女開口道。
如夢不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接着點點頭,纔將東西接了過來,打發其離開後,才轉身回到房間內。
“姑娘還是趁熱喝了吧……縱然是心中鬱悶,但身體卻還是要養好的。”如夢將食盒放至桌子上,說着並輕輕的打開,而霎時間一股沁心的香味便就傳至了嚴雯兒的鼻息間。
本是不餓的,但聞到這個味道,便不禁有了食慾。遂點頭,拿起玉勺,輕輕舀了一勺,喝了起來……
但僅是喝了幾口,便就不由的陷入了愁思之中,倒不是因爲方纔之事,而是因爲容潛!
自那日他來,不覺間也已經有幾日了……而這幾日她更是連門都沒有出,每日裡盼着他的消息,縱然是明知希望不大,卻還是忍不住抱上一份的念想……
但他卻是再也沒有了消息,只是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想着心中未免再次嘆息起來……
……
錦榮宮內:
此時的夜已經有些微深了,容玥梳洗完畢回到寢殿內,卻見皇上依舊是躺在牀上,雙眸緊閉,依舊睡得香甜……
早些時候,準備用晚膳時,翠珠便就提議,要不要將皇上叫醒用膳,但她卻是見他難得睡得如此沉,故而沒有忍心。
縱然是心中對他是有恨的。但卻這些日子見他以爲朝中,後宮等諸多事情憂慮的夜不能寐,心中未免還是有些心疼的……
她緩緩行至牀邊,坐在了一側,凝視着他的睡顏。較之下午剛來時,面色上因爲酒精所致的紅暈已經退去不少了,而身上的酒味自然也是沒有那麼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