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事看起來不過很簡單一事,但不同的行爲卻引發不同的結果,甚至是帶着不同寓意的。
燕王這次來並沒有報給皇室,那麼便就說明,他這是算不得使臣來訪了。那麼慕容辰就完全可以假裝不知,從而忽略此事。
但若真的忽略,那麼便就無從從其的口中得知此次來的真實意圖,及北燕的態度了。
這……的確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慕容辰聽她這麼一問,不由一愣,驚詫道:“愛妃是如何得知的?”
容玥笑了笑,輕聲道:“臣妾也是無意間聽人提及的,卻不知道猜的對不對?”
慕容辰沉沉點頭道:“沒錯,正是此事,”故而便就把事情大致的對容玥講了一遍。
容玥聽罷沉然,果然與前世一事類似。
記得前世,慕容辰是將燕王請到皇宮內的,並熱情款待。不過收穫卻並不大。根據容玥的記憶,這燕王長的接近八尺,身材異常的魁梧。許是北燕之人身高皆勝於大赤。
但此人固然魁梧,卻並不憨鈍,異常的靈敏。言談舉止還算上乘,不過口氣卻很大,眸中帶着如此明顯的野心,司馬昭之心昭然。
總而言之,容玥極爲不喜歡此人——不過後來實事也證明她預感的準確行,聽說這個燕王有謀反之心!此人,還是不要接近爲好。
想到這裡,容玥便開口道:“臣妾覺得既然燕王本人並未向皇上發書文,那麼妾覺得便就不需要主動把他請來了,如此有降低我王室的地位之嫌!若,皇上想要知曉他此次來的目的,大可找上一個極爲信任之人,與燕王交好,而從其的口中套話便可!”
慕容辰聽着愣住了,細細的琢磨着,覺得非常有道理。
沉思了一會兒後,便開口沉聲道:“恩……你說的的確有道理……如此甚好,只是這信任之人?你覺得睿王如何?”
容玥聽完微微一愣,對於這話意料之外卻又在意料之中。睿王?皇上啊,虧你還這麼信任他,你可知道他的真實面目?
恐怕只有等到那天他親手將從你的後背刺過來的時候,才能真正的明白吧。
不過……其實,容玥並不知,慕容辰並非是昏君,對於睿王近期越來越明顯的異常動作,他也是看在眼中,甚至朝中也有一兩個人開始彈劾睿王了。
而這次,派睿王去,不過只是將之試探一下罷了。
接過是很明顯的,容玥建議換成別人,但慕容辰卻搖頭堅持。故而容玥便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只是希望他自求多福了。
……
縱然一直在喝着藥,但容玥身上的燒卻並沒有立刻褪掉。斷斷續續的一直燒着,整整持續了兩天一夜,這病纔算是終於有了起色。
不過太醫吩咐要靜養,而這邊慕容辰又不允許她過度操勞,對宮人們甚至下了命令,一定要勸慰容妃娘娘好生休息纔是。
故而,容玥便就如同一個耄耋老嫗般,似乎在一瞬間,生活已不能自理了,大部分都是她們侍候着。
而更要命的是,宮中的那羣女人聽到這個消息後,總算是找到來探望的藉口了。因而這錦榮宮的門檻又差點沒被踏破。
不過,容玥自由辦法——某日“無意”間將此事對帶來的煩惱嚮慕容辰說了一遍,而接着他便就下了一個命令。
容妃身子不爽,閒雜人等不得隨意來打擾!如此一來,這世界頓時清淨了許多。隨着靜養了幾日,身體也漸漸恢復了正常。哪裡像是生病,倒像是趁着這個藉口,偷懶了幾天罷了。
這日清晨,在慕容辰上朝離開後,容玥便也就起身了……並吩咐翠珠,海棠二人幫其更衣梳妝。
“娘娘爲了不多休息一會呢?”翠珠輕笑着問道,而在說話間,手也沒閒着,端起一盞漱口茶來至牀邊。
容玥搖了搖頭道:“本宮的身體如今已經大好,算算也有幾日未曾向萬壽宮內向太后請安了,就今日去吧!”
說着接過漱口茶,飲了半口,在口中咕嘟了一會後,並吐進了痰盂。心中卻是沉然,今日只怕得不到太后的任何好臉色了。
翠珠點頭,接着便與海棠一道,開始忙碌起來。
早膳之後,容玥乘着軟攆便就到了萬壽宮內。但剛踏進正門口,便就聽到身後傳來的喊聲。
“容妃!容妃!”是九公主的聲音。她聽得熟悉的很。
停住腳步,接着回頭,便就看到了那抹淺黃色的身影,黃色的長裙恰好及地,卻並不沾地。百皺裙隨着雙腿的邁動歡快的晃動着,如同一朵移動的迎春花,再加上那張恬然的笑臉,看的人一陣的舒心。
查看間,她就已經到了容玥面前。笑盈盈道:“見過容妃娘娘!”
容玥見狀不由的笑了,真是奇事,九公主居然也會行禮。想着掩面一笑,接着問道:“公主可是也來向太后請安的?”
九公主點點頭,道:“想必你定然也是了,走吧,一起了!”
說着便親暱的挽起容玥的胳膊,與她一同向裡面走去。
容玥的心中微喜,看來自己今日倒挺有福氣。竟與九公主撞在了一起,如此太后在自己的小女兒面前,恐怕要收斂不少了。
想着脣間掛起了笑意,兩人隨口聊着宮中的趣事,不多時,便就到了偏殿內了。
而其實,容玥今日來,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來探一探,錦繡的處境——自從審訊凌妃那日,見太后的身邊跟着的並非錦繡,而是另外一個陌生的宮女。
她便就意識到事情的不妙了!若是沒猜錯,只怕是錦繡凶多吉少了。
果然,一路前來,包括剛纔的那個傳話宮女,也是一個陌生的面孔。如此,容玥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待會錦繡會與太后一同過來了。
等了一刻鐘,便就看到了那抹緩緩行來的暗紫色身影……而她身邊跟着的依舊不是錦繡,卻還是那日在勤政殿出現的宮女。
望到這裡,容玥的心沉了沉……想必是太后發現了什麼——不動聲色的便就將人給換掉了。
不過,這倒是出
乎容玥的意料!她本以爲此事是瞞不了太后多久的!能堅持到現在,實屬不易。
真不知道是錦繡的演技太高了,還是嚴太后的觀察力太低了呢!這就不得而知了……
“見過太后。”兩人一起喊道,但相比九公主,容玥則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嚴太后淡淡的瞥了一眼容玥之後,才淡淡開口道:“恩,都坐吧。”說着便行至大殿的正座上,緩緩的坐下,面色並未有太多的喜色。
不過容玥卻早就已經習慣了嚴太后的這副整日裡板着臉的面容。聽話的坐了下來。
“母后,凌妃是怎麼一回事啊!我都聽說了,太過分了!”茶剛上來,九公主對之沒有絲毫的興趣,而是望着嚴太后憤憤的說道。
而嚴太后的面色愈發的沉了些,若是別人說出此話,定然是少不了一頓呵斥的。
不過對於九公主,她卻捨不得,卻還是瞪了其一眼冷聲道:“這是你皇兄的後宮之事,你還是少摻和的好!”
九公主吐了吐舌頭,顯然對於這些話不置可否。
嚴太后輕抿了一口茶,目光淡淡的望向坐在不遠處的容妃。
只見她依舊如同往常般沉然,若非問,更是很少主動說話。不過,卻始終是一種極爲淡然的目光望着,似乎此刻發生的所有事情在她的眼中皆是一個笑話,或是鬧劇。
而她更是像把所有人都看透般,目光深處的那抹嘲諷是瞞不過自己的眼睛的。
故而這也是嚴太后最爲不喜容妃的原因……之一……
接着便復又把目光轉向了九公主,淡淡的問道:“漓兒,記得前段日子你說過要向容妃學習刺繡,不知現在學的如何了?”
雖然嚴太后的聲音淡淡的,但對於九公主來說卻是如同一枚驚雷——她的心一跳,臉上顯得有些慌亂。
“額……回母后話!這刺繡……只是學習了一些皮毛,着實拿不出手來!”九公主的臉上滿是尷尬,不由的撓了撓後腦勺,顯得有些心虛。
嚴太后聽罷眼睛卻眯了眯,閃過一絲快速的寒意。
接着冷聲道:“哦?那這麼說是容妃教的不上心了?”說着目光轉向容妃,意味深長……
容玥微驚,早就應該猜出來,太后定然會將此事繞到自己的身上來——這是在找藉口懲罰自己了。
聽罷便連忙起身道:“回太后話,的確是臣妾着實太忙,疏於對公主的教授,着實慚愧!還請您責罰!”說罷便就低下了頭。
“啊?母后,等一下!此事不關容妃的事情呀!都是我頑皮懶惰不願意下功夫去學的!”
九公主蒙了,望着對話的兩人,她的眼中滿是疑惑!怎麼這才一轉眼的時間,她們說的話,自己就聽不懂了。
嚴太后卻並不理會太多,只是淡淡道:“漓兒,哀家還沒老糊塗,心中自然有數,你且先坐在一旁,不要說話!容妃,哀家說的沒錯吧!九公主跟隨你學習刺繡,這都多久了,卻連皮毛都還不會,說吧!你該當何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