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的身體尚未痊癒,怎麼來這裡了!快讓她進來!”太后有些意外,不禁皺眉道,眉眼有些許的擔憂之色。
須臾,大殿門口就進來一個女人,身着金絲滾邊石榴紅錦袍宮裝,上面繡着銀線壓邊鳳傾花,頭上,金珠玉鈿,寶華生輝。她的山上披着一件極厚實的雪色狐狸皮披風,剛進來是還沒有找摘掉披風上的帽子,待帽子摘掉,露出一張略顯稍稍蒼白的臉,不過緊緊抿起的嘴,顯示了主人此刻的心情。在侍女的攙扶下,一步步走來……
“臣妾參加太后,太后萬福金安!”蘭妃停住腳步,施禮拜見。
容玥看着此時出現在這裡的蘭妃,不知爲何只覺得一種不好的預感漸漸靠近……
“快快免禮,以後哀家不是特意交代過要你在自個兒宮裡好生休養着,若是缺了什麼,想要什麼,直接吩咐下去,若是那個敢偷懶怠慢,哀家第一個要了她的腦袋!”太后看到蘭妃那蒼白的小臉,頓時一陣心疼,當然,主要是心疼肚子裡的孫子!
尚不待蘭妃回話,太后的鳳眸一轉,轉而對小溪斥責道:“還有你,是怎麼服侍主子的,這大冷天的,外頭的雪都還沒全部融化掉,怎麼能讓你的主子大老遠到這裡來呢!若是出了什麼事,你有幾個腦袋!”
小溪哪裡見過這個陣勢,身體一軟,“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不停的認錯求饒!
“太后您先別生氣,是臣妾非要來的,與旁人無關係。這次拼了命的也要過來,是求您老人家一定要爲臣妾做主啊!不然臣妾還有臣妾肚子裡的皇嗣,都會覺得日夜寢食難安,宿不能寐啊!嗚嗚……”
說道這裡蘭妃已從右襟處摸出手絹,不停擦拭着點點淚光……看起來好不可憐……
對於她的哭泣,嚴太后的眸中劃過一絲不耐——但卻很快壓了下去。
“蘭妃,你放心,關於謀害皇嗣這件事情,哀家定不會坐視不管,而如今也正在調查,相信不日後便會有答案,定會給你一個交代!”嚴太后的話中氣十足,帶着獨有的威壓,且在說這話時她的眸似是若有所意的看了看容玥……
而一直站在一側不出聲的凌妃,看到蘭妃的“表現”後,嘴角微微划起一個弧度……對上她的目光後,兩人之間似有什麼信息在傳遞。
蘭妃這才收起了眼淚,繼續開口道:“啓稟太后,臣妾這次來請您做主的!等您看到一個人就明白了!”
很快就見一個小太監模樣的人被架着擡了上來!
而容玥在看到那人的模樣後立刻就明白了!
“太后,就是他那日在臣妾的茶中下了毒!還請太后爲臣妾做主!”蘭妃用錦帕半捂着臉,方纔剛收起的眼淚又重新回了過來,嚶嚶哭泣着,梨花帶雨……
可惜皇上並不在這裡,此刻也沒有一個男人,沒有人會憐香惜玉。因爲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小太監的身上。
“大膽奴才!你可知罪!”太后聽完頓時臉色大變,猛地一拍桌子,狠聲問道!在她的眼裡,奴才生來就是爲主子服務的,可以爲主子生,亦可以爲主子而死!而近日竟出現了這種以下犯上試圖謀害主子和皇嗣的事情,怎能不惱!
那小太監面對太后鳳威,瞬間跪在了地上,大聲道:“奴才知罪,奴才該死!願接受一切懲罰!”
太后的鳳眼眯了眯,細長的金護甲在桌子上有意無意的敲打着,大殿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安靜只能聽到護甲與桌子撞擊發出的聲音。
她臉上的怒氣也消了一些,接着問道:“說吧,爲什麼要謀害蘭妃還有她肚子裡的龍嗣?!還有是誰指使你的!若有隱瞞!你的腦袋是小事,誅九族纔是大事!你可聽明白了?!”
聽完這番話,那小太監的臉色頓時煞白,身體似乎也有些微微的顫抖。他的目光似是看了蘭妃一眼,接着暗自咬了咬下脣,又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打定主意似得,擡頭看着嚴太后答道:“奴,,奴才全招!全招!只求太后能放過小的家人!”
說完一個勁叩頭!額頭上都滲出了血絲。
“好!只要你說出背後的主子是誰,那麼哀家就答應會善待你的家人!”
“謝太后,奴才的主子……是……是……”那小太監慢慢擡起頭來,先把目光看向蘭妃,接着凌妃,最後停在了容妃身上。連滾帶爬的爬到容玥身邊,扯着她的裙襬說道:“容妃娘娘,您不能不管奴才啊!奴才可全都是爲了你才這麼做的啊!
容玥的臉色瞬間毫無血色,好一個爲了自己!胸中怒火頓時中燒,一把扯回了自己的衣服,冷聲道:“你這奴才,休得胡說,本宮根本就不認識你!”
說着連忙看向太后,果然……
“好啊,容妃,這下就不能說哀家沒有證據了吧!如今人證在,那杯殘茶亦尚在,還不快認罪!”太后冷冷的看着她。
“奴才是小朱子,娘娘您怎麼能說不認得了呢!您忘了,那包藥是您的貼身侍女海棠親自給奴才的呀!並囑咐奴才一定要小心!”手中的衣服被奪去,小朱子毫不死心繼續去拉容玥的衣服,並“動情”的哀求着……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幕典型的主子利用了奴才,但事情暴露後,一腳踢開的場景……
“把這個奴才待下去,派人好生看守着!”太后見狀眉頭不由的皺起,厭惡似的吩咐道。
“好啊!容妃!原來幕後的黑手真的是你!枉我一直以來那你當親姐妹般對待,卻沒想到……太后,您一定要給臣妾和龍嗣做主呀!”蘭妃見狀尖聲指責道,並滿臉痛心,悲痛欲絕。彷彿是氣不過,她衝上去正欲給容玥一巴掌!
但卻被容玥的手給截住了!兩人四目對視,容玥目光如箭,分毫不讓!蘭妃的氣勢和力氣不夠,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而這一切的一切,全都看在凌妃的眼裡,
她嘴角那抹隱隱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容妃你放肆!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容玥淡淡的看向太后,目光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原本以爲容妃給自己那玉鐲就是來害自己的,卻未曾想居然用的是連環計。讓自己以爲那就是她的招數,故而放鬆了不少的警惕。卻未曾想,計中還有計,夠陰險!
“臣妾當然有話說!這小朱子並不是我容錦宮的,更不曾相識!所以,他這是在栽贓臣妾!”容玥定定的說道,雖然知道太后定會有意袒護,置自己於死地,但卻還是要說這些!現在皇上不在這裡,沒有人會救她,如此她便要自己救自己,哪怕只有一絲絲的希望,也絕不會放棄!
太后冷哼一聲,“不曾相識,爲何只栽贓於你,而不是凌妃,趙嬪,安嬪,許美人?”
容玥一滯,卻未曾想她竟拿自己的原話反駁!
“容妃妹妹,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出這等事情來,哎,蘭妃她平時固然有地方得罪過你,但卻不至於如此行事吧!畢竟她腹中懷的可是龍嗣!哎……”到了這個時候凌妃才緩緩開口,滿是嘆息,儼然一副姐妹情誼的樣子。
“來人!把容妃給我帶下去,關進束雲閣,無哀家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另外若是有那個敢偷跑去告訴皇上,定饒不了她!都聽到沒?”嚴太后也累了,不想再多糾纏,直接下達了強硬的命令!
“是!”凌妃和蘭妃齊齊的答道。
容玥一愣,見太后身邊的侍女錦繡和另外兩個,三人一步步向她走來,不由的後退了幾步!大聲道:“太后,您不能這樣隨便就定臣妾的罪!若是皇上知道了……”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嘴巴就被錦繡給捂住了,同時兩個胳膊也同時被架住了。任她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
嚴太后眼中有些得意之色,看到容玥掙扎不得脫難受樣子,她心中淤積多年的那口惡氣彷彿舒緩了不少。但她認爲這些事遠遠不夠的!容鶴給自己這些年所帶來的傷害,一定要加倍的還給她的女兒!如此才方能解心頭之恨!
太監小朱子被帶下了,容玥被帶下去了,蘭妃身邊的侍女小溪也暫時被遣走了……頓時殿內只剩下太后,凌、蘭二妃。
“太后,今日之事該如何向皇上交代……”凌妃率先柔柔的開口道,好看的眸子閃了閃,許多情緒被長長的睫毛掩下……
“皇帝若是問起來,就說哀家讓容妃幫忙一起誦經,祈福,這幾日就不回錦榮宮了,且禮佛需要拿出誠心才行,故這幾天誰都不能見,可都聽清楚了?”
“臣妾明白!”
“恩,哀家累了,都下去吧!”
“是!”
…………
海棠站在萬壽宮的殿外,看着凌妃,蘭妃都一一離開,但等了許久,卻始終沒有看到自家主子的身影。心中的擔憂不禁更多了,遂鼓起勇氣向裡面一問究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