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的視線都落到了蘭妃的身上。
蘭妃因爲劇烈的疼痛而臉色蒼白,牙齒緊緊的咬住了脣瓣,雙手捂在肚子上,劇烈的掙扎了起來。
蘭妃身邊的宮女立刻慌亂起來。
“娘娘,娘娘,你怎麼了?”
凌妃見狀,也驚慌的叫了起來。
“蘭妃妹妹,蘭妃妹妹……”
太后和慕容辰的視線此刻也因爲蘭妃處的騷動而轉了過來。太后看到臉色立刻蒼白起來,太后不愧是過來人,立刻揚聲尖聲喊道:“御醫!快些請御醫來!”
蘭妃緊緊的揪着自己小腹處的衣料,心臟被陣陣恐懼狠狠的攫住。這個孩子千萬不能出事。這個孩子關係的不僅僅是自己在宮中的榮寵,更加是和自己的家族利益狠狠的捆綁在了一起。
自己只是失去這個孩子並沒有關係,反正這個孩子不是皇上的,但是自己的家族卻是不容許自己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有半點閃失的!
想到這裡,蘭妃蒼白着臉,虛弱對着太后和慕容辰道:“皇上,太后,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太后此時已經起身來到了蘭妃的跟前,低聲的安慰着道:“好孩子,你挺住,御醫一會就來……你肚中的孩兒一定不會有事的……”
蘭妃想到自己參加宮宴之前肚子還是好好的,只是在宮宴上吃了一些東西,肚子好端端的就開始疼起來,神智似乎也在劇烈的疼痛中清醒過來。
“太后……有人害我,菜裡有毒……”
說完這句話,蘭妃再也承受不住疼痛,氣息漸漸的細弱下去。聽到蘭妃的這句話,太后心裡一驚,剛想要細細的問問蘭妃,卻發現蘭妃已然是昏厥了過去。
太后心裡悚然一驚,這是皇帝的第一個子嗣,自然是容不得出半點的差錯。
“來人,快些將蘭妃安置下去,御醫到底來了沒有?”
太后身邊的錦繡趕忙道:“太后,御醫隨後就到。”
太后指着蘭妃席面上的一衆吃食對着錦繡道:“着六邢司徹查,定然要將給蘭妃下毒之人查出來。今日隨侍在蘭妃身邊的一衆宮女太監全部杖責一百。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居然如此膽大包天。皇家貴胄,豈容他人褻瀆?就算掘地三尺,都要給我將下毒之人徹查出來!”
蘭妃被一衆人等在瀾庭宮裡安置下來,御醫也隨之趕到。
御醫細細的爲蘭妃把了脈,看了看蘭妃的氣色。
太后和皇帝慕容辰以及一衆妃子都在外面的房間裡團團圍住。
見到御醫出來,太后一臉焦色的問道:“怎麼樣,蘭妃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樣?”
爲首的是一個花白鬍子的陳御醫,陳御醫是御醫院的院首。陳御醫躬身抱拳,對太后道:“回太后的話,蘭妃娘娘因爲中了寒毒,導致見血不止,所幸娘娘中毒不深,發現的也及時。現下,飲下了湯藥,屋中也燒着艾草,胎兒和蘭妃娘娘,現在已經無甚大礙了,只是以後的起居飲食都須萬萬小心。再不可出任何的閃失了……”
見御醫說胎兒無礙,太后一直心裡一直緊繃着的那
一根弦也隨即放鬆下來。
太后轉身對慕容辰道:“辰兒,這是你登基以來第一個皇嗣,萬不可再出任何的差錯了!”
慕容辰眼中光芒雜陳,只是微微的頜首,卻病沒有開口迴應太后的話。
接着太后,犀利的視線在底下的妃嬪中掠了過去,那種鋒利的目光像是一把小刀子,割得人生疼。
似乎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太后的這個犀利的眼風中無所遁形。
就在衆人心中惴惴的時候,太后卻是話鋒一轉,道:“你們都下去吧,以後蘭妃這裡閒雜人等,非召不入!”
妃嬪們這才稍稍的喘了口氣,異口同聲的道:“是!”
接着,便擡着虛浮的腳步邁出了瀾庭宮。
邁出了瀾庭宮,容玥在海棠的陪伴下,緩緩的朝着自己的宮殿走去。
經過這一番的折騰,天色也不知不覺中深黑了下來,夜幕籠罩下,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思。
所有的齷齪,似乎都被淹沒在這個漆黑的夜裡。
但是,彷彿,也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上一世的時候,自己被誣陷。現在卻是表面的平靜下隱藏着洶洶的暗潮。
正在這麼想着,就聽到身邊環佩叮噹之聲作響。
詫異回眸,正是凌妃以及她身邊的貼身宮女青竹。
凌妃仍舊是一貫的風清月朗,臉上帶着溫婉的淡笑,眼睛裡也盈着淺淺笑意,一派大方的睨着容玥。
手上的娟帕輕輕一甩,腳步便向前走了兩步。
蓮步輕移,環佩叮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可謂是美人風範。
叫人看了就會生出想要親近的感覺,但是容玥卻知道,這個凌妃並非表面上那麼的簡單。
“容妃妹妹……”
凌妃臉上有着親近的笑意,朝着容玥緩步靠近,身後的青竹也是帶出一臉淡淡笑意,看着容玥主僕二人。
容玥牽起脣瓣一抹淺淡的弧度,也溫婉的迴應着:“凌妃姐姐……”
凌妃見容玥有了迴應,眼中的笑意就越發的深了起來。
“哎……真是沒想到,咱們宮中竟然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現在想起來,心裡都一陣陣的後怕,生怕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會成了別人眼中的靶子。這深宮中的日子,可真是不好過……”
“凌妃姐姐都這麼說,那玥兒真是更加惶恐了……”
“容妃妹妹,你覺得下毒之人會是何人呢?”
“玥兒不敢妄下定論。”
容玥斂眉垂首。
看着容玥謹小慎微的樣子,凌妃笑了。
“只怕是這以後的日子越發的不會好過了……”
說完這句話,凌妃已經越過容玥,“容妃妹妹,容姐姐我先告辭了。”
“恭送凌妃姐姐。”
容玥仍舊是那一副斂眉垂首的樣子。
凌妃神秘的笑了笑,帶着青竹便翩然遠去了。
海棠看着凌妃的背影道:“娘娘,凌妃娘娘真是平易近人……”
容玥聽了海棠的話,只是笑了笑:“海
棠,你可知道這樣一句話,會叫的狗不咬人,會咬人的狗從來不叫……”
“娘娘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
海棠仍舊是一臉的茫然。
容玥卻不再開口,沉默的朝前走着。
還真是應了凌妃的這句話,這宮裡的平靜日子不會太久了。
次日清早醒來,便得到了太后的傳召。
到了太后的萬壽宮。裡面居然一個妃嬪都不曾落下。
其中最爲打眼的便是凌妃了,凌妃今日穿着一身海棠色的宮裳,大朵的海棠盛開其上,右襟處的鈕絆別出心裁的也是弄成了海棠花的樣式,配着凌妃清純可人的面孔,益發襯得人比花嬌。
這一身打扮,雖說並不豔麗,卻是最耐人尋味的了。
太后顯然還在內室梳洗。
只有妃子們,侷促不安的間或交談着。
今日,容玥仍舊是一身青竹色的宮裳,宮裝上沒有別的裝飾,只有丹青妙手,着了一杆青竹,整個人頓時便飄飄欲仙起來。頭上被海棠巧手挽了一個慵妝髻,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在青竹色的宮裳襯托下,整個人清麗脫俗,好似凌空飛昇的仙子一般。
見到容玥進來,衆妃子不禁眼前一亮。
奪目的容顏,因爲這身不俗的打扮顯得越發的出塵。
凌妃更是親親熱熱的趨近前來,拉住了容玥的手細細端詳着。
“妹妹今日裝扮真是不俗。在妹妹這身衣裳的襯托下,我身上這身,顯然是太過俗套了。”
“姐姐謬讚了。姐姐身上的這件衣服,我纔是真心喜歡呢。”
就在衆人寒暄之時,就聽到掌事太監的尖聲揚起。
“太后駕到……”
衆人忙四散開來,在偌大的殿堂上排成兩排,以容玥和凌妃爲首,在宮殿上分別站立整齊。
朝着殿堂上的正座福身斂禮:“嬪妾見過太后,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吧!”
太后不失威嚴的開口,那股威壓頓時向着衆人壓過來。
一刻之前還是言語晏晏的宮殿上,頓時一片啞然。
見到中衛妃子戰戰兢兢的樣子,太后滿意的點點頭。
“今日召見你們前來,是爲着蘭妃中毒一事。這件事,你們可有什麼可說的麼?”
說着犀利雙目便朝着殿下掠過去。
殿下衆位妃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看着妃子們明哲保身,互相推諉的樣子,太后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們心裡在顧忌着什麼,身處後宮之中,你們互相之間爭一爭盛寵,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但是若是有人膽敢在將主意打到皇家子嗣的身上,這是哀家絕對不會准許的。我大和王朝自從辰兒登基以來,局勢不穩,北燕蠻國以及諸邊各國蠢蠢欲動。你們身爲皇帝的女人,最應該做的,便是好好兒的爲皇帝爲這個國家綿延子嗣。而蘭妃肚子裡的這個,是皇帝的第一個子嗣,現在,居然出現了下毒謀害皇嗣之事!這是我不容許,也絕對不能接受任何的意外。這一點,你們都清楚了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