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大伯的孩子,留在府裡照顧就好了,爲何你還要爹認下他們?”房內,若兮坐在牀上歪着腦袋問林淑。
申時已過,若兮剛睡醒,沈易將事情的來由跟若兮講過後,便去了前院。林淑見若兮不再排斥父親,便跟她講了,有意讓沈易認下那兩個孩子。“琦兒是你爹的兒子,是你的哥哥”
“堂哥也是哥哥,還有那個女孩,她跟我差不多大吧,大伯的孩子也姓沈,留在府裡照顧就好,爹本就是他們的叔父,爲何還要讓他們認爹做父親。”
林淑邊爲若兮整理身上的衣服邊說 “兮兒,我們要回京了,你應該知道沈府的堂少爺和少爺是不同的,你爹希望能給他們最好的,也算是給你死去的大伯一些慰藉。”
“哼,又是那些身份、地位、嫡庶。”若兮起身做到梳妝檯前不滿的說,“若不是外公在京城,我纔不想回去。”林淑走近給她梳頭,見她撅着嘴的樣子覺得好笑,寵溺的說道,“你呀。”
若兮見母親不在乎的樣子,更急。嘟着嘴,瞪着鏡子裡的林淑。一會似想到了什麼,
脫口而出,“曾經的秦遠舅舅,也是林府的堂少爺,寧姨也是。不也都有着尊貴的身份麼。”
林淑聽聞一頓,正在給若兮梳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怔怔的望着鏡子。若兮心道不好,知自己提起了孃的傷心事,暗自後悔,噤了聲。許久見林淑仍未出聲,有些憂心,低低的喚了聲娘。
林淑聽到若兮喚她,回過神來,衝着若兮笑了笑,繼續給她梳頭,“你遠舅舅的父親,是我朝的將軍,母親是你外公林丞相的嫡親妹妹。那怎能一樣。”梳好頭後,將若兮轉過身,對着自己,伸手理了理她額邊的碎髮,“若兮回京後不要再提起你遠舅舅。”臉上有悲傷劃過。
若兮知自己不對,點了點頭,又說:“我也是爲你着想,你該知道若是這會就認了,回去那些婦人又要如何談論。我可聽說,當初你嫁給爹的時候,那些世家婦人可沒少議論你。”
林淑聽着覺得好笑,“你這孩子,我嫁個你爹的時候,還沒你呢,你又知道了,是不是又是小青跟你說了什麼。”
“本來就是,江南再好,始終不是京城。外公會忍着離別之苦,讓我們呆在江南,準是爲了讓你遠離那些是非。這哪要誰跟我說啊,猜都猜的到。每次離開京城的時候,看見外公不捨得樣子,我就難受,什麼世家,什麼丞相,還不如尋常人家。什麼權利,什麼身份,不過是不能和家人呆在一起,不能嫁給想嫁的人。”
林淑聽聞,差異的看着她,問道“又是誰跟你說了什麼。”
若兮搖了搖頭,“戲裡不都是這麼唱的麼。”
林淑見她小臉上滿是委屈,心疼的將她摟在懷中,“這就是人生啊,給了你至高無上的權利,給了你無窮的榮華富貴,當然也要拿走你一些重要的東西。雖然會有遺憾,但這樣的人生纔是人生啊,不然太過完美,老天也會嫉妒的。”
說着,放開她,看着她清澈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出生世家,就必須爲了延續這個家族的繁榮跟顏面而放棄一些的東西。情感、婚姻、甚是生命,這些在你眼裡至關重要的東西,在整個家族利益面前,那是隨時都會被捨棄跟交易的。雖然很殘酷,但這即便是這些世家女兒的命。
我很慶幸遇到你的父親,你的外公也不屑用犧牲兒女的幸福去換取家族的榮華,所以比起那些身不由己的婦人我很幸福。在這些幸福面前那些流言蜚語又算得了什麼呢。
維護一段感情,一個家庭,最重要的便是信任和理解。理解既是對彼此的感同身受。所以,當你父親跟我講了這兩個孩子的事時,我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愧疚。”
“娘,我知道了。”若兮不待她說完,便說,“既然你和爹都認爲認他們做兒女是最好的,那從今天以後,他們就是我的哥哥和妹妹了。”
林淑聽她這麼說,甚感欣慰,復而將她摟在懷中,“若兮無論何時,你都要記得你是沈家的大小姐,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沈家,代表着林府。無論遇到什麼事,希望你能始終帶着微笑去迎接生活給你甜蜜和苦澀。我希望你能比娘更幸福。”
“娘”,若兮擡頭輕喚。
林淑知她納悶,低頭微微一笑,“若兮,我們下月就要回京了,你應該知道,那裡不止有明爭暗鬥的世家。”
“還有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