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悅錦扶着長安回到房間裡,讓她躺下來,輕輕在她身邊坐下。
“嫂子。”長安想到她和喬笳的事情,擡手拉住她的手,“你和……”
“長安,我和你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樑悅錦心疼的說,“現在有那麼多事情需要你去做,有那麼多事情需要你費心,我和你總之不可能分開了,其他的,就聽天由命吧!”
長安嘆了口氣,她也的確來不及管,只能安慰樑悅錦,“總會有轉機的。”
Www● тTk án● ℃o
“嗯。”樑悅錦勉強笑道。
“真的要回濱城?”她擔心的問,“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回去,能支撐住嗎?”
“沒什麼支撐不住的,我不回去,不甘心。”長安的回答很確定。
其實樑悅錦也正是理解這點,纔沒有和別人一樣反對她。
盛楠在來的路上飛機失事,喬啓疏失蹤聯繫不到,兩個她至愛至敬的人出了事,她絕對無法安心呆在H國。只是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喬家正面臨着危機,每個喬家人都有危險,長安的危險無疑是最大的,之前她就已經遭到幾次襲擊,顯然對方的目標就是她,而喬家在濱城的勢力微弱,她真是時時刻刻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險。
“你準備怎麼做?”樑悅錦問。
“其實我也不知道。”長安輕輕皺眉,“第一件自然是先搞清楚我父親的事情,接管盛世集團,暫時穩定局勢,再做其他決定……現在我們剛剛有了些眉目,對方卻對我們瞭如指掌,沒辦法主動出擊,只好先做防守,走一步,看一步。”
“嗯。”樑悅錦低眉垂目,看着長安纖細的手指,突然,她靈機一動,“長安,我陪你回濱城吧?”
“什麼?”長安本來已經疲憊的合上眼,聽到樑悅錦的話,立刻睜開眼睛,目光中露出驚訝和懷疑,她懷疑她是想躲着喬笳,可是現在H國纔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已經在心中否定了樑悅錦的建議。
“我不是故意躲你。”看出長安的懷疑,樑悅錦微微蹙眉,“我沒做錯什麼,沒必要躲着他,想陪你回去,只是想幫你忙。”
見她的確坦蕩,長安倒是很高興,卻還是道,“你還是留着幫吧。”
“他現在不想我幫忙。”樑悅錦語氣稍冷,脣角帶着一絲涼薄的笑,但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認真的問,“你是不是覺得我沒用?那也沒關係啊,其他事情我做不了,但可以照顧鈴鐺,也可以幫忙做做家務……總之,多一個人總比少一個人好。”
“嫂子!”長安卻仍然搖頭,“我走後,濱城如何我不知道,但H國必定動亂,既然對方已經動手,那麼陸家、顧家肯定會同時動手,到時候,你家,喬家,都會有危險,都會需要你,所以你絕對不能離開。”
這些樑悅錦倒還沒想到,畢竟她也不清楚今天究竟發生過多少事情,可是聽長安的話,她也知道事態嚴重,她留在這裡,父親忌憚着她在喬家,不會亂來,她若離開,只怕她父親也會動搖。
“我知道了。”樑悅錦點點頭,“長安你放心,我是喬家的媳婦,到什麼時候都會站在喬家這邊!”
長安鬆了口氣,對樑悅錦輕輕搖頭笑,“嫂子,我替喬家謝謝你,可是你不用說這些的,我心裡都明白,當初我那樣希望你嫁進來,其實也是自私的覺得,只有真的愛的人,才能永遠無條件的支持他,所以看到你和現在這樣,我心裡……”
“不關你的事!”樑悅錦打斷她,“是我飛蛾撲火,但我並不後悔,哪怕對感情心冷了,對他不抱希望了,我仍然感謝喬家,仍然願意孝敬父親母親,你們都待我很好,比我親生父親還要好!”
長安心疼的笑了。樑悅錦說這些的時候,心裡應該很痛吧?真正的父母不疼她,別人給她一點點疼愛,她就這樣珍惜。
“你睡吧,我看着你睡着再走。”看出長安已經疲憊至極,她說。
長安也的確支撐不住,合上了眼皮。但她其實並沒有睡着,或者說,根本不可能睡着,
盛楠的短信還在她眼前飄蕩。
他說,‘長安,等我,八個小時後,你就見到我了。’
他說,‘長安,你不接電話,我給俞敏打過去,他說你在哭,不要哭,我很快就到,很快。’
八個小時過了,你說你很快就到,可是盛楠,你現在在哪兒?你知道嗎?我很想你,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你!她仍然無法相信盛楠出事,昏迷的時候,她又看到盛楠靠在那個倉庫的牆壁上,血流了一地,他看着她,一雙空洞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葉誠在她耳邊喊着,“許長安,你就這麼認命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屍體都還沒見到,你就這麼認命了!”
不,她不能認命,他們都說你死了,盛楠,就算是屍體,我也要親眼看到你的屍體,把你帶回來,和我葬在一起纔算!
淚,從長安的眼角落下來,靜靜滑落入髮絲中,沿着髮絲,浸潤了枕巾。
樑悅錦看着,卻沒有伸手去替她擦乾,爲她擦乾淚水的不該是她,該是盛楠的,她總覺得,沒有看到長安,盛楠是不會死的。長安會爲了盛楠活着,盛楠,也會爲了長安活着的吧?畢竟他們不是陸小曼和徐志摩,盛楠不會讓長安揹負一生的愧疚,而長安也不會讓盛楠就這樣離開。
回到濱城,她最重要的事情,其實就是想親自去找盛楠,到離他最近的地方,到天涯海角,什麼時候找到,什麼時候她纔會放下。
那就去吧,彼此愛着,總比彼此恨着,或者一個人在用力愛,一個人在用力恨,好的多!
樑悅錦悄然離開了。
長安陷入在自己的似夢非夢中,她第一次睡得這樣沉,這樣心甘情願的沉。縱然有很多很多事情,很多很多痛苦,但現在她一件都不想想,她想逃避,只是逃避幾個小時,然後醒來後,用那個清醒、理智、冷漠的許長安去處理所有的情緒!
從房間裡出來,樑悅錦沒想到喬笳還站在走廊裡。
其餘的人都散了,走廊上只有一條通道,她是避無可避的。
喬笳在抽菸,聽到動靜,看到她,愣了下,下意識的熄滅煙,纔想起,樑悅錦已經流產,他沒必要再繼續戒菸,可也不想再抽,扔進了垃圾桶裡。
四目相對,樑悅錦的目光只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就錯開,想要走,手腕卻被扣住了。
“喬家現在很危險,你……”
“你放心,我不會讓樑家在此時反水。”沒等他說完,樑悅錦便道。喬笳的眉頭不禁一蹙,他不是那個意思!可是看到她冷清的側臉,想到她嫁給自己的目的,他不禁冷笑,他在擔心什麼?擔心一個心狠手辣連自己的骨肉都能殺死的女人會有危險?真是可笑!
“那最好,否則……”他冷冷的道。
“否則什麼?”樑悅錦突然眼皮,目光中迸射出一把把尖銳的小刀來,射向喬笳,“否則你就殺了我,正好給你心愛的人報仇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