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君從腰間抽出玉笛,湊到嘴邊,吹奏起那首師父聽了就會會心一笑的《樂淘淘》,歡快,悠揚,很容易感染人的情緒。
令狐薄睜開眼凝視她,這個女人真是奇怪,不止臉上沒半分悲悽,連笛曲都從骨子裡透着輕快樂觀。受她笛曲的影響,很快忘記適才的不快,似乎朝中一切煩惱事也都退散了。
一曲終了,何清君如釋重負,令狐薄意猶未盡。
“再吹一曲。”
“啊?”
令狐薄閃着寒光的眸子睨着她,不說話。
何清君頓覺不寒而慄,心裡將他車裂一百次,面上卻是低眉順目:“是。”
櫻脣輕啓,笛曲響起,是一首《月下會》。
令狐薄皺眉,這曲子歡快是歡快,只是吹曲者太過生澀,把歡快暢然的曲子吹得很是晦澀難忍,讓他有種想起身捂住她嘴的衝動。
“換一首。”
“啊?換……噢。”換成《樂淘淘》。
令狐薄眉毛一挑,“本王說換一首。”
何清君汗滴滴地又換成《月下會》。
令狐薄嘴角連抽數下,有點抓狂,“何姑娘,請問你會幾首曲子?!”
何清君訕笑,施禮,“其實……只會兩首。”
令狐薄頓覺一羣烏鴉嘎嘎叫着在頭頂飛過,兩首?!這也敢大言不慚叫做會吹笛?還附庸風雅地別一支玉笛在腰間唬人?
況且第二首曲子,不叫會吹吧?吹得晦澀難聽,讓人聽了想撞牆了斷自己,真不知教她曲子的師父怎麼活下來的。
他無語的打量着她,她低頭訕笑着。
“何姑娘,你除了擅長武功和陣法,倒底還擅長什麼?”
何清君作無辜狀,“我擅長什麼和給攝政王千歲當護衛有關係嗎?”
令狐薄堅定點頭,“這關係到我以後用人時的安排。”
“除了擅長的,其實我都不擅長。”某人微微昂首,大言不慚地道。
若非礙於攝政王的尊嚴和持重,令狐薄早就翻到石几下去了——他活了二十六年啊,終於見識到了什麼叫令人無語之極,眼前這個女子是真正讓他無語了。
從前混跡江湖時,快意人生,刀劍相見,是享譽江湖的絕塵公子,衆人見之敬畏繞路。現在處理朝政,軟硬兼使,恩威並重,手握生殺予奪的重權,朝臣察言觀色,見慍膽顫,又有誰人能讓他如此無語?
何清君見他右手力撐石桌一角,表情似乎很不舒服,想了想,以男女有別的立場,她不該過問攝政王千歲的情況,但以上下級的關係,貌似……應該……問一下。
“攝政王千歲,您老沒事吧?”
又是“您老”,這女人,實在是……
“……算了算了,你一路勞頓,剛進宮又忙活擺陣,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何清君立時一臉喜色,清亮的眼裡閃着動人色彩,算這個攝政王還有點人性!
令狐薄一怔,此女姿色不過中等,而那雙清亮的眸子總能輕易攫取旁人的目光,難怪號稱京城第一美男的白都尉竟然肯娶一箇中等姿色的江湖女子。
微覺尷尬地將目光轉開,他這一生,還從未如此專注地看一個女子。
生在皇宮,見多了女子爭寵惹來的禍端,更親眼看着母妃由受寵到失寵,強顏歡笑地看着父皇寵幸一個又一個的新人,母妃明明心如刀絞,卻要佯裝大度祝福新人。
更因如今朝政不安,皆因身爲女子的太后之故。
所以,他以爲女子禍水,名符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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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昨天有事斷更,所以今天補上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