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
二更來了,三更也不久了。
李振邦怎麼能不糾結呢?要是不動手,那棠豐自然是不會放過自己的。這兇手不管是李周氏僱的還是女兒李惜柔僱的,要想將此事和他聯繫起來,那是一點都不難。若是要想和此事劃清界限,那就是要他殺妻明志。
可是,這殺了妻子,難道就不會落人口舌了嗎?
妻子的父親周公一家肯定不會諒解自己,其他人也難免會說着李公唆使妻子買兇殺人,教唆女兒嫁禍他人,最後卻將妻子推出去做了擋箭牌,親手殺妻,以求自個兒性命。
殺與不殺都是錯,李振邦徹底凌亂了。
棠豐乾咳了兩聲,起身道:“李公若是覺得爲難,本王也不能強求。馬三,帶李公和夫人去和李惜柔一家團聚吧!”
李振邦一驚,連忙說道:“王爺且慢且慢。”
棠豐瞥了李振邦一眼,半眯着眼道:“好,本王就再給李公一點時間想清楚。李公可要快些,本王還要去辦其它的案子,其中一個便是你的大公子強搶民女,致人跳樓自盡的案子。”
李振邦聞言,知道棠豐已經是在提醒他了。他堂堂一個王爺,這樣一個案子哪需要他親自去審。他不就是想提醒自己,若是不動手,他整個李家自此就全完了。
李振邦兩個兒子不爭氣,常常在外面胡作非爲,若不是有這樣身家和背景他們早就被人打死了。現如今,大兒子又陷進了人命案中,若是這時候他李振邦倒了,那這個兒子也就保不住了。
李振邦咬咬牙,瞪了一眼一臉驚恐瞧着他的李周氏。
要是李周氏是個聰明的,這時候也應該懂得犧牲自己。保全全家,只要她衝上去拿了毒藥或匕首自盡,自己在痛哭流涕一番,倒也能落得個好名聲。至少,夫人不是他殺的。
李振邦這樣想,便蹲下身,對李周氏說道:“夫人作出這等事來,還是自己了個乾淨吧。”
他本想提醒李周氏就此自我了斷,誰知道李周氏是個怕死的,聽了他的話。嚎啕大哭起來,抓着李振邦的袖子哭求着救命。哭了一會,見李振邦寒着臉絕情的樣子又去求棠豐。
棠豐被哭得煩了。微微側臉冷冷地瞅着李振邦。
李振邦被他瞧得心裡發毛,不得不伸手取了白綾,繞在了夫人脖子上,狠狠地絞着。
李周氏雙目突出,舌頭外露。死前怨毒地瞪着李振邦,看得李振邦雙手發抖,撇過頭去。
手上下了死勁,李周氏不一會兒便一命嗚呼了。
李周氏死了,李振邦也癱倒在地。
“好,好。李公殺妻明志,本王敬佩。李公早些回去歇息吧,令公子的事本王會有分寸的。”棠豐說得雲淡風輕。李振邦卻是心裡如大浪侵襲,七上八下,不能平靜。
啞沉着聲謝了恩,李振邦離開了王府。
看着李振邦一直挺立的背影現如今已駝了,棠湳走到棠豐面前道:“李公看來是一蹶不振了。”
棠豐則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接下去越發要小心。”
棠湳點點頭。
關在暗房裡的李惜柔知道母親被父親絞死,瘋了似地嚎着。要王爺放她出去。
來通知她的水芝冷冷說道:“柔夫人還是自求多福吧。”
李惜柔哭喊道:“我李家滿門忠烈,王爺怎能那麼狠心,怎能那麼絕情?一定是莫桑,一定是莫桑那個賤人,哄了王爺,是她害死了我娘,是她,一定是她。”
水芝見她呈現出瘋狀,不再多言,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冷笑着轉身離開。
看守他的侍衛恭送着水芝離去,回頭便用佩刀用力瞧了瞧鐵欄,罵道:“吵什麼吵,有命就好好活着。”
李惜柔顧不得形象,抓着鐵欄大喊:“求求你稟報王爺,求求你稟報王爺,一切都是莫桑搞得鬼。我要同莫桑對峙,我要同她對峙。”
侍衛不耐煩地吼道:“對什麼峙,桑側妃早已離府獨居了,哪裡還會有空去和你對峙。”
“什麼?她已經離府了?什麼時候的事?”李惜柔驚訝問道。
“已經有月餘了。”侍衛道。
李惜柔越發疑惑,再問道:“她爲什麼離府?”
侍衛厭煩地嚷道:“問那麼多做什麼,要不是看你曾經也是這府裡的主子,才懶得搭理你。”
李惜柔越想越覺不對勁,她一定要弄明白髮生了什麼,想了想,從脖子上扯下一條鏈子,是她孃親在出嫁時給她戴上的金鍊子,她將此物給了看守的侍衛,對他求道:“求求你,告訴我是怎麼回事?桑側妃爲何會離開王府?”
侍衛看了看在微弱燭火中依然明晃晃的鏈子,頓時起了貪念,接過鏈子,仔細看了看,然後笑着說道:“既然這樣,我也就當發善心了告訴你。桑側妃被如雪主子身邊的丫鬟小豔推下了湖,小產了。”
“你說得是真得?”李惜柔大驚失色。
“當然是真得。這消息的來源可是我那拜把子兄弟那得來的,他可是那天救桑側妃的侍衛。”看守侍衛得意洋洋地說道,“桑側妃沒了孩子,失了王爺的寵愛,心灰意冷,身體好了便搬出去了。 ”這一點倒是這看守侍衛自個想出來的,青桑到底爲何搬出去,他自然是不知道的,想着王爺的女人自然是因爲失寵了纔會被趕出去,特別是前幾日他聽聞綴霞宮的牌匾已經被撤下來了,就越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想。
“怎麼是這樣,怎麼是這樣!”李惜柔順着鐵欄癱倒在地。
如此說來,王妃寶羽對她說得一切都是假的,那日她來浣蓮閣就是想誘自己走送信的險棋,然後再由侍衛抓了她,牽扯出整個李家。雖然她沒想到是母親買兇刺殺王妃,但是總想着此事有父親在,是查不出來的。然而,卻因爲自己的一時疏忽,上了寶羽的當,便被抓了個正着。李惜柔又氣又悔,發出了痛徹心扉的一聲哀嚎:“孃親……是惜柔害了你。”
第二天一早,看守的侍衛便見李惜柔撞死在了暗牢裡,牢房的牆壁上寫着:寶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應是咬破手指所書。
水芝聽了看守侍衛的描述,只告訴了寶羽,李惜柔自盡了,並沒有告訴她那行血書的事,她擔心娘娘知道後胡思亂想,又傷了身子。
寶羽在知道李惜柔自盡後,悲嘆了一聲,沒有說什麼。她心裡頭知道李惜柔是自己設計害死的,但她只想助王爺一臂之力。
她遇刺之事,雖然一直以來都沒有查明真兇,但是她知道多多少少還是和李惜柔有關。
於是,她便利用李惜柔對莫桑的仇恨,逼着她走了一步險棋。她知道李惜柔一直希望能夠求助於家裡,可惜王府裡已無可信賴之人,自己主動去尋她,暗示她莫桑威脅到了自己的地位,自個想與她聯手,給了她自己能夠幫助她的假象。果然,急於脫離困境的李惜柔當晚便悄悄書信一封想要到關雎宮找她。而這一切寶羽早就設計好了。她暗地裡讓巡夜的侍衛加強到關雎宮之路的巡視,一舉抓獲了李惜柔,自此,一切都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王爺雖然頭疼於前堂之事,早就想將大權從那些老臣手中奪回,但是寶羽知道, 王爺的自尊和驕傲是不屑利用女人的,所以她替他做了。
一切很成功,只是自個兒多了份罪孽。然而,她手上的罪孽還少嗎?
寶羽愣愣想了很多,絲毫沒有發現棠豐已經立在了她的身後。
正在給寶羽戴簪的水芝忽見棠豐,慌忙要跪下行禮,卻被棠豐悄悄止了。
棠豐接過水芝手中的水仙花竹節簪,示意她退下,水芝便躡手躡腳地走了 。
“這支簪子很配你今日穿得長襖。”棠豐邊爲她戴上,邊說道。
正想事情想得出神的寶羽一愣,銅鏡中若隱若現的正是棠豐平日裡常穿的青色長袍。
轉頭擡眼,寶羽帶着驚喜,說道:“王爺怎麼一早就來了?不去朝堂嗎?”
棠豐搖搖頭,微笑道:“想過來與你用過早膳後再去。”
寶羽欣喜,連忙起身說道:“那妾身這就去吩咐廚房多做些。”
棠豐攔住了她,說道:“不必了,本王來時已讓順德吩咐過了。”
寶羽喜不自勝,有些不知所措。
棠豐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笑了。
“王妃這是怎麼了?是看見本王緊張嗎?”棠豐打趣道。
寶羽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妾身是高興的。”
棠豐體貼地摟了摟寶羽,說道:“高興就好。”
同寶羽、星兒、月兒吃過早膳後,棠豐便去了朝堂。
今日,朝堂之上肯定會有一場暴風雨,但棠豐卻下定了決心,想好了方案應對。
而關雎宮內,寶羽對水芝道:“水芝,你去找找馬三,現在王爺去處理政事,他應該不忙。”
水芝奇怪問道:“娘娘尋他做什麼?”
寶羽看了她一眼,道:“我想讓他帶我去找桑側妃。”
“什麼?娘娘去尋她做什麼?”水芝一聽,便有些擔心,娘娘的身體纔好些,這會子去找桑側妃,要是受了氣回來,這身子哪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