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降臨,讓溫度迅速降低,點燃了火爐,青桑感到暖和了許多。
首烏的味道實在是不好,青桑已經開始感到了反胃。
鍋裡的水用得差不多了,木柴也不多了,棠豐擔心明天沒有水用,便打開屋子準備裝些積雪,在今晚煮了,明天用。
打開房門,棠豐朝外走了幾步,正要彎腰裝雪,卻警覺地發現周圍有些異樣。
擡眼看去,竟然在黑暗中看到了瑩瑩綠光。那應該是動物的眼睛,而在這深夜,擁有這樣一雙幽深而又令人膽寒雙目地是狼。
冰天雪地的,竟然有狼。
棠豐站直身體,轉身迅速閃進屋內,然後“砰”一聲重重關上房門。
“怎麼了?”青桑問。
“外面有狼!”棠豐道。
青桑嚇得嘴脣都白了,說道:“那怎麼辦?”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外傳來了“嗷嗷”的狼叫。
青桑嚥了咽口水,希望能鎮定下來,可是,對兇殘狼羣的恐懼還是讓她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棠豐走上前,將屋子裡的椅子搬過來頂在門後,又檢查了一下窗戶,然後說道:“狼怕火,我們現在還是安全的。”
“這麼冷的天,怎麼還會有狼?”青桑哆哆嗦嗦地問。
“正是因爲天氣寒冷,狼羣長時間尋不到吃的,這纔會盯上我們。”棠豐說道。
青桑無力地坐到了草垛上。
棠豐正想上前安慰,忽然“砰”的一聲,窗戶竟然被撞出一個小洞,一個狼頭伸了進來。
“啊!”青桑捂上臉發出一聲尖叫。
棠豐反應迅速,拾起一根燒着的木柴,朝狼頭狠狠打去。
這隻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已經躍進窗戶的頭和前爪立馬縮了回去。後面的狼見狀。一時不敢上前,但也不肯放棄到口的獵物,便在窗外徘徊,等待時機。
棠豐看了看這窗,剛剛看上去是牢固的,其實因爲年久失修,風吹日曬,窗格已經有些腐爛,所以別那隻狼一撞便斷了。
冷風透過破損的窗戶灌了進來。青桑不得不用雙手抱住自己。而一陣陣的夜風吹進,火爐裡的火苗串了幾串。差一點熄滅了。棠豐不得不添了些柴火,但是所剩的木柴不多了,若是加快添加。不出半柱香的時間,這木柴就用完了。
火若是熄滅,青桑和棠豐的死期也就到了。外面的狼羣就會毫不猶豫地從破損的窗口跳進來,然後將青桑和棠豐撕得粉碎。
此時此刻,無盡的恐懼在青桑的心頭盪漾開來。要是知道會死在狼嘴之下。寧可喝下那杯毒茶,死得痛快。青桑忍不住想。
棠豐拾起那把小斧頭,坐到青桑身邊,緊緊盯着窗口,準備隨時反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屋外的狼並沒有發起再次的攻擊。青桑已經堅持不住,上下眼皮不住地打架。
“你快睡吧。我守着就行。”棠豐看青桑已經困得不行的樣子,便說道。
青桑這邊搖搖頭。心想着還是不能讓棠豐一個人守着,但另一邊卻倒頭就睡,強烈的疲憊感已經讓她心中所想與實際行動無法統一了。
棠豐看着青桑倒在草垛上睡着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眼前的這女人倒從不矯揉造作,真實得讓人覺得輕鬆。
棠豐再看向窗口。黑漆漆的窗外不知有多少頭狼在等待將他們拿下撕碎吃進肚子。
火爐裡的火已經燒不旺了,隨着最後一根柴木被扔進火裡。棠豐將手裡的斧頭捏得更緊了。
“快起來!”符熙伸手搖了搖躺在身邊的青桑。
青桑睜開眼,意識有些朦朧,但很快就想起他們的處境。
“對不起,我竟然睡着了。”青桑不好意思地道歉道。
“沒事,睡醒了纔有力氣對付它們。”棠豐說道。
“狼還在?”青桑驚恐地問道。
“嗯,狼還在,待我們的火苗很快就要沒了。也就是說外面的那些傢伙終於等到我們防範的柴火耗盡,可以發動進攻了。”棠豐雖然語氣輕鬆,但青桑還是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緊張。
青桑看了看原來堆着柴火的地方,果然沒有柴木了,看來棠豐說得對,他們的處境越來越危險了。
“害怕嗎?”棠豐盯着青桑問道。
青桑點點頭。
棠豐笑了,說道:“若是我們真被狼吃了,也是命該如此。”
青桑沒有說話,只是長嘆一聲。
隨着爐火的慢慢熄滅,天空也泛起了白光。天也快亮了。
又過了一會,棠豐感受到了危險的臨近。
一個白色的影子從窗口串了進來,棠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動着斧頭,一斧頭砍進了狼頭。
狼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
青桑捂着嘴,看着地上渾身雪白的狼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棠豐喘了幾口氣,對青桑說道:“躲到那個角落裡。”
青桑趕緊躲到了離窗最遠的屋角。
也許沒有得到第一隻狼的信號,外面的狼並沒有緊接着進來。
“凍原狼渾身雪白,由於冬天食物極少,飢餓的狼羣會日夜不停地獵食。當有一隻狼嗅到獵物,便會輕輕地緩步前進追蹤獵物的行蹤,待時機成熟時再通知其它狼。”棠豐見青桑蜷縮在角落裡,知道她害怕,便用談話吸引她的注意力,減緩她的害怕程度。同時,這樣也能讓他自己克服心中不斷升起的恐懼,面對這樣兇殘的對手,沒有人會無動於衷。
青桑抱着膝蓋,聽到棠豐在介紹這通體雪白的狼的特性,好奇地擡頭看了看他。但很快,好奇就被恐懼替代,青桑又將頭埋進腿間。
棠豐雖然從書中大概知道這種狼的特性,但是他畢竟沒有真正見過,也沒有對付狼的經驗。當第二隻、第三隻狼衝進屋內時,棠豐顯然處於了弱勢,但好在他武功不弱,頭腦又很靈活,單隻進來的狼還是被他給斬殺了。
天空已經出現了亮光,天亮了,守了一夜餓了一夜的狼再也按捺不住,爭先恐後地衝進屋內。
“快跑!”棠豐不斷揮舞這斧子,大聲喊道。
青桑猶豫了數秒,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忍着腳痛,衝到門口,推開椅子。逃到了門外。
緊接着,棠豐也跑了出來。
白日裡,青桑終於看清了這羣魔鬼的樣子,通體的白毛讓它們顯得高貴優雅,但兇殘的目光卻讓它們顯得那麼嗜血。
這裡共有三隻狼。以棠豐一人怕是殺不了。青桑苦笑下,心想,終是要命斷這北戎了。
“你快走。別用跑的,慢慢走。我擋着你,吸引這些畜生的注意力。”棠豐手持斧子,輕聲對青桑說道。
青桑搖搖頭。說道:“在山崖上你沒丟下我一人,在崖下我也不會讓你一人餵了這些狼。”
“你不怕?”棠豐問。
“怕。只是若是獨自一人跑了,也不定能活着。那還不如陪着生死與共,就算死了也有個伴,說不定還能在黃泉路上見到符熙。”青桑說到符熙,就覺心痛,她的親人。她的弟弟符熙就這樣在異域他鄉丟了性命。
棠豐心頭一緊,然後說道:“好。好,那就一塊下黃泉,見到符熙、見到太子,我也可以交代了。”
青桑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
狼羣又撲了上來,兩隻狼撲向了棠豐,另一隻狼則撲向了青桑。
棠豐飛快斬殺了一隻,卻被另一隻撲倒在地,無暇去顧及青桑,眼看青桑就要被那隻狼咬斷喉嚨,卻見一抹灰色影子飛撲上來,將那隻撲向青桑的白狼推倒,滾到了一邊。
灰色的影子立在青桑面前,齜牙咧嘴地威脅着那隻白色的傢伙。
“是阿灰。”青桑看到了這隻灰狼腳爪上的傷,認出了是埋葬了阿骨,對阿骨忠心耿耿的阿灰。
阿灰和凍原狼扭打在了一起,你咬我爪,經過激烈而又慘烈的搏鬥,阿灰最終咬死了凍原狼。但是它自己也已經渾身是傷。阿灰臥在雪地中,狼嘴中不斷涌出鮮血。
“阿灰!”青桑壯着膽子挨近這隻灰狼,見它身下的雪都被紅色的鮮血染紅,它那綠色的雙眼已經開始渙散,看來也已到了彌留之際。
青桑心中萬分難過,卻又不知如何相救,再看棠豐,見他掐着一隻凍原狼的脖子,斧子已經掉到了一邊。
青桑奮力上前拾起斧子,朝着狼劈了過去。這隻凍原狼頓時癱軟,撲在了棠豐身上。
棠豐將它甩到一邊,它一動不動,看來已經死了。
“你沒事吧?”青桑問道。
“沒事,這隻狼竟然救了你。”棠豐指了指已經閉上眼睛的阿灰,奇怪說道。
“嗯,它叫阿灰,是阿骨養大的灰狼。”青桑說道。
“阿灰?阿骨?”棠豐不明白。
“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先將阿灰埋了吧,它都是爲了救我。就像符熙,也是爲了救我。”青桑說着便落了淚,她醒來後只要一想到符熙已死,就難受得要命,但又不敢表露太多,影響了棠豐,現在連一隻狼也爲救她死去,她越發覺得心頭難受,實在是無法控制悲傷的情緒。
棠豐拍了拍她的背,說道:“所以你更要堅強活着,纔不會辜負他們。”
青桑含淚“嗯”了一聲。
兩人正準備擡阿灰去掩埋,卻沒想那隻被青桑砍殺的白狼忽然一躍而起,撲向了棠豐。
“小心!”青桑邊叫便撲了過去,推開棠豐,狼爪次啦一聲抓破了青桑的褲子,抓傷了青桑的大腿。
棠豐回身砍向白狼,白狼本就受了重傷,躲避不及,終被砍死。
但青桑也傷的不輕,鮮血很快就將褲子染紅了。
棠豐心急如焚地摟着青桑,將剩下的傷藥悉數倒在青桑腿上。
“你怎麼樣?”棠豐問道。
青桑努力擠出了個笑容,想叫他不要擔心,但劇烈疼痛卻讓她眼前發黑,隨即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PS:
關於狼的習性、種類,格子瞭解的不多,多數還是格子的想象,若有不合理的地方,歡迎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