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靜心庵

ps:

謝謝朗格子,杯在水無蹤,鵝是北地瓜贈送的平安符。

當棠珣拐着彎說了想要給葛芸兒個位分時,青桑似乎早有所料似的,沒有多問一句,便請棠珣定奪。

這讓棠珣越發覺得心裡有愧,但既然青桑沒有異議,他便封了葛芸兒爲才人,賜予她住在離慈安宮最近的連祥宮,那是慈安宮邊上的一個小宮殿,面積不大,但環境還不錯,太后便讓皇上賜葛芸兒住那,一來他們住得近,可以互相照顧, 二來太后也有保護芸兒的意思。

青桑從葛芸兒搬進慈安宮的那天起便知道她總有一天會再次獨立門戶,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不過,青桑經歷過這些事後,應對事情的能力也在逐漸提高,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葛芸兒要使什麼招,就慢慢使吧。

這日,靜心庵的休寧大師忽然來了書信一封,說什麼請娘娘謹記當初在佛祖下的許諾,記得來還願。

“姐姐這是何意?”草香不懂。

青桑也不懂,她還什麼願?

不過,她知道蘭洛絕對是有事尋她,不然不會書信一封,畢竟她可是竭盡全力要與世隔絕的人。

可是,現如今出宮一趟談何容易。

先不說皇上會不會恩准,就現在青桑要掌管後宮,忙得七葷八素的,要想出去,這大大小小的事務給誰做呀。

但是,想着蘭洛絕不會沒事給她們寫信,便尋了個理由請求皇上讓她們出宮去靜心庵一趟。

皇上一向遷就青桑,自然同意了,但只同意她去一日。而皇太后聽聞青桑要去靜心庵。便提出讓她帶着兩個孩子也去,沾沾佛氣。太后信佛,青桑只好同意了。她想着帶兩個孩子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青桑帶着懋兒、昕兒,草香、翠嵐、巧蓮和幾個奴才侍衛,趕去了靜心庵。舉行玩祭拜儀式後,青桑便來到後院,名義上是想靜心參佛。實際是問問有何事。

蘭洛對她說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太后曾派人來調查過翠嵐之事。

太后在半月前讓人到了靜心庵,除了像以往一樣上香祈福外,還到妙真師太那詢問了一些事,從妙真師太那出來,那人還去了符瑤琴那,問了好久才走,蘭洛偷偷在外聽了,才知道她在問翠嵐在合華山那段時間的事。特別問了是否有異樣。

“那。符瑤琴怎麼說?”青桑問。

“她沒說什麼,只說翠嵐一直住在山頂,她不曾上去過。”蘭洛道。

“那人沒來問你?”青桑問。

“不曾,也許覺得貧尼不會言語,就沒來問過。”蘭洛道。

青桑想想也是,對外蘭洛是個啞巴。所以那人覺得沒什麼好問的。何況在太后的角度妙真和符瑤琴都是她的人,她自然是問他們最能從嘴裡聽到真話。

正在青桑沉默思索時,蘭洛又道:“其實那日。貧尼將孩子抱下山時,似乎是見到了符瑤琴。”

青桑一驚,問道:“真得?”

蘭洛想了想,道:“那日走得匆忙,只覺有人在附近閃過,貧尼擡眼搜尋,似見到一個身影,看着像符瑤琴,但很快就不見了。”

青桑鎖緊了眉。

蘭洛安慰道:“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要是她想要檢舉娘娘。早就已經動手了,何須等到現在。”

青桑笑笑,算是接受了蘭洛的安慰。但心裡頭的不安卻愈甚了。

蘭洛繼續說第二件事,這第二件事是要青桑見一個人。

青桑問:“是何人?”

蘭洛表情十分凝重,似乎有難言之隱,又似乎並不想青桑去見,但是她最終還是說道:“請娘娘跟着來,見到就知道是誰了。”

青桑只好跟着從側門出去,看看四周無人,悄悄走到後院一個十分隱蔽的小屋子裡。

進屋後,青桑看到一人立在屋前,背對着她,熟悉的感覺瞬間就將青桑包裹起來,青桑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這是爲何?這是何人?

蘭洛在青桑進屋後便帶上了門,自己守在門外。

屋內的人慢慢轉過身子。

那挺直的鼻樑,狹長銳利的眼睛 ,剛毅的薄脣,不正是她朝思暮想的棠豐嗎?

在那一瞬間,青桑忽然覺得有些暈眩,腦子裡一片模糊。以至於忘了基本的判斷,只以爲是棠豐的鬼魂回來了。

她忘了蘭洛讓她來見得是人,不是鬼,而且現在可是大白天。重見棠豐的喜悅讓她忘了這些基本的常識,她實在是太想念棠豐了,以至於不敢相信棠豐會活着,以至於莫名其妙以爲棠豐感應到了她的想念,現身見她了。

她走上前去,伸出手去撫摸着他的臉,激動和興奮讓她都沒覺得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

棠豐剛看到青桑時,心裡頭除了激動還有深深的恨意。他尋她那麼久,終於在於提的幫助下進了宮,卻沒想她已經是一國之後了,他不明白,她竟然背叛了他。所以,他尋盡了機會要見她一面,再得知今日能見到時,他曾想好許多問題要質問她,但見到她喜極而泣,並伸手撫摸他時,他的心瞬間軟化了。

他是那麼留戀她小手的觸覺,那麼想念她的一切,從天牢裡逃出來的那一刻,他便充滿了要見到她的喜悅。誰知,當他費勁心思回到息國,息國早已成了一座死城。

多方打聽,他纔在北戎找到了倖存的幾人。

但馬三告訴他,青桑爲了救他們,和草香已經被玄朝人帶走了。

於是,馬不停蹄地他又回到京城,冒着巨大的危險,四處打聽青桑的下落。最後,終於打聽到蒲相府中曾收了個義女,送進了宮。棠豐直覺這個所謂的義女很有可能就是青桑。

再細細打聽,終於讓他打聽到這個義女叫做蒲若菱。

唐若菱,蒲若菱,棠豐肯定她們就是同一人,她們就是她的青桑。

但既然進了宮,要見面自然是不容易的,何況棠豐有些不懂了,爲何青桑會進宮,以她的性子,是絕不會想進宮的。雖然外面坊間什麼傳言都有,說這義女未進宮前就與皇上私會,懷了龍子才進的宮,還有人說這是蒲相走得一步好棋,現在外孫做了太子,將來地位愈發顯赫了。但不管是哪種說法都沒有動搖棠豐對青桑的信任,他相信這裡頭肯定有什麼事發生了。

然而,在京城徘徊了許久,他都未能尋機進宮,直到有一日,街頭巷尾都在傳冊封新後的事,他這才知道青桑做了皇后。碰巧,北戎的使者於提帶着十匹寶馬前來敬獻。

鐵翼早知道棠豐在京城一直沒機會進宮見到青桑,於是便讓於提藉着這次敬獻,讓棠豐扮成舞者,進宮而去。

棠豐如願以償看到了高高在上的青桑,那一刻,他的心都碎了。他一直很相信青桑,相信青桑不會背叛他們的感情,可是事實爲何如此殘酷,她真得如外面所傳,爲了榮華富貴,委身於皇上了嗎?她還生育了兩個孩子,想着當年他們那麼渴望生個孩子,卻一直未能如願,現如今,青桑倒是如願了,可惜這孩子卻不是和他生的。

棠豐又氣又急,很想上前問個清楚,卻又不能不忍耐着。

就這樣,待使臣走後,棠豐還是留了下來,他必須見上青桑一面問個清楚。他記得草香曾經說過自己的姐姐已經出家,經過打探和尋找,棠豐終於找到了蘭洛,並將蘭洛表明了身份。

蘭洛感動於他的信任,也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夠早日脫離那座宮殿,走出自己的心魔,便答應了棠豐約見青桑。她還告訴棠豐,青桑和草香進宮,其實是爲了給他和息國百姓報仇。

棠豐這才知道他誤會青桑了,但想到青桑現在的地位,以及她委身皇上,生育了兩子的事實,心裡頭還是有着難言的氣憤。他一方面不願意青桑冒險復仇,一方面又不明白,青桑嫁給皇上,又當了皇后,還有了孩子,這是要復仇的局面嗎?怎麼感覺她已經沉淪了。她和棠珣的過往讓他覺得青桑最初進宮也許是爲了復仇,但經過長時間的相處,她一定是和棠珣舊情復發了。

青桑撫摸着棠豐的臉,好一會,終於開口說道:“你終於肯現身看我了,你終於肯來看我了。”

聲音裡滿是哭腔,帶着壓抑已久的思念。

棠豐再也忍不住了,牢牢地抱住了青桑。

這一刻,他才發現,只要見到青桑,他什麼怨恨都沒有了。

“你爲什麼這麼久才肯現身,爲什麼?你知道我在宮裡頭熬得有多辛苦嗎?你爲什麼不到宮裡頭看我,白天你不能顯性,可以晚上來啊。”青桑壓抑着的情緒得到宣泄,靠在棠豐的肩頭哭得一塌糊塗。

棠豐被她哭得心都亂了,絲毫沒有發現青桑言語中的異樣。

“我一直都在找你。”棠豐急急說道,抱着青桑的手更用力了,生怕她會就此不見。

“你騙人,魂魄不是哪裡都能進的嗎?”青桑道。

棠豐忽然愣住了,輕輕推開青桑,握着她的肩,問道:“你說誰是魂魄?”

青桑一愣,再仔細看了棠豐,然後捏了捏他的臉,他的手臂,再低頭看了看他的影子,忽然捂住嘴,然後大叫:“你還活着,你還活着!”

慌得棠豐連忙捂住她的嘴,說道:“小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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