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熙在出發前,皇上秘密召見了他,下令若在新婚之夜青桑不能與他同心,便要他下手除了她,以絕後患。而符熙剛剛拿出的那包藥正是皇上賜給他的毒藥。
符熙心裡也是沒底。此次成親去北戎,他們選了最近,卻也最險的小路。一則是爲了減少行程,走這條路可以比走官道足足縮短一半的時間。二則是棠?已和他說此行會有危險,因而他們纔出乎意料地從官道上岔開走了小路,沒想最終還是被有心之人尋到,一路追殺。爲此,他與赫炎商議後先行到達北戎,既可以先與戎王打好交道,又可探探這行刺之人到底是京城的還是北戎的。在北戎這幾天,他謹小慎微,不敢有絲毫大意,從目前來看戎王好像並沒有懷疑他,而他的生母,準確的說應該是真王子的生母早已去世,能辨認出真假的人已經沒有了。
可是,他仍是擔心,總覺得一切似乎太過順利,而這風平浪靜的背後也許就是一場暴風雨。此行的危險他不是不知,而且他的親父符裕雲正是喪在了火茸手中,要他認賊作父,難以讓他心甘情願。只是,他不得不來。
他的堂姐雪芳儀仍在冷宮中,叔父的兵權又被李霆之奪了大半,而真正的幕後之人六皇子隱藏頗深,皇上似乎也有些縱容,以至於慶王殿下反而處於了劣勢。
親情、友情、忠義都迫使他接受了這個任務。
唯一最讓他意外地就是原要嫁給太子殿下的青桑竟嫁給了他。今晚他將一切和盤托出,青桑若心甘情願幫助於他,以青桑的才智,對於完成這次任務定是如虎添翼。但她若不肯或是不願呢?是遵守對慶王的諾言保她周全還是遵從聖明直接處置了她?想及此,符熙就覺煩躁。
符熙、青桑兩人一個在地上,一個在牀上,各懷心思,睜眼到天明。
翌日一早,青桑起身,腳一下地就驚醒了睡於地上的符熙。
兩人早晨相見有些尷尬,一整晚都是和衣而睡,這晨起第一件事反而是應該換下一身禮服。
“我到別處換去。”符熙說着就往外走。
“誒,你這樣出去不是惹人懷疑麼?你在這換便是,我不看你。”青桑說着,轉身背朝着他。
“呃,可我的衣裳在哪?”符熙看了看房內四周,沒見着。
此時不便喚下人,青桑只得親自爲他從箱子裡尋了,重重地放在符熙伸出的雙手上。
背轉身,過了一會,符熙已換好了衣服。
“公主,我出去喚人來幫你梳洗。”符熙朝着青桑的背影喊道。
青桑回過身,就見符熙已走到門口,開門出去了。
過了有一些時候,還不見山桃等人打水進來伺候。青桑只得先自己換了身衣裳,拆了那高聳的髮髻,隨意盤了個頭發,戴了朵紅絹花,推開門去看個究竟。
北戎的氣溫要比其它地方低許多。一路走來,青桑只覺酷熱,但到多賽城之後,青桑便開始覺得有了涼意,而到了科耳城就更覺有了一絲寒意。這時候,青桑才明白爲何當初看到那一箱箱衣裳都是些春秋冬裝,夏裝只有兩三件,原來在這北戎根本是用不上的。
房門外除了瑟瑟風兒,很是冷清,更沒看到山桃等人的人影。這次和親皇上賜了十名宮女、十名太監給她,還有三車珠寶、五車錦緞。但此時,門外無一人候命,四處除了房廊上掛着些紅色的布條,沒有一絲新婚的喜氣。
北戎王不待見她,所以婚禮並不熱鬧,青桑也無處感傷。何況昨晚她知道嫁得也並不是真得北戎王子,所以能保住性命已是很好,無謂於去爭這場面之事。只是,侍候她的人都上哪去了,難道昨晚都喝醉了。
不,不可能,這些宮女太監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怎麼可能會貪杯誤事呢?特別是山桃,昨晚一直伺候着自己,怎會忽得去喝酒呢?青桑開始感到一絲恐懼。
正要再往外走,忽然就見符熙抱着一人朝她走過來。
到了跟前,青桑見符熙臉色凝重,眼神裡滿是憤懣和悲傷。惶恐地看向他懷中裹着披風的人,映入眼簾的是山桃毫無人色的小臉。
“山桃!”青桑撲前悲慼叫道。
但不管她如何喊叫,山桃都毫無反應。
“公主……山桃已死了。”符熙重重地吐出了這個事實。
青桑無法相信,圓睜着大眼睛看着符熙。
符熙輕輕地將山桃放於地上,青桑哆哆嗦嗦地伸手慢慢揭開裹着山桃的披風,出乎意料地發現山桃竟未着一縷,身上滿是青一道紫一道的傷痕。重新將山桃捂嚴實了,青桑低沉着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符熙滿懷痛楚地說道:“是我疏忽了。昨晚我們歇下之後,前來喝喜酒的北戎將領們趁着酒勁衝入宮女們的住所將她們……糟蹋了!剛剛從我們屋裡回去的山桃也沒能倖免。”
青桑無法想象山桃昨晚受了怎樣的屈辱,竟活活被這些北戎的禽獸們糟蹋死了。
“其他人呢?”青桑緊緊地握着山桃冰涼的小手,啞聲問道。
“還在下人房中。”符熙道。
“帶我去。”青桑緩緩起身。
符熙看了看青桑痛苦地發了白的小臉,勸道:“公主還是別去了,那裡,現在,慘不忍睹。公主去了,也已於事無補。”
青桑不聽他的勸,邁步就要走去,嘴裡說道:“你不帶我去,我自己去。”
符熙抓住她的雙臂,低聲說道:“公主,小不忍則亂大謀。”
青桑怒視着他,含淚說道:“如此就能成事了嗎?”
符熙心中也是悲痛,但他得護着彼此的安全,只能牢牢攔住青桑,再次勸道:“活着纔有希望。”
青桑不再硬來,轉而低聲說道:“我不會亂來的,你帶我過去,我不能讓她們死了還如此屈辱。”
符熙看着滿眼淚水的青桑,無奈地垂下眼簾點了點頭。拉着青桑的手,走去西邊宮女們的住處。
牀上、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宮女和太監。
“公主……還是走吧,我會想辦法讓人將他們安葬的。”符熙實在是怕青桑看到此等場面,悲痛難以自持。
青桑沒有理他,沉着臉一步步走進了這人間煉獄般的屋子。
宮女們身上都未着一縷,頭髮散亂,渾身傷痕累累,身下血跡斑斑。太監們渾身是血,應是被砍死。有些太監的褲子已被扒下,生前一定受盡了這些北戎人的羞辱。
“常安!”青桑看到角落裡坐躺着的常安,趕緊快步走上前去查看。
符熙也快步跟了上去。
“嗚嗚嗚嗚……”青桑看到常安蒼白如紙的臉,鮮血浸溼的外衣,再也忍不住心中悲憤,失聲痛哭起來。
符熙實在想不出再說什麼話來勸,而且此時此刻說什麼怕是也沒用的。只得摟過青桑,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
“咳咳……”極輕的幾聲咳,驚了符熙。
“公主,公主,他還活着。”符熙驚喜地叫道。
青桑猛地離了符熙懷抱,撲向常安,滿懷希望地喚道:“常安、常安。”
只見常安虛弱地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了眼青桑又閉上了。
“快,快救他。”青桑衝着符熙喊道。
話剛說完,青桑忽然想到褚連瑜。
“褚太醫呢?褚太醫也被他們殺了嗎?”青桑心急火燎地衝着符熙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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