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正在院子裡對大桃樹說着心事,忽然聽到大丫頭慈兒的聲音,忙將自己的身形隱藏了起來。
那個慈兒早已經有了教訓,不敢進這個院子裡來,便讓一個小丫環進來瞧瞧。
聽到慈兒惡狠狠地訓斥那個小丫環,伊奴那顆久封記憶的心被打開了,那仇恨也隨之從心底升了起來,她決定嚇一嚇這個勢利又霸道的大丫頭。
慈兒還真就被伊奴給嚇到了,她接連被隱藏了身形的伊奴戲弄,怎麼能不害怕,也不管那個小丫環出來不出來了,是屁滾尿流地跑回大太太那裡回話去了。
當那個在屋子裡看了半天的小丫環出來,卻怎麼也找不到慈兒了,她不由得納悶兒地向大太太的院子走去,一路上還東張西望的,希望能見到慈兒的身影,她好交差。
見嚇跑了慈兒,伊奴這纔回到院子裡來,煙兒喚她進屋吃飯,她來到大桃樹下,輕輕地拍了拍大桃樹,憂心忡忡地進了屋子。
煙兒還真下力氣,擺了一桌子的菜,是葷素搭配,再加上她那絕頂的手藝,真是色、香、味俱全了。
“來,快坐下吧,這也算是給我們的奴兒慶一下功,這可是奴兒第一回出去辦案,這回奴兒也算是又長了一回見識。”舅舅坐在那裡笑呵呵地說着。
伊奴被舅舅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她那份失落,那份感傷都涌了上來。
“怎麼,奴兒,立了功,你還不高興,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情了,這江寧府裡都傳開了,說伊家的小姐很有本事,衙門裡幾年辦不了的案子,奴兒**就給破了,這可是本事啊。”舅舅夾着那菜,喝着酒,饒有興致地對伊奴說着,也是對煙兒顯擺着。
可是伊奴的心裡還是有着一個大疙瘩,她幫那個韓知子,只是想找到母親的案卷,讓官府幫着自己去尋找母親,可是看韓知子那樣子,根本就不象是要去找的樣子。
見煙兒出去填飯的當兒,舅舅問伊奴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負她了,伊奴便將自己的心事說給舅舅聽。
舅舅聽了是哈哈大笑,把伊奴笑得糊塗了,難道這是她又說了什麼不應該說的話了嗎。
煙兒這時走了進來,見舅舅笑成這個樣子,便問他這是在笑什麼呢,舅舅也不管伊奴的臉上掛得住掛 不住,將伊奴的想法說給煙兒聽,煙兒也笑了起來。
“真是小孩子的念頭,那官府的會聽你的話嗎,你當爲他們辦一點兒事,他們就會幫你做事啊,那是官府,你只能聽他的安排。”煙兒幫伊奴夾着菜,笑盈盈地對她說着。
“是啊,我的傻奴兒,你孃的事情,我們早就知道了,要是能找得回來,哪裡還用得着你去奔波,舅舅是做什麼吃的。”舅舅的臉嚴肅了起來,兩隻眼睛裡閃過一絲的憂傷,可一轉眼,他又笑呵呵地對伊奴和煙兒說笑起來。
“可是,舅舅怎麼從來不告訴我母親的事,母親到底在哪裡,爲什麼還不快點兒去救她。”伊奴可是吃不下去飯,她滿腦子裡都是母親的身影。
舅舅不做聲了,陰沉着臉,只管吃他的飯,煙兒見舅舅的臉色不對,忙幫他夾着菜,將話題叉開。
伊奴卻更是着急了,這怎麼還不說話了,舅舅不是挺開朗的嗎,母親出了什麼事情,怎麼可以不告訴她這個做女兒的,她的心裡委屈極了。
見伊奴不肯吃飯,只用眼睛看着自己,舅舅也煩腦起來,他放下手裡的筷子盯着伊奴,那一臉的黑線,讓伊奴的心也驟然加速了。
“你母親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她確是被那陰山老妖怪給捉去了,不僅僅是你母親,我們狐族當中也有不少被捉去的,那個老妖利用其它生靈的精氣來修練,不管是道是妖,只要是他能捉得到的,他都不會放過。”舅舅的話好沉重。
這讓伊奴想起昨天晚上遇到陰山長者的事情,不知道舅舅說的那個陰山老妖是不是就是那個陰山長者。
煙兒見伊奴還是眉頭緊鎖,用那筷子輕輕地敲打着手裡的碗,瞄了一眼舅舅,這纔對伊奴說起話來。
“奴兒昨天晚上遇到的那個陰山長者,就是你舅舅說的那個陰山老妖。”
煙兒的話,讓伊奴那滿是疑問的心放了下來,可她奇怪,煙兒怎麼會知道她在想什麼,這可真是薑是老的辣了,煙兒可真是沒白活那麼多年。
“那個陰山老妖在妖界裡已經是臭名昭著了,可他的力量太強大,沒有哪個妖是他的對手,所以,直到現在,妖界裡也只能是對他敢怒不敢言了。”
煙兒看着伊奴那漸漸緩和下來的臉,輕輕地鬆了一口氣,又瞟了一眼舅舅,這才招呼着伊奴快點兒吃飯。
雖然還是滿心的心事,可是已經有了個眉目,伊奴還是快樂地吃起飯來,她心裡在暗自做着打算。
吃過飯,舅舅問伊奴是不是還想到韓知子那裡去看看,伊奴哪裡還想着去看看,衙門裡的事情就讓衙門裡的人去做好了,自己不過是想借用韓知子找一下自己的母親而已。
“奴兒的心胸不可以太狹小了,那韓知子利用奴兒當然是可惡,但他也是爲了一方百姓的安危。你現在幫他,他是不會不記得的,總有一天,奴兒需要的時候,會得到別人幫助的。”舅舅的話好語重心長,這回還真就看得出他是個活了很久的了。
“可是舅舅,我一個女孩子在外面跟着衙門裡的人瞎跑,舅舅就不擔心嗎?”伊奴瞧着舅舅,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臭丫頭,你竟然逗舅舅玩兒!”舅舅眯着眼睛看着伊奴也笑了起來。
可說笑歸說笑,舅舅還是叮囑了一翻,伊奴必竟是個女孩兒,出去做事當然會讓舅舅擔心一些。
放下碗筷,伊奴就興沖沖出來了,到了院子裡,先跟那大桃樹說了一會兒話,告訴她自己的打算,雖然那大桃樹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可是伊奴還是一股腦地將心事說了出來,她相信桃如夢一定會聽得到的。
煙兒在屋裡卻跟舅舅說了許多,舅舅的眉頭擰在了一處,煙兒說完便去收拾了,可是舅舅還是坐在那裡扶着額頭若有所思。
“奴兒妹妹,你還要去衙門嗎?”**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院子外面走了進來,一臉沮喪地來到伊奴的面前。
“這是怎麼了,**兒哥哥,你的臉色怎麼這樣的差,不會是因爲昨天晚上你遇到那隻貔貅才這樣的吧?”伊奴關切地看着**兒,真怕他有什麼不適。
“當然不是,我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會沒有力氣,就象在井裡時那樣。以前到母親那裡,吃下她的供品,就會恢復,可是昨天回去吃下她供在桌子上的吃食,不知道爲什麼,一點兒力氣也不見長。”**兒有氣無力地對伊奴說。
這又是怎麼了,**兒哥哥怎麼會沒有力氣了,伊奴拉着他就向屋子裡走,一進屋子正看到一臉愁容的舅舅,她不由得就是一楞,剛纔出去的時候還看到舅舅好好的,現在這是怎麼了。
舅舅見她拉了**兒進來,馬上就又恢復了原來那個笑呵呵的模樣,招呼着**兒過來坐。
舅舅這樣的變化讓伊奴還真是吃不消,她一臉迷茫地坐在**兒哥哥的旁邊,看着舅舅那張臉,似乎有一種陌生的感覺升上了她的心頭。
“你這是怎麼了?”舅舅驚訝地看着一身疲憊的**兒,雖然那是個鬼,可他已經修到了阿修羅的境界,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兒也不清楚自己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只說每回只要有吃的,讓他恢復體力,他就會好的,可是昨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吃了東西也不見恢復,反而更覺得渾身乏力了。
“噢。”舅舅看着**兒的臉,好半晌,那眉頭皺得更緊了。
煙兒走了出來,見了**兒也是嚇了一跳,她看了一眼舅舅,惶恐地又將目光轉到**兒的臉上。
“別看了,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去看看他都吃了些什麼吧。”舅舅說着起身就向外走。
伊奴正要拉着**兒一起去看看,卻被煙兒攔了下來,她讓伊奴和**兒在這裡等着舅舅回來,那臉上的表情讓伊奴的心不得不提了起來,她還沒見過天不怕、地不怕的煙兒有這樣的表情。
沒過一會兒,舅舅就回來了,進得屋子來,手向那空地上一撒,只見一張供桌出現在伊奴他們的面前。
伊奴看着那一桌子豐盛的飯菜,不由得口水也要流下來了。
“這有什麼問題嗎,不過就是一桌子的宴席。”煙兒看着舅舅,不知道他將這些弄回來要做什麼。
“你們看這是宴席,這可不是一般的宴席,這桌子上的菜都是用那迷惑心神的東西做調料,若是將這個吃下去,就是鬼也得精神恍惚,不知不覺中現出原形來。”舅舅對着那桌子的菜冷笑着。
煙兒俯下身去,用鼻子嗅了嗅,驚訝地看着**兒,**兒被她看得也毛了,不知道自己這又是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