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拿石媽死去的兒子來說事兒,這讓石媽痛哭不止,也勾起了伊奴心中的傷痛。
可那些人卻聽大太太說得有理,也都說石媽不應該,衆人的七嘴八舌讓伊奴的心更加難過,她不能明白爲什麼他們會這樣的冷漠,難道他們就沒有失去過親人,就沒有傷心難過的時候。
好在他們不再拿小白蛇來說事兒,伊奴也趁機將小白蛇事掩飾過去,只來說這燒紙的事情:“雖然說這事兒是不應該,可石媽太辛苦了,也難得的出去一回,她這也是一時的情急。誰家沒有個牽掛,怎麼好就懲罰她。讓她以後到外面去燒也就是了,要是因爲這個就罰,外面的人說起來倒象是咱們伊家心胸太窄,更有那不知情的,還不一定會說出什麼來。”
大太太見她一再的包庇石媽,臉上掠過一絲冷笑,卻不再糾纏石媽,倒是溫和的對大家說:“大小姐說的有情有理,那這次就饒過石媽,只是以後誰也不許在這院子裡做這種事情,這也是爲的大家好。”
衆人聽她這是要人散去的意思,便都散了。
伊奴見人都走了,心也放下來了,現在小白蛇算是沒有事情了,她可以回去睡個安穩的覺了,卻不想大太太叫住了她:“你這一天都沒有在家吧,一個女孩子家怎麼還到外邊去亂跑了。現在你娘不在了,你爹又不在家,我雖然不好多說你什麼,可也不以撒手不管你,你還是伊家的小姐,怎麼一點兒規矩也不懂。”
伊奴吃驚的看着她,她竟然知道她出去了,不過再一想,也難怪啊,那麼個大活人不在家,她知道也不奇怪,只得答應着低下頭去答應着。
大太太瞟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石媽,又冷冷地看了看伊奴,帶着她那一般人走了。
院子裡已經沒有別人了,伊奴忙扶起還在哭的石媽,將她送回了屋子裡。
石媽這才緩和下來,哭着對伊奴說:“不是我不懂事兒,只是我那兒子死得太慘了,這兩天又聽說河邊鬧鬼,也不知道跟他有沒有關係,只怕他在那邊手頭緊會受委屈,這才犯了太太的忌諱,讓小姐她跟着受驚了。”
伊奴奇怪他們是怎麼知道石媽燒紙錢的,慈兒不是被小白蛇嚇到了纔回去叫人來的嗎?
石媽苦笑了,她們一到這裡就聞到那燒紙的味道了,怎麼會不問,她倒也想過瞞過去,可他們怎麼那麼好騙。
“這都是我那兒子沒有福氣,送兩個錢兒還要出這樣的事情。”石媽用冷水洗了把臉,憨厚地笑了笑,算是安慰受驚的伊奴。
伊奴看着石媽,問她爲什麼不去把她兒子的屍骨打撈上來安葬,她現在可是知道,淹死的人如果找不到家,那可就不能解脫的。
石媽搖了搖頭:“那得銀子啊,傻孩子。你娘到現在也沒有找回來就是大太太不肯出這筆銀子,不過你不用急,等老爺回來就好了,老爺是不會不管二太太的。”
原來是爲的銀子,伊奴不知道這得用多少銀子,可想着孃的櫃子裡還有些銀子的,便要去取了來,讓石媽去找她的兒子。
石媽雖然感激,卻就什麼也不肯讓她取這筆錢出來,她想着要是有這麼一筆銀子在,那就讓她去把她母親的屍骨找回來好了。
伊奴一攏裙子向自己的院子裡就跑,她想着要是能找兩個人的屍骨都找回來就好了,如果那些銀子不夠,母親應該還有些衣服首飾,也許能值幾個錢。
她一氣跑回屋子裡,點了個燈照着,開始翻箱倒櫃的找值錢的東西。
可是櫃子找開了,她也傻眼了,這是怎麼一回事情,自己白天走的時候還找過衣服的,現在這裡怎麼翻得亂糟糟的,哪裡還有銀子的影兒,這是進了賊了嗎?
她慌忙打開母親的首飾盒,可哪裡還有值錢的東西,只有些不值幾個銅板的梳頭用具,她一時間傻了,這是出了什麼事情了,這家裡怎麼會進賊呢。
她伸手摸了摸懷裡,好在母親送自己的那支釵是隨身攜帶的,要不怕也會不見了。
她扭身向前院跑去,一口氣衝到大太太的屋子裡,這時大太太已經洗漱完畢準備睡覺了,見她衝了進來,倒是笑呵呵地看着她。
見大太太見了自己並不驚訝,伊奴的心就是一顫,她今天怎麼這麼奇怪,當她說自己那裡糟了賊後,大太太笑了起來,她回頭看了看抿着嘴兒笑的慈兒,抖着她那一頭油光光的黑髮,向榻上坐了下來。
慈兒向前一步,對伊奴說:“我說大小姐,您這是發的什麼瘋啊,這麼大個院子怎麼就你那裡失了盜了?您怎麼才發現啊?屋子裡可是亂了,可是丟了什麼值錢的東西了,您可是有什麼證據自己有什麼東西?”
她可是夠饒舌的,這要是在以往伊奴也就忍了,可是現在她可是等着這筆銀子去找母親和石媽兒子的屍骨的。
見伊奴怒目而視,慈兒更是得意:“我說大小姐差不多就行了,說不準是妖怪拿去了吧,呵呵……”
她那放恣的笑聲讓伊奴心頭的怒火更加猛烈了,這還用問嗎,這是趁她不在的時候她們拿走的,她們怎麼可以這樣做,那銀子現在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啊。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慈兒的臉上,“我再不及也是個主子,你竟然這樣對主子說話,還反了你呢。”
伊奴這一巴掌把她們主僕都打得呆住了,她們還沒有見過伊奴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打狗你也得看主人啊,她可是我的丫頭,你竟然敢在這裡放恣。”大太太終於反應過來了。
“不錯,太太說得對,這是您的丫頭,她在您的面前都敢這樣的欺負主子,太太厚道不好責罰,那我這個做女兒的就親自動手了,以後再敢在太太面前這樣的放恣,我會讓你更難看的。”
伊奴丟下這一番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她知道想從她們那裡把銀子要回來是不可能的,只能再去想辦法了。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慈兒報復性地來叫她起來去幹活了,也難爲她會起得這麼早。伊奴躺在那裡理也沒有理她,這個偷她東西的賊竟然還這樣的猖狂,她纔不想去做她安排的那些事情呢,她得去找些銀子來,有了銀子就算不能去把母親找回來,可至少可以幫石媽把她兒子的屍骨打撈回來,也算是報了她幫自己的這份情了。
慈兒還當她象以前一樣,雖然不回答,卻還是會去乖乖地做的,她笑嘻嘻地向外走去,只等着一會兒看伊奴的好戲,卻不成想剛走到門前,就驚恐地大叫起來:“蛇妖!”
聽到慈兒喊蛇妖,伊奴就知道一定是小白蛇回來了,她知道小白蛇是不會傷害慈兒的,但她怕的是慈兒會去傷害小白蛇,她一骨碌爬起來就向外跑,只見慈兒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外,小白蛇正掛在月亮門上對着她吐着信子。
伊奴穿好衣服再出來時,院子裡已經來了許多的僕人,當然都是些女的,自己上次碧虛道長來收妖,伊奴拒絕男子到她的院子裡來,就再也沒有哪個男僕敢到這裡來了。
那些女兒看着悠然自得的伊奴,又回頭看看面如土灰的慈兒,一時不知道這是怎麼一當子事兒。
伊奴也只當奇怪,問她們到這裡來做什麼,慈兒向前一步,畢恭畢敬地對伊奴說:“小姐,剛纔奴婢來小姐這裡,看到碧虛道長要捉的那隻蛇妖在這裡,所以叫了人來,驚擾了小姐,是奴婢的錯,奴婢該死。”
她說得可是夠好聽的了,有這些人在,她竟然一下子變成了一個早早就來當差的好丫頭,伊奴不由得鄙夷地看了看她:“噢,你到我這裡來過嗎?你來做什麼?”
慈兒沒笑硬擠笑地看着伊奴:“太太吩咐奴婢來侍候小姐起身。”
伊奴微微地笑了,侍候她起身,這可真是笑話啊,她那時可是夠兇的了,不過她既然不想在衆人面前露出兇相,那就讓她好好的當一回好丫頭吧:“噢,一會兒你回去要好好的謝謝太太,我這裡還真就需要人手呢,諸位能到我這裡來捉妖,也應該謝謝諸位纔是。慈兒,你去將我孃的那些首飾取來,給大家分一分。”
母親的首飾,哪裡還存在,她讓慈兒去取,這不是在難爲她嗎?可慈兒卻不好不去取啊,那幾位聽說有錢分,都在那裡瞪着眼睛看着呢。
慈兒只裝作進屋取首飾,卻只轉了一圈就出來了,對伊奴訕笑着:“小姐,奴婢愚笨,奴婢沒有找到。”
“什麼?”伊奴瞪着大眼睛看着她,“你沒有找到,怎麼可能,我孃的首飾不一直都是你保存的嗎?”
慈兒見她這是在放訛啊,忙向大家解釋:“沒有,沒有,我只是今天才來侍候小姐的。”
伊奴把臉一沉:“你只是今天早上來過嗎?”
衆人都瞪着慈兒,誰會相信她只有今天才來這裡侍候小姐,一來就遇到妖怪,她也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