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三思帶着神兵部的幾個造弩能手爲舒悅凝獻策獻力,將連弩車大大改進了一番,增加了三把弓的張力和射程,還提高了弩架的穩定性,並且在下方設了轉盤,使得它可以靈活的改變方向,更適合安放在戰車抑或城牆上使用。
試了幾次後,終於確定可以批量進行製造,舒悅凝着實鬆了口氣,總算做出一點成績,她可以回到別院好好休息幾天了。
這些日子,她吃住都在神兵部,洗澡和換衣服都顧不上,估計身上是有味道了,但她聞不到,與她一起窩在神兵部的同伴們也聞不到。大家卻都很清楚,他們需要好好洗漱一番了!
舒悅凝打算回別院,那裡是桑寧遠留給她的暫居之所。走出聚雲樓,還未坐上馬車,迎面遇上來接她的襄陽王府下人,說是奉襄陽王之命請她去往王府。
舒悅凝瞅了瞅灰頭土臉的自己,再低頭聞了聞,似乎真的有股子味道,這個樣子去見襄陽王真的好嗎?
可是,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對方強硬的表達了就算是綁也要把她綁去襄陽王府的想法,她只能乖乖的上車。這些時日一直在她周圍保護的柳綠沒有和她同乘一輛馬車,看柳綠那嫌惡的樣子,估計是受不了她身上的味道。
隨着王府下人進到襄陽王府的書房,靠近襄陽王的那一瞬間,她看到襄陽王那萬年不變的臉上呈現了一絲震驚和一絲……嫌惡!
她終於確定自己身上味道大得可以薰死人!
“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襄陽王開了口,眉頭微微皺起。
“我在神兵部呆了十日,今天剛出來,還沒有來得及回別院……”
襄陽王打斷了她的話:“以後你不用回別院了,你是遠兒的如夫人,理應住在王府!本王已經命人將遠兒院中的西房收拾出來給你!”
舒悅凝一愣,福了個身:“謝王爺美意,可現下世子不在府中,未經他同意,我這麼住進去似乎不太妥當……”
“你是他的如夫人,住在他的院子裡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有何不妥當?”說着,襄陽王話題一轉:“聽說連弩車已經做成,想來你最近無事,不如幫着準備準備大公子的婚事!王府中沒有掌事的王妃,你雖然是個如夫人,但你代表的是遠兒,需要學着如何打理王府,這次,剛好是個歷練!”
襄陽王在給她表現的機會,也是在考驗她!意識到這一點,舒悅凝實在高興不起來,擔着一個侍妾的名已經夠束縛她,現下還要坐實這個身份,想想以後與一羣后院女人鬥智鬥勇的日子,她就頭皮一陣發麻。
她笑了笑:“多謝王爺賞識,可大公子要娶的是長福公主,她那樣的身份縱使世子妃也需敬上三分,我一個侍妾怎麼好插手她的婚事?”
襄陽王沉了臉:“你只需記住,在這王府裡,本王與遠兒是主人,你聽本王父子二人的安排即可,至於其他,你無須顧慮!”
話畢,襄陽王擺擺手,不再掩飾自己的嫌惡:“好了,此事不必再說,待你沐浴、更衣後去找蘇忠就是!退下吧!”
舒悅凝討了個沒趣,老老實實退下,然後跟着下人住進了桑寧遠的院子。
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跟着蘇忠一起到集上採買結婚所需物品。
準備婚事本就
是個苦差事,尤其是準備公主的婚事,需要的東西太多,容不得一點差池,一個上午就讓舒悅凝暗暗叫苦。
若光只是勞累她尚無所謂,可這婚事也是桑瀟風的婚事,讓她親手籌備昔日所愛之人的婚禮,未免太過殘忍!
偏偏蘇忠就在她身邊,她若流露出一點不舒服,怕是會被蘇忠和襄陽王懷疑她心裡還惦記着桑瀟風,只能強打起精神,仔細的挑選物品。
待回到襄陽王府早已經過了午時,聽下人說慕容子墨此番正在客廳要求見她,她匆匆趕去,慕容子墨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而襄陽王坐於上位喝茶,臉上看不出喜怒。
待她行了禮,慕容子墨開了口:“聽聞,你也叫舒悅凝,只是此寧非彼凝,對嗎?”
“是!”
“本王既是你的姐夫,便與你是一家人,就喚你’凝兒‘!”
他那‘凝兒’二字說得極重,顯然是故意爲之,聽得舒悅凝的太陽穴一跳,勉強笑笑,姐夫這稱呼是她強加給他的,現下想要否認都不行。
見狀,慕容子墨一笑,笑得眉宇全然舒展開:“凝兒,你姐姐雖然不在了,但姐夫依舊是你的姐夫,你說對嗎?”
能不對嗎?舒悅凝繼續假笑,輕輕點頭。
“你既認本王這個姐夫,本王便不能看你受委屈!你身爲王妃的妹妹,怎麼可以給別人做妾侍?縱使是世子,也萬萬不可!”
襄陽王開了口:“成王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你雖是她的姐夫,卻並非雙親長輩,難道還能改變她的意願不成?”
“襄陽王誤會了!本王並非不同意她跟隨世子,本王的意思是,妾侍名分太低,她畢竟是本王王妃的妹妹,雖然不能做世子妃,可做個世子側妃卻是綽綽有餘的!”
這話,令襄陽王和舒悅凝皆是一驚,襄陽王不知慕容子墨的目的,索性沉默以待他的下文。
舒悅凝:“王爺……”
“怎麼現下倒見外了?當日在宮宴上,凝兒不是稱呼本王爲姐夫嗎?”
慕容子墨一句話噎得舒悅凝不輕,她訕訕道:“姐、姐夫,我雖然是姐姐的妹妹,可自問沒有姐姐的福氣和本事,我出身寒微,能服侍世子已經是三生有幸,哪裡還敢奢望世子側妃這樣尊貴的名頭!”
慕容子墨不以爲意:“凝兒妄自菲薄了!你姐姐能成爲王妃,你怎麼就不能做個側妃?”說着,他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提高聲音繼續道:“本王爲此特意討了聖上一個口諭,封你爲世子側妃,擇日風光嫁到襄陽王府,可高興?”
舒悅凝一愣,實在不明白慕容子墨爲何這麼做!
她看向襄陽王,襄陽王到底比舒悅凝沉着,臉上已經露出了笑意:“既然陛下有了口諭,本王自然會遵從!不知陛下可選定了日子?”
“這倒沒有!不過,本王請欽天監的人測過,下月二十二是個難得的好日子,不如就選那日,屆時世子想來已經凱旋歸來,正好是雙喜臨門!”
“二十二?離今還有三十八日,已經足夠準備!甚好,甚好!”襄陽王到。
“這麼說來,襄陽王是答應了?”
“陛下有了口諭,成王又爲此登了門,本王如何會不答應?”
“既如此,本王這就
將凝兒接走,待下月二十二世子回府,命人來接她就是!”
襄陽王一驚:“這是爲何?她現下已經是世子侍妾,待二十二那天在王府中設個家宴,再將她的名字加入皇族族譜即可,何須離府?”
“襄陽王糊塗了!本王已經探聽清楚,世子並未讓人擡轎迎她入門,又未到官府立契簽字,不過雙方口頭商定而已,她還算不得是世子的侍妾!既然不是世子侍妾,她就還是待字閨中,自然要從孃家出嫁。她父母皆已經不在,在京中也沒有其他親人了,本王是她的姐夫也是她唯一的親人,理該讓她從本王的府內出嫁纔是!”
襄陽王冷笑,什麼妾侍委屈了她,分明這纔是慕容子墨此番前來的真正目的,光明正大的將人從他襄陽王府帶走!
舒悅凝也意識到了慕容子墨以退爲進的目的,沉吟片刻,俯身道:“多謝姐夫美意,可姐姐畢竟已經不在世,我一個女子跟隨姐夫住到成王府內恐怕會惹人非議,壞了我的名聲也就罷了,若是壞了姐夫的名聲,便是我的罪過了!”
聽她拒絕,襄陽王的臉色稍霽,點頭:“成王可聽清楚了?”
慕容子墨臉上依舊掛着笑容,似乎並不生氣:“凝兒所說有道理!是本王思慮不周!不如這樣,本王在郊外有一套別院,雅緻又清靜,暫無人居,凝兒就先去那裡住吧!待下月二十一再回成王府,二十二從王府出嫁即可!”
他說完,不等襄陽王和舒悅凝拒絕,又道:“此事,若二位拿不了主意,不若一起進宮面聖,請陛下定奪如何?”
襄陽王不語了,桑寧遠離京之前與今上的約定是待他凱旋歸來,今上下旨準慕容子墨與舒悅凝和離,還舒悅凝自由之身,也好遂了桑寧遠的心願。但襄陽王卻搬出太后,給了舒悅凝一個新身份,也讓今上與桑寧遠原本的約定成了笑話。今上寵愛桑寧遠,加之有太后從中調解,不會再追究此事。可若又因爲舒悅凝的事情面聖,襄陽王並不確定喜怒無常的今上會不會煩,煩了以後會不會想起追究他們欺君之罪!
思索一番,襄陽王點頭:“就依成王之意辦吧!”
慕容子墨得到想要的結果,毫不留戀的起身:“既如此,本王先行告辭!”說完,又看向舒悅凝囑咐道:“凝兒你先收拾東西,晚些時候姐夫再命人來接你就是!”
舒悅凝應下,客客氣氣的送慕容子墨離去。
待人走遠,襄陽王的臉便沉了下來:“依你看來,他此番作爲是何意?”
舒悅凝搖頭:“王爺尚且看不出他的用意,我怎能看出?”
“看不出也無妨,他無非是以爲能用你挾制遠兒,抑或他探聽到了你有制神兵利器的本事,故而想進一步試探!本王會命侍衛與你住到他所說的別院中去,你無需驚慌!但需記住,神兵部裡的任何一樣東西都十分重要,切不可泄露給他人知曉!”
舒悅凝哪會不明白襄陽王的顧慮?襄陽王如今能接受她,全因她能製出殺傷力極大的武器,這是她的籌碼也是她唯一的可利用價值。襄陽王府絕不會讓她將這個籌碼交給慕容子墨!
但,直覺告訴她,慕容子墨此舉並非爲了所謂的神兵利器!且,能暫時離開襄陽王府,避開桑瀟風的婚禮,對她來說不可謂是好事一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