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氣說變就變,前一日還是高陽四射,下一日便是陰雲密佈狂風大作。
陸莘莘坐在房間裡看書,直到窗戶被風吹的“啪嗒啪嗒”響,她才微微回神目光投向窗外。
見外面天色一片陰暗,還颳起了風,許是要下雨了,陸莘莘只好放下書籍,邁步來到窗前,作勢要關好窗戶。
“少夫人不好了!”房門突然被推開,葉伍一臉着急的闖了進來。
陸莘莘回過頭,“怎麼了?”
葉伍喘着氣,也不顧不得尊卑之別,直接衝着她大聲道:“東方夜的人追了上來!已經殺到院子裡來了,我們得快走!”
話落。陸莘莘也是臉色一變,來不及思考,便從枕頭下拿出一把匕首藏在袖間。
“那我們從後門走!”陸莘莘動作利落的來到門口,見走廊上還沒有人,倒是院子那邊傳來陣陣廝殺聲。飄蕩在呼嘯的狂風中。
葉伍也是警惕的護在她身前,一路小心翼翼的帶她來到後門,好在後門還沒有人,兩人直接上了馬,迎着狂風絕塵而去。
“你確定是東方夜的人?”陸莘莘還是不相信的問道。
既然東方夜說過要放了她。不可能又會在追上來,所以陸莘莘還是心存着一些疑惑。
迎着狂風,葉伍使勁抽動着馬鞭,聽到她的話,還是大聲回道:“屬下曾與那些人打過交道,一定是東方夜的人!”
風沙亂竄的官道上,兩匹棕馬快速穿過,兩旁的樹葉也是枝葉亂顫,由此可見,這場暴風雨一定會很大。
而陸莘莘聽到他的話,卻是陷入了沉思,沈玄翊要明日才能到,她就這樣走了,沈玄翊會不會找不到她了?
狂風的呼嘯聲太大,葉伍只能加大音量衝她喊道:“少夫人您不用着急,只要我們到了下一個據點,就能聯繫上主子了。”
風沙石子刮在臉上有些生疼,陸莘莘聞言卻是鬆了口氣,手上動作卻是不慢,馬匹被鞭子一抽,頓時揚蹄加快速度。
可直到經過一個小樹林時,兩人卻是突然拉住繮繩,馬匹哀聲一嚎,突然前蹄一翻險險停在原地。
而前路上赫然等着一大批黑衣人,似乎早就知道她們會經過此處一樣,殺氣,勃然而發!
陸莘莘冷眼一掃,目光卻是落在領頭的白袍男子身上,“你這樣做,東方夜可知道?”
現下陸莘莘已經確定。這些人絕對不是東方夜派來的,而最可怕的也正是這個地方!
領頭的白袍男子風姿卓約,狂風吹的地上落葉碎碎響,他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容上卻露出一絲凌厲,“你以爲。他還會被你迷惑?”
話落,陸莘莘不禁嗤笑一聲,“東方季白,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自欺欺人了?男人的事,爲何要怪在女人身上?你不去抵擋承國大軍,反而來阻擊我,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哼!伶牙俐齒,想來他就是這樣被你迷惑的吧?”東方季白麪色微冷,“你若乖乖與我走,一切都好談。不然,那也別怪我不顧昔日舊情,爲了這天音江山,我可是什麼都做的出!”
陸莘莘騎在馬背上,狂風依舊從身邊呼嘯而過,看着前面那一批滿身殺氣的黑衣人,她不由眼席一垂,猶豫片刻,陸莘莘這才小手一緊,轉而看向一旁的葉伍。“你先走。”
“不行!”葉伍想也不想就反對道:“要走也是您先走,屬下還能在抵擋一會!”
葉伍抽出長劍,立馬警惕的擋在陸莘莘身前。
“葉伍!你這是愚忠!”陸莘莘嬌眉一皺,瑩白的小臉上滿是認真,“你只有回去等沈玄翊來救我,不然到時我被抓了,沈玄翊卻連誰抓的我都不知道,你這不是陷我於絕地嘛!”
陸莘莘明白,以她們兩個是絕對闖不過去的,只有讓葉伍先走。她以後纔有被救的機會。
聽到她的話,葉伍似乎還有些不甘,可當對上陸莘莘嚴肅的雙眸時,最後還是猛然低頭。
見此,陸莘莘這纔看向前面的東方季白道:“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得放了他。”
東方季白輕哼一聲,隨即大手一揮,攔路的黑衣人頓時讓開一條路,葉伍卻是猶豫的看向陸莘莘,眼中全是掙扎。
陸莘莘櫻脣一抿。突然揚鞭抽在他馬背上!
霎那間,葉伍身下的馬突然揚蹄而去,不管葉伍怎麼回頭,馬匹還是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盡頭。
“行了,我們可以走了吧!”東方季白冷笑一聲,策馬來到她身側,似乎怕她逃跑,雖然在他眼下怎麼逃也沒有用,可對於陸莘莘。東方季白卻是不得不防。
陸莘莘握住繮繩的手一緊,跟着調轉馬頭,小腿踢在馬肚上,馬匹頓時緩緩朝前走去。
風沙遍佈的官道看不到幾個人,只有陸莘莘被包圍着往前走,她身邊圍了許多黑衣人,還帶一個東方季白,想要逃簡直就是難上加難。
可是陸莘莘想不明白,東方季白這是要帶自己去哪?爲何不直接殺了自己,那樣東方夜就真的了無牽掛了。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東方季白突然在一旁不鹹不淡的道:“你既然可以偷走印章,那麼我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果拿你去威脅沈玄翊交出沈家兵符,想來他這麼愛你,應該會願意吧?”
“你!”陸莘莘怒眼一瞪,“你怎麼這麼無恥!”
“無恥?”東方季白像聽到什麼笑話一般,滿眼頓時佈滿冷厲,“你偷走印章的時候就不無恥了嗎?”
說到這,東方季白突然想起什麼,一臉意味不明的看着她道:“我還真是好奇。當年在天音寺的後山,東方夜親自動手,都沒能殺死你,你還真是不簡單!”
當年東方夜手段有多狠辣衆人皆知,可這樣的他,卻還能留下陸莘莘一命,可謂是一個奇蹟,也難怪東方季白會如此感慨。
說到當年,陸莘莘也是冷笑一聲,“所以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不然你以後一定會後悔!”
“誰後悔還不一定,只要拿到兵符,我一定殺了你,也絕了東方夜那個瘋子的癡心妄想!”東方季白冷哼一絲,絲毫不顧昔日舊情。
他的情是友情。可有可無,自然可以捨棄,爲了這東方家的江山,東方夜做不到的,只能他來做!
看着他這副渾身充滿殺意的模樣,陸莘莘只覺得物似人非,當年那個翩翩公子,原來也會變成這樣。
但陸莘莘卻不覺得心涼,不過是各爲其主罷了,爲了自己的信念,每個人捨棄的東西都不一樣。
可是如今陸莘莘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被他用來威脅沈玄翊,不是她不敢賭,只是她哪樣都輸不起,所以她一定不能跟他回去!
看着前路茫茫,風沙遍佈的場景。陸莘莘突然眸光一閃,轉而偏頭認真的看向東方季白,“有些話,我想單獨與你說。”
話落,東方季白不禁眼珠微轉,想來也覺得陸莘莘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不出什麼花招,便回頭看了眼其他人。
霎那間,後面的人都一拉繮繩,頓時都停在原地,陸莘莘與東方季白卻繼續往前走着。
走了一段路後。東方季白這才偏頭道:“有什麼話你可以說了。”
見此,陸莘莘也微微收斂神色,轉而目光灼灼的道:“其實,有個東西我一直想給你。”
“哼!我又不是東方夜那個傻子!可不會被你給迷惑!”東方季白冷笑一聲,眸中全是不屑。
陸莘莘櫻脣微抿,小手突然握緊寬大的袖口,“如果我給了你印章,你能不能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