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很安靜,倒讓陸莘莘質問的語氣顯得有些突兀。
衛旗放下手中的公文,慢慢擡頭,目光隨意清淡,“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見他不肯承認,陸莘莘只好一咬牙,來到他書桌前,冷聲道:“我以前那麼尊重你,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竟然把我爹騙了這麼久。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當房中又陷入一片寂靜,陸莘莘又輕哼一聲,“你不承認沒關係,那我們就當從未見過!”
說完,她便直接轉身離去。
“原來你還記得……”
陸莘莘腳步一頓,不由心頭一緊,一股異樣的感覺似乎從靈魂深處傳出,陸莘莘知道,這是原身的情感。
她白着臉將那股異樣感壓下,努力找回身體主動權,直到情緒慢慢恢復正常,陸莘莘才慢慢轉身,眼中帶着一絲失望,“我爹也記得你,可是呢?在我們丞相最危險時,你去了哪?”
看着她眼中的失望,衛旗不由大手一緊,猛然起身來到她身前,低着腦袋看向她道:“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要與沈玄翊在一起,丞相府會有今天?丞相又會死?”
陸莘莘臉色一白,猛然退後兩步,身子微顫。
“從頭到尾,你爹都知道我是誰,我的離開,也是他的意思。可你是他的女兒。你又做了什麼?”衛旗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道:“如果不是你,丞相大人又怎麼會死?丞相府又怎麼會破敗至此!”
“你住口!”陸莘莘大吼一聲,眼眶微紅,“你有什麼資格怪我?你就是個探子!”
陸莘莘壓抑住內心的悲傷,猛然邁步朝門口走去,似乎想逃離這個壓抑的環境。
衛旗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微冷,“你在逃避什麼?從頭到尾,都是因爲你,丞相府纔會變成這樣!”
“你住口!”陸莘莘想甩開他的手,可衛旗的力氣極大,陸莘莘卻掙脫不了絲毫。
情急之下,陸莘莘只好掄起左手的拳頭朝他擊去!
衛旗眸光一閃,一手猛然握住她的拳頭,反身一轉,陸莘莘頓時被他禁錮在懷中!
“別忘了,你的功夫是我教的。”他目光灼灼,聲音不鹹不淡似在提醒她這個事實。
陸莘莘櫻脣微抿,跟着手肘用力朝後一頂,趁着衛旗閃躲之際。她又立馬一個側身踢襲去!
衛旗無奈之下,只好退後幾步,一副審視目光的看着她。
“師父?人都會成長的,你以爲我還是以前那個做事不經大腦的陸莘莘嗎?”陸莘莘冷哼一聲,目光清冷。“當時我根本就沒有與沈玄翊在一起,是東方夜想殺爹爲他族人報仇,丞相府本來就保不住,我承認爹是爲了救我而死,可你又好到哪裡去?”
“你既然是衛家的人,卻又潛伏在我丞相府,你敢說你沒什麼陰謀?就算我爹知道你的身份,那又如何?當時丞相有危險的時候你又在哪?哪怕是條白眼狼也養出感情了,可你呢?你連白眼狼還不如!”陸莘莘冷聲一聲,字字珠璣!
看着女子不變的絕色容顏。衛旗卻覺得的有些陌生,這真的是那個大大咧咧做事衝動的五小姐嗎?還是說,經歷了這麼多事,她也長大了?
“我不想和你說太多,也不想怪你什麼,反正如今丞相府也沒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做什麼,從今以後,你繼續做的大將軍,我只當從未見過你就是!”
陸莘莘說完。便直接開門離去,不給衛旗一點反應的機會。
直到房中只剩下他一人,衛旗才悵然若失的看向門口,可惜的是,門口已經沒了那個身影……
一路回到房間的陸莘莘,二話不說便衝沈玄翊道:“我們現在就走,不要住在他這!”
正在看書的沈玄翊眸光一頓,跟着放下手中的書朝她走去,“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沈玄翊摟住她的腰,本是隨口一問,誰知陸莘莘突然一臉氣憤的道:“他簡直就是不知廉恥,欲蓋彌彰,我纔不想住在他這裡!”
見她羽睫上還有滴淚珠,沈玄翊不由眼神一暗,聲音微沉,“你哭了?”
說到這,陸莘莘在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沈玄翊的腰,將頭埋在他胸前,哽咽着道:“他說我爹是被我給害死的。”
其實只要一想到那天陸丞相倒在她面前,陸莘莘就覺得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看着自己的親人在自己面前倒下,這種痛,不會有人知道。
聽到她壓抑的抽泣聲,沈玄翊不禁摸着她腦袋,溫聲道:“這不怪你。你爹都是想讓你能夠繼續活下去,你要理解他的苦心。”
“可爹若不是爲了救我,根本就不會死!”陸莘莘心中的愧疚在也忍不住全都爆發出來。
只要一想到陸丞相倒下的那一幕,陸莘莘的心就猶如被針刺一般,疼的她幾乎窒息。
“都是那個兇手的錯,這次回去,我就讓人把東方北霖的師叔抓來,任你處置好不好?”沈玄翊有些心疼的輕撫着她的後背,顯然也明白她心中一定不好受。
可陸莘莘聞言卻是搖了搖腦袋,“這樣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我要等他老了,子孫滿堂,然後在讓他看着他的親人,也一個個在他面前死去!”
若是平常陸莘莘說出這麼惡毒的話,沈玄翊一定會懷疑她被人調包了,可是如今,他更多的卻是心疼。
這該是有多恨,才能讓她如此極端?
“好,都聽你的,我們現在就離開。”沈玄翊大手覆上她的小臉,大指慢慢抹去她的淚痕,眼神帶着絲憐惜。
每個人都有脆弱的一面,陸莘莘脆弱一面就是陸丞相的死,這將是她心中一輩子都解不開的結。
東方北霖的院子離這不遠。陸莘莘兩人找過去時,他竟然躺在院裡的大樹上睡覺,陸莘莘本來心情就不好,特別是一想到陸丞相的死與東方北霖也有關聯,臉色就更加不好了。
“這是怎麼了?”東方北霖輕鬆的從樹上躍下,見陸莘莘臉色黑沉,不禁有些疑問。
“我們現在就離開。”沈玄翊淡淡的回了一句,便拉着陸莘莘離去。
東方北霖也不敢多問,他的直覺告訴他,陸莘莘臉色不好,一定是與他有關。
幾人來去無蹤,也沒有通知其他人,好在馬車還在,眼見天色也不早了,便找了家比較安靜的客棧歇息。
好在這一夜也沒有發生什麼事。直到第二日,幾人也都順利的開始趕路。
不過整個承國上下的確都開始戒嚴了,守衛也都森嚴了許多,看來慕容珏也是怕有人會搗亂。
慕容珏的登基看上去實至名歸,可對於天下的局勢卻也不是一件好事。
承國資源豐富。兵強馬壯,又沒什麼戰亂,慕容珏也不像是那種安分守己的守成之君,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有稱霸天下的野心?
本來天音也可以與之匹敵,不過如今天音四分五裂。內亂不斷,早已沒有了那個強大的實力,而高月更是一直不聲不響,看起來安分守己的很,可誰又知道她們有沒有其他陰謀?
三國之間早就已經暗流涌動,那些小國也都在觀看,投靠誰比較好,畢竟大樹之下,還能乘蔭。
到達承國的國都那天天氣陰涼,頗具冷意。城門口早就戒嚴,進出都有人詢問,但城門口還是排起了長龍,大多都是各個地方的小國前來祝賀,那一車車的賀禮倒是極爲壯觀。
陸莘莘幾人也在排隊。不過她卻是坐在馬車裡,倒有些訝異的看向外面人滿爲患的場景。
“我記得東方夜登基時,好像都沒這麼熱鬧吧?”
沈玄翊看了她一眼,這才溫聲道:“如今承國實力最爲雄厚,那些人自然想背靠大樹好乘涼。”
陸莘莘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可腦袋卻一直通過窗口看着外面。
不知是看到什麼,她突然好奇的問道:“慕容珏登基,那她的皇后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