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莘莘看着她孤寂的背影,眸光微閃,“他在高月,你放心,如果看到他,我一定讓他幫忙的。”
鈴鐺微微點頭,倒是沒有在說什麼。
而陸莘莘也縮回馬車內,不是她不信鈴鐺,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她不能拿東方雅安來做賭注。
黑夜中。馬車不知過了多久才抵達一個小鎮,兩人找了一間客棧歇下,經過打聽,陸莘莘才知道,如今她還在明火城附近。
陸莘莘不知沈玄翊在哪,所以決定先回南城。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陸莘莘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
不過昨夜太晚,陸莘莘沒買到什麼好藥,只隨便包紮一下傷口,防止它潰爛。
下樓時,客棧裡已經坐滿了吃早點的人,陸莘莘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鈴鐺,便只好找了個空位坐下。
“小二,來兩份肉湯包跟兩碗粥!”
“好嘞!”小二一個應聲,跟着便朝廚房走去。
大堂里人很多。大多都是年輕力壯的漢子,一個個談天說地還分析起如今的局勢起來。
“我跟你們說,如今這天音這麼亂,遲早都會打起來,你們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爲好!”
一個絡腮鬍大漢抿着小酒,語氣中還帶着絲絲嘆息,其他人聞言立馬反問道:“這世間還有哪裡是安全的?本以爲可以去東南,誰知那沈家也要造反,這下好了,這天音真是要徹底大亂了!”
“你胡說什麼。那齊王是造什麼反?他是在跟皇上爭女人!”一個國字臉的男子不由接過話聲,猛然拍了下桌子,“你們難道沒聽說?那齊王與那皇上都喜歡陸丞相之女,不然爲何皇上還未成親?還不是爲了那陸莘莘!”
話落,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我還聽說,那日京城都亂透了,皇上與那齊王還打起來了,就是不知,爲何皇上竟然會讓那齊王這麼容易離開京城?”
“不然怎麼辦?齊王手下這麼多人,你沒看到京中武將一半都聽命於他嗎?”
“是啊!聽聞京中一半守衛軍都被齊王帶走了,如今軍隊還在呈秋呢!就是沒想到,這齊王竟然會爲了一個女人造反!”
“可不是嘛!都說紅顏禍水,只希望最後打起來,可不要像那鎮南王一般來禍害我們百姓!”
“姑娘,您的點心!”小二突然將早點端了上來。
看着這熱乎乎的肉湯包,陸莘莘的心思卻不在此處。
她穿着一身普通棉衣,髮鬢也是隻用一根木簪固住,遠遠望去,如果不看臉,就是一個普通不過的女子。
可若讓人得知。這名女子就是他們口中的紅顏禍水,怕是會大驚失色。
聽到那些人的話,陸莘莘心中可謂是五味成雜,雖說她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可總覺得他們說的很可笑。她雖然長的不算差,但絕到了禍國殃民那種境界,而沈玄翊亦不是那種昏庸無腦的人。
先不說她不會去搞亂這個世界,哪怕是沈玄翊,也不會爲了她,而棄天下百姓於戰火之中,不然他如今怕是早與東方夜打起來了。
“待會我們往哪走?”鈴鐺突然來到桌前,坐在了她對面。
陸莘莘擡眼看了她一下,見她臉色雖冷,但到了沒了以往那看自己的殺意。陸莘莘想了一會,才低聲道:“你去承國找慕容珏吧,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鈴鐺一愣,手中的筷子也不由僵在了空中,“你要去哪?”
“沒去哪,就是有點私人事情要處理,你去吧,以後我們總有相見的那一天。”陸莘莘微微動筷,看起來十分隨意。
話落,鈴鐺也沒有在問什麼,吃完早點,陸莘莘便整理好東西,給自己重新僱了輛馬車。
離開客棧後,陸莘莘便讓車伕朝呈秋城前去。
她沒有帶鈴鐺,主要是因爲若是被沈玄翊看到鈴鐺。那又是一件麻煩事,還不如先彼此分開,就算要打好關係,也不急在這一時。
只是這小鎮生活水平不怎麼高,馬車的質量也不怎麼好,陸莘莘坐進來,只覺得一股怪味襲來,而且馬車行走時那一顛一顛的,簡直要把她的胃顛出來。
“姑娘,如今這呈秋可是亂的很。怎麼你要去那裡?”車伕在前面抽動着馬鞭,還不忘與陸莘莘聊天。
陸莘莘撩開車簾,終於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我家人在那,所以我得回去找他們。”
其實車伕說的沒有錯。如今天音哪裡最亂?必定就是呈秋城了!
當日鎮南王死了,雖然手下大部分都被東方北霖帶走,可東方北霖也是個聰明的,特意留了一部分士兵在那裡,如若東方夜要打起來必定會傷及百姓。爲了他的英名,自然不能做出這種事。
所以如今呈秋城裡有兩股勢力,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聽剛剛客棧裡那些人所說,沈玄翊的人也在那裡。想來,沈玄翊也以爲她是被東方北霖抓走,所以去那裡找她了。
沈玄翊手下那些武將手中可都是有實權之人,這次帶走的人必定不少,如此一來。那軍機營裡必定會少很多人,如今這世道,如果陸莘莘是東方夜,必定會招募年輕人入伍,這樣一來。這場戰亂其實才剛剛開始。
嘆口氣,陸莘莘突然覺得最可憐的,還是那些百姓,可沒辦法,這世間本就是如此,天音內部早就老皇帝搞的腐朽不堪,哪怕沈玄翊與東方北霖不出手,承國與高月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就是不知,到最後。誰纔是那個贏家。
小鎮離呈秋城不遠,也才兩天的路程,可是晚上陸莘莘沒有休息,只是加錢給那個車伕,讓他連夜趕路去呈秋城。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那車伕爲了錢自然也就不怕累了,經過一天一夜,馬車纔到了呈秋城門口。
“姑娘,你可得小心點,這城裡可亂的很!”車伕拿了錢,還順便提醒了陸莘莘一句。
一下馬車,陸莘莘差點沒吐出來,這馬車坐的,真是太讓人受罪了。
“好嘞。我知道了。”陸莘莘笑了笑,本來白皙的小臉上卻是髒兮兮的,一眼看去,就是個逃難的流民,這也是陸莘莘掩護自己的做法。
城門口有很多士兵,每個出入城門的人都得接受檢查,陸莘莘也不例外。
“站住,幹什麼的,進城去做什麼?”
一個士兵拿着刀攔住陸莘莘,跟着便仔細盤問起來。
陸莘莘苦着臉,一副唯唯諾諾的彎着腰,“回稟軍爺,民女是去投奔親戚。”
士兵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黑不溜秋髒兮兮的模樣,不由也放鬆了警惕。跟着大手一揮,粗聲道:“進去吧!”
“謝謝軍爺!”陸莘莘立馬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跟着便立馬朝城中走去。
城中並沒有馬伕說那麼亂,只有有些嚴肅,到處都是巡邏的士兵,連小販如今都不敢在大聲吆喝,如今城中全是一片壓抑的氛圍。
陸莘莘不敢問人沈玄翊在哪,只好藉着買東西之際旁敲側聽,終於打聽了沈玄翊在城西的戚巷。
她壓抑住內心的喜悅,只能做出一副流離失所的模樣。朝城西走去。
可等她剛走過兩條大街,就猛然被一隊士兵給圍了起來,其他百姓更是嚇的離她遠遠的,深怕被她給連累。
“陸姑娘,還請您與屬下回去!”領頭的士兵統領一副和氣的模樣,可語氣中卻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味。
陸莘莘看着他們的衣服就知道,自己又被東方夜的人給逮住了!
她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明明沈玄翊就在不遠的地方,可她卻不能去找他了,這種失落的心情讓陸莘莘心中一陣煩躁。
“我不去,有本事你們就把我給殺了!”陸莘莘乾脆冷哼一聲,只希望拖的越久,能讓沈玄翊聽到風聲來救她!
可那侍衛統領聞言卻是眼中精光一閃,“既然如此,那屬下就得罪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