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逃不過這一天麼?只是,她沒想到公子玉簫竟然會帶着隱衛殺過來,在那波譎雲詭的皇城,他就這樣遠赴姜國,一定是經歷了千難萬險吧?想及此,她的心中如春水掠過,帶着幾分溫暖,前方縱是刀山火海,她也不怕,因爲……身邊有他作陪。至少這一刻,他是完全屬於她的。
“籲……”突然,馬兒發出一聲急促悲鳴,馬車劇烈的晃動起來,顧天瑜踉蹌跌出車外,險些跌落在地,幸而剛剛穩住馬車的公子玉簫一把攔住她的腰,但下一刻,姜弄月已經踏着馬背,迅疾飛躍而來,長劍於此時閃着銀光向他們刺來,公子玉簫將顧天瑜擁入懷中,後退着跳下馬車,堪堪躲過那一劍,但同時,兩人也站在了山崖之巔。
幾顆石子因着兩人落腳,而嘩啦啦落入崖底,卻聽不到落地聲。顧天瑜心驚膽戰的站在來,而公子玉簫身形一動,已經完全擋在了她的身邊。
“留下顧天瑜和耶華,我會放你回去。”姜弄月直視着公子玉簫,薄脣輕啓,語氣不容置疑。
公子玉簫邪魅一笑,淡淡道:“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姜弄月點點頭道:“既如此,就休要怪我無情!”
話音剛落,兩人便已經飛躍而上,於半空中廝殺在一起,兩劍相撞,發出激烈的撞擊上,而兩人功夫不相上下,誰也不輸半分。
此時,山風寂寂,馬兒退到一邊悠閒地吃着草,顧天瑜銀牙緊咬,怔怔望着兩人。她知道,若今日他們不分出勝負,斷是不會罷休的。公子玉簫興許會因爲姜月華,而顧及到姜弄月,可是姜弄月卻不會手下留情。
她越想越怕,一顆心提在嗓子眼兒上下不來。而同時,一條黑影正迅速向這邊奔來,三人都不曾發覺。
急急飛來的三丫於空中“喳喳”叫着,顧天瑜轉過身,一柄長劍此時正逼近她,似乎下一刻便要刺入她的心臟。
“天瑜!”激戰中的公子玉簫突然看到這一幕,一聲怒喝,已經將手中長劍拋出,而同時,姜弄月的劍也毫不留情的刺入,劇烈的痛楚讓公子玉簫顫抖幾分,下一刻,他一掌揮出,姜弄月急急跳開,卻是匆忙去看顧天瑜。
好在,長劍擋住了那人的劍,那人還要上前,公子玉簫已經不顧一切的撲了過來,情急之下,他竟用手製住對方長劍,然真氣涌動,催動了腰間傷口,一張臉也蠟黃不可堪。
“住手!”姜弄月怒喊道,然那人動作已經發出,他一掌拍向公子玉簫左肩,公子玉簫隨即噴出一口鮮血,竟向後飛出,顧天瑜大喊一聲,轉身時,便看到他墜入崖下。
“玉簫!”幾乎沒有思考,顧天瑜也已經飛身而下。
崖上,姜弄月怔怔站在那裡,手中長劍墜地,發出清脆的聲音。
漫長的黑暗,刀割般的冷風,打在臉上用刀割般的疼痛,讓顧天瑜漸漸甦醒。身下,似是有千萬顆石子壓在那裡,一寸寸讓她疼痛難耐。
她猛的驚坐起來,望着黑寂寂的四周,焦急喊道:“玉簫……”
手突然撫上冰涼的肉體,她轉過臉來,瞪大眼睛望着已然昏迷的公子玉簫。顧天瑜忙起身,將公子玉簫扶起來,駕着他小心翼翼的走着,終於尋到一處山洞,她鬆了口氣,費盡力氣將其搬進山洞,又找來柴火,卻沒有火摺子,而此時,公子玉簫也嘖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
“玉簫……你醒了?”顧天瑜忙扶起他的身子道,一隻手摸上他的腰間,她大呼一聲,想起公子玉簫受傷的事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公子玉簫靠在她的懷中,嗅着許久未聞到的香氣,心中感到十分安逸,他搖搖頭,喃喃道:“不礙事。”
說罷,顫巍巍的從懷中摸出火摺子,遞到她的手中,柔聲道:“是不是在找這個?”
顧天瑜點點頭,將他小心平放着,“你且等等,我這就將火生起來。”她點了兩三次,才堪堪將火點燃,公子玉簫望着火芒照射中的她的疲憊面容,狹長的鳳眸中滿是溫柔,時隔多日,他終於再次見到她,但一看到她那半截斷袖,他又忍不住蹙眉,想起去皇宮救她時,她與姜弄月含情脈脈的模樣……
“怎麼了?”顧天瑜有些好奇的問,她環顧四周,發現這個山洞雖不大,似乎也住過人,不遠處正有一堆乾草,她於是興沖沖的走過去,將草往這邊堆了堆,又將公子玉簫扶到草堆上,蹙眉道:“你的傷口……怎麼樣了?”
公子玉簫搖搖頭道:“放心,沒事的。朕掉下來之前便已經點穴止血……”
顧天瑜含淚望着他,哽咽道:“你別說話。忍着點……”
公子玉簫點點頭,今天的顧天瑜有着他從未見到過的溫柔,她蹙着眉時,眼底那抹晶瑩一如既往的被逼退,然而,他看得到,她此刻的心疼。
他咬着牙,忍着劇烈的痛楚,生怕被她看出來。就這樣,顧天瑜小心翼翼的將他的傷口包紮好,公子玉簫忍不住道:“你怎麼會隨身帶着金瘡藥?他們……欺負你了麼?”
顧天瑜搖搖頭,將他的衣服理了理,淺笑道:“不是,我弄破了手指,這藥是丫鬟給我的,我就留下來了,以備不時之需嘛。”
公子玉簫見她說的輕巧,心中滿是憐惜,當下擁她入懷,蹙眉道:“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他的聲音低沉暗啞,在這不大的山洞中悠悠盪開,冰涼乾裂的脣,輕肉擦過她的耳畔,不如以往那般舒服酥軟,卻更讓她迷戀。反手抱住他,她擡眸,睫毛顫動,眼底滿是羞澀與幸福,把玩着他腰間的玉佩,脣邊揚着一抹笑意。
“對不起……”再一次,他輕聲道,呵出的氣吹動着她耳畔凌亂的髮髻,讓她的臉頰再次染上紅暈,她搖搖頭,柔聲道:“你沒對不起我……”
公子玉簫不語,只緊緊擁着她,暈黃的火光跳躍,將兩人蒼白疲憊的臉頰染出幾分顏色,顧天瑜的頭靠在他的胸前,聽着他有力的心跳聲,即使現在是在荒郊野外,兩人的狀態十分狼狽,但她也不怕。
“咳咳……”公子玉簫不可遏制的咳嗽起來。
顧天瑜忙爬起來,發現他的臉色比剛剛還要難看幾分,她撫上他的臉頰,急切道:“怎麼了?你是不是還受了內傷?”
公子玉簫扯起一個牽強的笑意,半眯着眼眸望着此時面色焦急的女子,寵溺的揉了揉她的亂髮,喃喃道:“沒事……抱着朕,朕便能好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