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羣轟然炸開,衆人激動的望着戰北毅和顧天瑜,顧天瑜這“初夜”賣出的價格,足以讓尋常百姓家吃上一輩子呢。可是,這裡的人本就是一羣愛花天酒地的烏合之衆,誰也不覺得戰北毅這樣做有多奢侈,而是十分羨慕他有這樣雄厚的財力。
玉錦微微頷首,環視四周,淡淡道:“一萬兩紋銀,還有沒有人能出更高的價格?”
四周鴉雀無聲,玉錦含笑道:“既如此……”
“慢着!”這時,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突然尖利道。
衆人四處尋找聲音的所在,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沒發現那個說話的人在哪。顧天瑜凝眉,擡眸望向二樓拐角那唯一一房門緊閉的房間,衆人也將目光落向那裡。果不其然,在長久的沉默後,那門緩緩開啓,繼而一精瘦男子走出來,尖聲道:“我們主子說,今夜這位姑娘她包了,黃金十萬兩。”
“十萬兩?”
“黃金?”
這一下子,不單單是一樓的人倒吸一口氣了,連戰北無極幾人均是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望着這一臉嚴肅的男子,不知道那十萬兩黃金的主子,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
顧天瑜的面色卻變得凝重,因爲……她聽得出,這陰陽怪氣的聲音是屬於誰的,遂她從榻上驚坐而起,緊抿着脣望着那二樓。
歐陽少衡亦萬分緊張的望着那半開的朱門,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一切如他猜測那般。
然而,你怕什麼,它便來什麼。衆人還未反應過來,一人便從房間內走出來。暗黑的長袍,華貴的布料,金色蟠龍圖樣,一切,都顯示着來人那尊貴的地位。
顧天瑜於這一刻,所有的淡然和自信全部成空,她望着那孤涼站在闌干前,用一雙溫潤的眸子凝望着她的沈墨濃,有些畏懼的後退幾步,竟生出倉皇逃離之心。可是,沈墨濃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便已經飛身而下,小三忙上前阻攔,卻被沈墨濃身後那精瘦男子撥開,旋即,沈墨濃穩穩落在表演臺上。
歐陽少衡踉蹌退後幾步,面色慘白的望着那清瘦的背影,他怎麼也想不到,今夜到達西涼的朝廷使者中,竟然有沈墨濃親自到場!
沈墨濃目光溫潤的望着此時花容慘淡的顧天瑜,擡起手,想要去撫摸她的臉頰,卻被她慌忙躲開。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失望,沉聲道:“你離開了那麼久,我以爲……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是天意啊,你還要掙扎麼?”
顧天瑜冷然一笑,斂眉道:“天意?狗屁的天意!”說罷,她後退幾步,警惕道:“你莫要過來,我不想看到你,更不想你靠近我!”
玉錦早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人嚇到,她想要上前阻止,然一人不知何時已經攔住了她,那人甩出手中銀票,冷聲道:“識相的,滾!”
玉錦銀牙緊咬,最終還是拿了錢,匆忙離開,而店裡的人,因爲小三與精瘦男子的打鬥,也已經四散逃離。
原本華麗的盛宴,因爲沈墨濃的突然出現,只能慘淡收尾。誰也不知道,那黃金萬兩是不是開玩笑,只是,有三個王子在那裡,那人都能若無其事的上前,無疑說明了他並沒有開玩笑。
一個花魁,一個不用陪男人顛鸞倒鳳的花魁,初夜竟然賣到黃金萬兩,這個消息不消多久,便能在整個西涼炸開鍋,而顧天瑜,也定將成爲家喻戶曉的花滿樓招牌。
只是,沈墨濃纔不關心這些,他唯一關心的是,此時站在他面前的,是本該躺在冰冷棺木裡的顧天瑜,可是,此時的她卻活色生香的站在他的對面,甚至在不久之前,她剛剛舞罷一曲,醉了天下。
“天瑜……難道你寧願在這妓院,都不要跟着朕麼?”沈墨濃見顧天瑜躲避的模樣,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顧天瑜銀牙緊咬,她有些緊張的擡眸望向二樓,那裡,不明所以的戰北無極幾人已經被包圍,沈墨濃看出她眼底的擔憂,他大袖一甩,冷聲道:“送幾位王子和歐陽先生離開。”
“是!”得了命令的隱衛們,準備帶着戰北無極幾人離開。
歐陽少衡於此時卻狂奔至樓梯口,而後不顧身後人的拖拽,強行推開他們,然後來到表演臺上,他擋在顧天瑜身前,眸中帶着幾分怒氣,冷聲道:“莫要爲難天瑜!”
沈墨濃目光冷淡的望着他,眼底的疏離和慍怒,令人透不過氣來。“少衡,朕說過,若你再欺騙朕一次,朕定不饒你。”
歐陽少衡搖搖頭:“我不需要你饒我,早在你背叛玉簫的那日起,我們便不再是朋友。”
沈墨濃咬牙切齒道:“好,好一個‘不再是朋友’,既如此……”他緩緩擡起一直垂在那裡的手,顧天瑜瞪大眼睛,慌忙叫道:“不要!”
然而,已經晚了。沈墨濃的手,已經準確的按在了歐陽少衡的心臟上,但見歐陽少衡的身體猛然繃直,下一刻,他便如一座山般倒塌下來。顧天瑜伸出手臂,慌張的扶着歐陽少衡,卻因力氣不夠而同他一起倒下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那緊緊刺入他胸口的那把匕首,兩行淚水簌簌滑落,她顫聲道:“少衡……你爲什麼不乖乖離開?你怎麼這麼傻?怎麼這麼傻……”
“啊……”低沉的嘶吼聲,讓顧天瑜猛然擡眸,但見小三和趕來的小四,已經被包圍起來,小三的肩膀生生受了一劍,此時鮮血正沿着他的袖子流淌下來。
顧天瑜緩緩捂住嘴巴,她搖搖頭,衝冷漠站在那裡的沈墨濃吼道:“你莫要再傷害他們了!”
懷中,歐陽少衡微微顫動,顧天瑜慌忙低頭,紅着眼睛喃喃道:“少衡……”匕首插入心臟,縱然扁鶴在世,也是回天乏術。
顧天瑜從未想過,她會這麼快的失去歐陽少衡。此時,歐陽少衡緩緩伸出手,顧天瑜慌忙抓住他的手,淚水打在他的臉頰,她搖搖頭,喃喃道:“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