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憶不再反抗,眼中簌簌落下淚來,九念停下手中的動作,抽出手來慌亂的給她拭去面上的淚珠,向來不善言辭的他笨拙的安慰着長憶:“乖,不哭。”
九念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長憶面上的淚珠卻越拭越多。
九念慌的不知如何是好:“可是被我嚇着了?我下次不這樣了,快別哭了……”
長憶伸手捂着臉抽抽噎噎的道:“你昏迷這段時間,申墨給你定親了……”
“定親?”九念頓時如同被人當頭潑了一盆涼水,皺着眉坐起身來。
伸手將長憶拉起來,將她的手拿開,細細的替她拭去面上的淚痕,卻又忘了方纔二人正在交談的話題,眼神。專注的打量她火紅嬌嫩的面盤。
“你看什麼!”長憶嬌嗔一聲,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我看你的脣有些腫了,”九念笑了。
“呀!”長憶伸手捂住臉,話從手心裡逸了出來:“九念,你現在怎的這般不要臉!”
“跟你我還要什麼臉,”九念抓住她的手腕,微一使力將她捂在臉上的兩隻手扯了下來,一隻手擡起她的下巴。
長憶使勁將頭往下埋,伸手輕捶了他一拳佯怒道:“你做什麼!”
“乖,別動。”九念擡起另一隻手:“你該不會想就這樣出去吧!”
長憶明白他是想替她拂去脣上的紅腫,便順着他的手擡起頭來望着他,九唸的手舉起來良久,卻仍不曾放下。
長憶眨眨眼睛:“怎麼了?”
“留着吧!這是我給你的印記,”九念眉眼含笑,眼中如有萬千星辰閃動。
長憶被他灼灼望着,左顧右盼的不敢直視他,九念卻只是笑而不語。
“你老看我做什麼!”長憶終於忍不住不滿的開口了。
“太久沒見了,讓我好好看看,”九念拉過她的手握着:“你方纔說我定親了?”
“你別老看我,我都沒法子好好說話了,”長憶低頭悶悶的道。
九念手中一使力,將她拉入懷中:“這般可好?”
長憶毫無防備,一下落進他溫暖的胸膛,腦袋貼着他的心房,耳中聽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只覺得幸福甜蜜的無以言表,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九唸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輕輕的**着,在她頭頂柔聲道:“現下可以說了?”
長憶伏在他胸膛上悶悶的道:“是慕瑤搞的鬼,申墨與餘墨去提的親,沒告訴師父,給你定的是天君的小女兒千洛。”
“千洛?”九念重複了一遍,面上露出些思索的神色。
“你認識?”長憶擡起頭來看他。
“從前似乎見過,沒印象了。天君兒女衆多,我分不清。”九唸的手指纏繞着長憶的髮絲。
“她在你房中住着呢!”長憶沒好氣的道。
“爲何?”九念有些迷惘。
“天君派她來照顧你的,她還說了,待你一好,就會同她成親,”長憶說完冷哼一聲。
九念低頭在她頭頂髮絲上一輕輕吻:“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方纔還拱在他懷中氣哼哼的人兒,聽了這句話又忍不住嘴角往上揚起。
“好了,我們出去吧,再不出去,師父要擔心了。”長憶從九念懷中直起身來。
“好,”九念下牀拿過鞋子要替她穿。
“不用,我自己來,”長憶有些不好意思。
九念也不說話,就捧着鞋等她伸腳。
長憶咬着脣還是忍不住面上的笑意,心中的甜蜜滿滿的幾乎要噴涌而出。
長憶坐在梳妝檯前,九念拿過梳子輕輕的梳理着她的秀髮。
“你真不教我束髮術嗎?”長憶望着銅鏡中的九念輕聲問道。
九念也擡眼看着銅鏡中的她:“不教,我要給你綰一輩子發。”
長憶忍不住又抿嘴笑了。
“砰砰砰”,外面傳來敲門聲。
“誰啊?”長憶出聲問道。
“是我,九念仙君還未醒來嗎?”千洛在門外問道。
“是千洛,”長憶回身對九念道,正好望到九念手上的木梳,她眼珠一轉頓時有了主意。
“來了,”長憶朝着門外應了一聲。
她抓住九唸的手腕道:“師兄,我要你在她面前給我綰髮。”
“好,”九念想也不想便應了。
長憶被他的爽快驚了一下,有些奇怪打量他:“答應的這般痛快,你不怕師父和疊羽他們笑話你啊?”
“反正你都說我不要臉了,”九念一本正經的道,自覺醒來之後自己的臉皮似乎是見厚了。
長憶莞爾一笑,牽着他的手道:“走。”
門被輕輕的打開,千洛帶着蘇兒正站在門外,望着門內皆是一身白衣的一雙人兒,有一瞬間竟還覺得十分養眼,千洛甩掉腦中荒唐的想法,朝着九念望去。
九念微一躬身:“九念見過千洛。”
見長憶站着不動,扯了一把她的袖子輕聲道:“行禮”
長憶回頭朝他笑了笑,聽話的躬身朝着千洛行了個禮,口中也依葫蘆畫瓢道:“見過千洛公主。”
千洛望着對她行禮的長憶眉頭微挑,這是九念醒來了所以長憶開始裝模作樣?
“不必客氣,”千洛擺擺手,裝樣子誰不會。
長憶與九念皆站直了身子。
“九念仙君,你醒了?身子可是大好了?”千洛眉梢眼角俱是情意,灼灼的望着九念,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她日後的夫君啊!醒來之後還如同從前一般丰神俊朗,清風霽月。
“多謝千洛公主關心,我無礙。”九念客氣而疏離的道。
長憶奇怪的望了九念一眼,九念變臉可真快,這一會子又變成那個一本正經的九念仙君了。
“那個千洛公主啊,你能不能讓一下?我們要到廊下去。”長憶笑吟吟的道。
千洛瞟了一眼長憶,也笑了:“長憶,你這披散着頭髮就出去,不大好吧?”
“沒事,”長憶自然的牽着九唸的手從千洛身旁走了過去。
千洛望着那一雙交握着的手,頓時握緊了拳頭,慕瑤說的果然沒錯,長憶與九唸的關係確實不簡單。
然而當她轉過身去,她望見了比方纔交握着的雙手更讓她氣憤的一幕,讓她終身難忘的一幕,幾乎是纂刻着她的恥辱的一幕。
清早匆匆來瞧九念有沒有醒的雲水恰巧也剛跨入了西苑。
雲水望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回不過神來,怎的這九念昏睡了幾個月還轉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