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念點點頭表示同意:“如此,我們便更要小心些了,若是泄露了你母親的行蹤,怕是要惹出禍端來。”
二人便這般小心翼翼的往前行着。
不曾有多大會工夫長憶便指着下面的一片林子道:“那處,便是文玉姐姐原先的所在之處了。”
“往西南,妖楓樹,”九念邊說邊辨別着方向,認準了一處御着月華轉了過去。
“妖楓樹,應該是滿山遍野的紅色吧!”長憶思量着道。
“嗯,妖楓樹與尋常楓樹顏色無異,只是藤蔓牽扯,若漫山都是便很是難行。”九念解釋道。
二人足足又行了半個時辰,遠遠的便望到一片火紅的山嶺,細看之下,樹纏藤藤纏樹,果然便是妖楓樹。
“這便到了嗎?”長憶有些興奮的望着那一片火紅,眼眶不禁溼潤起來,終於到了,終於可以見到娘了。
九念不曾開口,腳下的月華卻加緊了些,瞬間便劃過那片火紅的妖楓樹海。
兩人齊齊望向腳下,不由皆是一臉驚歎。
長憶喃喃的道:“我娘也太會選地方了……”
九念抿嘴一笑:“誰說不是呢。”
腳下這一片山谷,生在妖楓樹南朝陽之處,想來是個一年四季都溫暖如春的所在,眼下雖已時過八月,那滿山遍野的各色野花卻仍爭奇鬥豔的開着,一片連着一片,形成了一片彩色的花海。
花海當中點綴着幾棵不算高大的樹,想來是近幾十年才移植過來的,在萬花叢中愈發顯得青翠欲滴。一條蜿蜒曲折清澈見底的小溪順着山谷流淌着,不知通往何處。
“我娘呢?”長憶顧不上欣賞風景,左顧右盼的望着腳下這大片花海,入眼全是各色的花,哪有半個人影:“難道我娘她們又搬家了?”
九念低頭思忖了片刻道:“這下面的樹和山石佈置的好像是一個陣法,將有些東西隱起來了。”
長憶低頭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九念所說的什麼陣法,有些急躁的道:“那現下如何是好?”
九念比劃了半晌,對着花海中央一處揮出一掌,隱有波紋晃動,片刻之後,那處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庭院。
“果然另有玄機,師兄你真厲害!”長憶喜的眼睛都彎了。
九念抿嘴笑了笑。
長憶又指着那庭院道:“想來這便是我娘他們後來建的住所了。”
九念帶着長憶輕輕往下一滑,落在離庭院稍遠之處的花海之中。
“好香啊!”長憶嗅嗅鼻子欣喜的笑道,九念朝她伸出手,長憶自然而然的擡手握住九唸的手,兩人相視一笑,擡步往那庭院處走去。
文玉似有所感應,從庭院內走出來便見到一片花海中攜手前行的二人,這山谷處的風景本就美得如同一幅畫一般,這長憶與邊上那個男子便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一對璧人。
“繡溪!繡溪快來,長憶回來了!”文玉激動的朝庭院內大喊。
不遠處的長憶與九念也聽到了文玉的喊聲,長憶開心的朝文玉招手:“文玉姐姐!”
文玉也不等繡溪了,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長憶的手:“你可算是回來了,我可想死你了。”
長憶甜笑着抱着文玉,聲音卻有些哽咽:“我也好想你們!”
“長憶!”
是孃的聲音,長憶放開文玉朝繡溪迎了上去:“娘,我好想你啊!”
她原本是定好了今日一定要開心點,一定不能哭。
可真聽到了孃的聲音,回到了孃的懷抱,那種激動是無以言表的,眼淚是說什麼也止不住,嘩啦嘩啦的便往下淌。
“好孩子,不哭!”繡溪拍着她的後背也紅了眼眶,遠去的遊子終於歸來了,這麼多年日日夜夜的想念與擔憂終是有了着落之處。
“長憶,別哭了,”薰衣去扯長憶的袖子。
百合也湊了上來,扯住她另一隻袖子笑道:“擡起頭來叫我們看看你現下什麼模樣。”
長憶擡起頭來,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淚,望着薰衣與百合,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道:“我有什麼好看的?”
“哎呀,這許多年不見長憶生的愈發標誌了呢!”百合打趣道。
“我看也是,”薰衣在旁附和道。
長憶此時纔看到娘身後站着默默無語的離殤,他雖不說話,雙目中的疼愛卻毫不掩飾。
“離殤叔叔,”長憶笑着朝他打招呼。
“回來了?我去給你做好吃的,這些年我可留了不少好東西,”離殤望着稚嫩不再的長憶,心下不禁感嘆,這孩子終是長大了。
“長憶,別光顧着又哭又笑的!給我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文玉望着九念問道。
其餘人也早便看到九唸了,心中雖然好奇,卻也不曾好開口詢問,文玉見長憶將該打招呼的人都打了一遍招呼,遂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
長憶面色緋紅,走過去牽起九唸的手低着頭不敢直視衆人,口中小聲道:“這是我師兄九念。”
衆人見她那副小女兒的姿態,先是一愣,接着便都掩嘴笑了起來,望着二人緊扣的十指,哪裡還有不懂的。
九念也有些窘迫,拘謹的朝着繡溪拱手道:“見過伯母,見過離殤師叔,見過文玉姐姐和兩位姐姐……”
九念發誓他從前幾百年的歲月都不曾窘迫到這種地步過,被衆人打量着他心中直跳,生怕長憶的母親看不上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整張原本白皙的俊臉漲的一片通紅,如同煮熟的蝦子。
“九念仙君這是害羞了,”文玉先捂嘴笑道。
百合拉着薰衣道:“聽到沒有,他還管我們叫姐姐。”
兩人拉扯着笑道一處。
“你便是大言山洞府的九念仙君?”繡溪微笑着開口問道。
“是,”九念極爲不自然的應道。
“你師父還好嗎?”繡溪又問道。
“師父還好,”九念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麼說話了,別人問一句他答一句,心中還十分緊張。
繡溪也忍不住掩嘴笑了,看的出來這是個不善言辭的孩子。
“你同我們家長憶是什麼關係?”百合嘴快,拉着薰衣笑嘻嘻的問道。
九唸的俊臉更紅了三分,囁嚅着不知該如何回答纔好。
“好了,快帶我們進去吧!我都快要累死了!”長憶望着九念窘迫的模樣,知道他害羞,忙出言替他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