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憶望着牀那處,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裳,嗯,完整無缺的穿在身上。
她還是放心,在心中問滴水:“那是怎麼回事?滴水?我睡着之時麟寇到底做了什麼?”
“他用法術將你擡起來,將那手帕鋪到你身下的,我見他沒有惡意,便沒有喚醒你,”滴水解釋道。
“手帕上的血何處來的,”長憶又問。
“他咬破手指,”滴水答道。
“你怎的不告訴我!”長憶埋怨道。
“麟寇現下修爲已經快趕上當年的九唸了,”滴水道:“他一貫是知曉我的存在的,只是現下不曾想起來罷了,若非情況緊急,你還是不要暴露我的好,萬一他將我封起來,你與便連話都說不上了。”
這事長憶之前不曾想到,滴水說的也有道理,那麼,滴水是靠不到了,凌雲那個不靠譜的也指望不上了,她想從聖宮當中逃出去只能憑自己的智慧了。
長憶想着嘆了口氣。
“這樣也好!”魅舞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真誠的笑意:“聖子與你在一塊兒,我很替他開心。”
“我沒有……”長憶囁嚅着想解釋。
“我沒事,你不要安慰我,”魅舞笑吟吟道:“我去同聖君聖後報喜,你先穿戴洗漱,一會聖子來陪你去面見聖君聖後。”
魅舞說着拿起那塊手帕便走了。
長憶自己施法將衣裳穿上了,要讓那麼多人伺候她穿衣裳,在她身上摸來摸去的,她想想渾身都直起雞皮疙瘩。
等着一衆人幫長憶收拾妥當,已經半個時辰過去了,那八個婢女訓練有素,全程無一人開口說話,末了一個大婢女模樣的最後一個出門,站在房門口將進門時鋪的紅毯收走了。
麟寇可真講究,別人還不能踩他房間的地了?真是怪胎!
長憶望着那扇門緩緩關緊,這才鬆了一口氣,當個聖子夫人可真麻煩,這頭飾怕有兩三斤重,壓的她脖子直泛酸。
“長憶,來,”麟寇眉眼全是溫柔,站在房門處朝她招手。
長憶不情願的站起身走了過去:“做什麼!”
“去見我父君與母親,你回來了這是喜事,我們成親了你還不曾向他們敬茶呢!”麟寇拉過她的手笑吟吟的道。
長憶掙脫開麟寇的手:“去就去,你別拉着我。”
麟寇仍舊笑意滿面,湊過去貼着長憶的耳朵小聲道:“我昨夜可是說話算話了,可你若是不配合我,在聖宮當中落了我的面子,那我可不介意再說話不算話一次。”
麟寇說着環顧四周的婢女。
這個小人!竟敢威脅她!
長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事有輕重緩急,淡定淡定!
又深深吸了一口氣,長憶主動伸出手去拉住麟寇的手。
麟寇露出一個這還差不多的表情,滿面笑意的牽着長憶走了出去。
聖殿當中,聖君與聖後並排坐在上方正當中的寶座上。
殿中還坐着慕瑤與踏雪,另一面坐着蒼星。
長憶貌似親熱的挽着麟寇的手臂走進聖殿,麟寇望着長憶面上一臉的溫柔與寵溺。
殿內衆人表情頓時精彩紛呈,不一而足。
聖君一臉威嚴,神色間平靜而淡然,作爲父親他很爲麟寇高興。
聖後則不然,她一臉不滿的望着長憶,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慕瑤對着長憶,只有仇恨,無他,她現在連柔弱都懶得裝了,柔弱是收服男人的武器,她現下裝給誰看?
踏雪表情最爲複雜,她望着眼前這一對璧人,眼中夾雜着愛慕,嫉妒,仇恨與不甘。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使踏雪的面容看起來有些微扭曲,不過細看之下便能發現,她已經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蒼星望着眼前被自己大哥帶在生旁的長憶,她穿着一身水紅色的衣裳,她極少穿這些大紅大紫的顏色,比起從前的如同孩童般的跳脫,這衣裳讓她看起來似乎多了幾分明媚,但細看之下,眉宇之間卻是愁雲籠罩。
蒼星心中一痛,長憶她,不開心嗎?
“蒼星哥哥,”長憶一見蒼星,便脫口喚道。
蒼星迴過神來,正欲說話,麟寇忽然笑道:“叫錯了,以後蒼星要喚你嫂子,你以後喊他名字即可。”
蒼星點點頭:“是,見過嫂子!”
長憶有些悵然,連蒼星都變成這樣了,哎!
“來呀!”麟寇朝着門外喚道。
一個身材高挑的婢女捧着兩杯茶奉了上來。
麟寇笑望着長憶道:“去吧!”
長憶心中實在不願,可現下也無別他法,捧着一杯茶送到聖君跟前半跪道:“父君,請喝茶。”
聖君含笑點點頭,捧過茶杯輕輕的嘬了一口,放到桌上。
聖君倒好說話,倒是那個聖後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用這種鄙夷不屑的眼神望着她,怕當真是不好對付。
算了算了,自己就做小伏低一次吧,矇混過關之後好想法子跑了。
長憶邊想邊捧過另一隻茶杯送到聖後面前,小心翼翼的道:“聖後,請喝茶。”
“怎麼?我這個婆婆讓你不滿意?連聲母親也不願意叫?”聖後不滿的道。
長憶這才發覺方纔走神叫錯了,心中回道你本來就不是我母親,口中卻忙不迭的道:“長憶一時緊張,還請母親見諒,母親請喝茶!”
滴水在長憶心中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起來,長憶在心中罵道:“滴水,你還笑得出來!”
滴水不理她,仍舊兀自笑個不停。
聖後也不伸手接茶,仍舊端坐着,底下慕瑤與踏雪幸災樂禍的望着聖後修理長憶。
到底是麟寇心疼她,開口喚道:“母親!”
聖後怕自己這個大兒子生氣,她也不知造了什麼孽,這個大兒子又任性脾氣又臭,算了,還是不惹他的好。
聖後伸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小口,才緩緩開口道:“起來吧!”
長憶緩緩站了起來。
麟寇與蒼星頓時都鬆了一口氣。
“你既然喚我一聲母親,我有些話交代給你,”聖後襬出一副長輩的姿態來。
“是,”長憶垂頭。
“你既與寇兒成了親,日後便是我妖界的女主人了,我的位置以後便是你的,你以後切不可言行無狀,做出些不三不四不符合身份之事。”聖後說着望向長憶。
長憶低眉斂目一臉純良的站着。
“尤其要安於室,嚴守婦德,我不希望你與你師兄那些齷齪事在我聖殿當中再傳一次。”聖後刻薄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