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長憶雙手合十,不過瞬間那個丹丸在她手心之中便變成了一團齏粉,緊接着她將那一團齏粉悉數放進酒罈之中,末了又捧起酒罈來,上下晃動着,顯然是要將丟進酒中的那丹丸給和均勻了。
做完這一切,兩人將菜與酒罈都收進食盒之中,提着那食盒又往回走。
走到那間屋子近前,九念鬆開了長憶的手,尋了一處花叢躲了起來,在那處偷偷的看着長憶與那幾個守衛周旋。
走近了那幾個守衛之後,長憶走路明顯不像方纔一樣瀟灑自如,而是變成了小碎步,看起來好似很不自信的樣子。
婢女就應該是這樣,長時間被人管束呵斥,長居人下畏畏縮縮的也很正常。
“來了個人!”一個守衛開口道。
門口那些守衛瞬間都看向長憶。
長憶也不緊張,依然邁着小碎步提着食盒,緩緩走到守衛們跟前:“各位大哥,主子讓我給你們送些好酒好菜來,說你們辛苦了,待過了今日自然會嘉賞你們。”
守衛當中有一個猴急的,聞言立刻上前接過了長憶手中的食盒:“沒想到主子並沒有忘了我們。”
“你是誰?臉上抹的什麼東西?”守衛當中有一個人,一副中年人的樣子,長得白白淨淨的,看起來很是斯文,而這幾個守衛都將他圍在中央,看起來他在這些人當中地位最高。
“我是新來的婢女,”長憶垂下頭,做出一副謙恭的樣子:“我臉上長了些不好的東西,院裡的嬤嬤說要抹些黃泥土,等上些日子就自己好了,也因爲這個,主子今日不讓我去前廳伺候,上面就吩咐下來了給你們送飯的這個差事。”
“擡起臉來,給我瞧瞧,”爲首的那個守衛似乎還不放心。
長憶擡眼怯生生的看向他,眼神躲躲閃閃閃閃爍爍的,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害怕。
爲首的那人見她臉上雖然塗的亂七八糟的,可一雙眼睛卻亮得緊,且脖子上裸露的肌膚以及一雙玉手如同上好的美玉一般,毫無瑕疵,心中不由得覺得奇怪,瞧這肌膚定然是個美人胚子,又怎會做了婢女?
長憶曉得自己忽略了脖子和手這兩個地方,沒想到區區一個守門的,卻有這般細的心思,居然隨隨便便的就瞧出破綻來了。
她搓了搓手,裝作十分忐忑的樣子:“大……大哥們……我可以……我可以走了嗎?”
“走吧走吧!”拿食盒的那個,顯然是個急性子,長着一臉的絡腮鬍子,此刻他已經打開了那個食盒:“你們不來吃,我吃了!奶奶的,我嘴裡都餓出個鳥來了!”
爲首的那個守衛聞到了飯菜的香味,頓時也沒有耐心跟長憶耗着了,不過他也不打算放長憶走,今日萬一出了岔子,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乾脆暫時別放這婢女走,讓她站在自己跟前,就不信她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你先別走,反正你臉上這般也當不了別的差事,在這給我們倒酒吧!”爲首的守衛對着長憶命令道。
“是,”長憶十分順從的點了點頭,走上前去捧起那一大壇酒,一把拍開了酒罈上的封口。
“老大,你留下她做什麼?難道她有何不妥之處嗎?”那個絡腮鬍子顯然是個莽漢,什麼都不懂,當着長憶的面就將這個話給問了出來。
其餘的人紛紛看長憶,長憶不得不又裝作緊張但是又不心虛的樣子,用來迷惑他們。
“沒什麼,我只是看她手太過白淨了,不像是做粗活的人,”爲首那守衛好事也漸漸打消了疑慮,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我以爲什麼呢!人家姑娘方纔不是說了嗎,她是新來的!可能人家之前在家並沒有做過粗活呢,是不是!”那個絡腮鬍子的莽漢立刻說。
其餘幾個人也有人出聲附和,畢竟眼前這個婢女看起來又柔順又乖巧,而且還被他們老大嚇得瑟瑟發抖,一看也不像是什麼壞人。
“說的也是,”爲首那人看向長憶:“看你的手,也該是從前活得十分滋潤的,怎會到這裡來做婢女呢?”
長憶被這人質疑,當真是心煩得緊,若不是怕他們手中有什麼瞬間就能發出求救信號的法器,長憶早就衝上去挨個將他們放倒了。
她只能在心底埋怨幾句,面上卻露出一絲悲慘的意思來,兩隻大眼睛瞬間也蓄滿了淚水:“諸位大哥有所不知,我從前也是父母很在手心裡長大的人,家中還有兩個姐妹,可前一陣子有仇家尋上門來,將我父親捉了去,母親現下也流落在外不知所蹤,而我的一個姐姐也被壞人捉了去,我眼下也是走投無路,纔會到這裡來做婢女的呀……”
長憶說着伸手擦拭她那莫須有的眼淚,不過她可不覺得她騙了這幾個守衛,畢竟她說的大部分都是實話吧。
“沒想到這個妹子這麼可憐,”那個滿臉絡腮鬍的莽漢,差點哭了出來:“從一個有父有母有姐妹的姑娘,淪落成一個婢女,這可真是可憐啊……”
爲首的那人終於相信了長憶,不再用懷疑的神色打量她了,而是招呼一衆兄弟開始吃飯。
長憶趁機給他們一人斟了一碗酒,隨後不動聲色的垂首站在一邊,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爲首的守衛端起面前的酒碗,舉到衆人中間,開口道:“兄弟們,主子今日百忙之中還不忘了給我們送飯,也算是主子心中有我們了,今天是主子大喜的日子,這第一碗酒我們就這樣幹了,祝主子與夫人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幹了,幹了!”餘下幾人紛紛呼呼喝喝的喝了碗中的酒,拿起筷子來夾菜吃。
其中修爲最弱的一個,拿起的筷子突然直接掉在了地上,然後身子直直的朝後倒去,最後直接躺在了地上。
其餘的人皆是大驚,愣了一下,都想過去看看那人怎麼了,在這一瞬間,也沒有人想到是酒有問題。
其中有幾個人,直起身子去看的時候,直接也跟着倒了下去,只有爲首的那個人修爲最深,居然掙扎着站了起來,而後才倒了下去。
“哼,任你再精明,也逃不過姑奶奶我的手掌心,”長憶得意的伸手在臉上一拂,臉上的污垢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露出他那張絕色的臉來。
九念這時也從花叢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