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在九念悉心的照顧下,又有各種靈草靈藥如同流水般的送進西苑來,長憶的氣色顯得愈發的好了。
吃飯穿衣行走這些日常所需已經大體可以自行解決了,長憶也逐漸適應了沒有靈氣的日子。
梳妝檯前,將最後一根簪子簪在長憶發上,九念伸手牽起她:“都準備妥當了?”
“嗯,走吧!”長憶望着銅鏡中的自己含笑點點頭。
九念牽着她到了苑中的桃樹下,月華自他手中飛出,靜靜懸在長憶面前的地面上。
長憶擡腳站了上去。
九念緊隨其後,伸手在長憶面前佈下一道靈氣罩,以防一會劍御起來她被風吹着。
“走吧,”長憶踩着月華慢慢升起來,面上竟有些躍躍欲試。
“你看起來挺開心的?”九念看着她的模樣嘴角微揚。
長憶攥着拳頭揮舞了一下:“一想到那麼大個熱鬧等着我去瞧,我便按捺不住。”
九念望着她又心疼又欣慰,出了這麼大的事,她不曾怨天尤人,也不曾一蹶不振,只過了短短三日,她看起來便與往常一般,甚至還有看熱鬧的心思。
真不知該佩服她的豁達還是埋怨她不降自己當回事。
“長憶!”老遠的有人喚她。
長憶擡頭朝遠處望去,卻因失了修爲再也看不到那麼遠的地方,口中好奇的道:“師兄,是誰喚我?”
“麟寇,”九念擡眼望着遠方疾射而來的人影道。
“是他啊!”長憶點點頭道。
“長憶!你還好嗎?”麟寇眨眼便到了二人跟前,一臉關切的問道。
“還好,麟寇聖子費心了,”長憶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道。
“你……修爲都沒了?”麟寇遲疑了一下問道。
“嗯,不過我沒事,”長憶微笑的朝他點點頭。
“九念,你是怎麼照顧她的!”麟寇不客氣的朝着九念道。
九念冷冷的望着麟寇道:“聖子若是想打一架,我奉陪到底。”
麟寇聞言頓時來勁了:“來啊!誰怕誰,還仙君呢,兩個女人都照顧不好。”
眼看着二人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長憶連連擺手道:“你們別吵了,麟寇,我的事不怪我師兄,是慕瑤趁我師父與師兄都不在,下的圈套設計我的。我們先去三和殿吧!”
“那個賤人,我今日便要她好看,”麟寇怒氣衝衝的朝三和殿方向去了。
九念腳下微一使力,也跟了上去。
三和殿大殿中,已經幾十年沒出現上百個長老同時議事的盛況了。
一來諸位長老們各人忙各人的事情,一般的事情,申墨也不會驚動他們。
二來這大言山洞府這麼多年還真沒出過什麼大事,長憶與慕瑤這事牽扯到天界與妖界的關係,申墨自然要慎重一些。
長憶與九念幾乎是最後到的。
申墨站在主位掃了一眼大廳內,麟寇、雲涼以及在洞府中的長老幾乎都來了,也都各自坐定了。
再看長憶、慕瑤、忘憂都在了,另外他們的後盾九念、雲水、餘墨也都來了。
申墨輕咳一聲,示意大家肅靜:“妖界的麟寇聖子到了,天庭的雲涼仙君也到了,人都來的差不多了,還不曾來的我們就不等了,這便開始吧!”
餘墨擡手站起來道:“掌門,我們先說!上清殿這丫頭……”
雲水正坐在餘墨對面,聞言站起身打斷他道:“餘墨,你家娘子是不是傷嚴重到不能說話了?”
餘墨怒道:“雲水師弟此話何意?”
“她纔是當事人,要搶着說做什麼?”雲水白了他一眼。
“你!”餘墨指着雲水怒道。
“夫君,我來說吧!”慕瑤從餘墨身旁站起來悽楚的道。
長憶頓時望到站在餘墨身後的君壽,她撓了撓九唸的掌心。
九念將掌心攤直,長憶在他手心寫道:姦夫也來了。
九唸的手心被她畫的癢癢的,又明白了她的意思,望了君壽兩眼,眼中便有了些笑意。
君壽今日有些不安,九念仙君與那個長憶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他們莫不是知道些什麼?
君壽轉念一想又安慰自己,不可能,那事他們特意跑到凡間去商議,怎會被他們知曉?他吸了口氣,不能自己嚇自己。
“掌門,麟寇聖子,雲涼仙君以及在座的各位長老,慕瑤這廂有禮了。”慕瑤說着柳腰一折拜了下去,這些日子她又瘦了些,看起來更爲悽楚動人。
好些長老忍不住道:“慕瑤公主客氣了。”
申墨對慕瑤的人品是有些瞭解的,他直接了當的道:“慕瑤公主,那日情形到底如何?”
“那日……”慕瑤欲語淚先下,幾乎泣不成聲,餘墨替她拭去淚珠,又好言好語安撫一番,慕瑤才又開口繼續道:“那日,我在東側那座高山上俯瞰大言山洞府的風景……”
雲水挑眉:“你沒事跑那去看風景?這話誰信?”
慕瑤又以帕子拭了拭淚道:“雲水長老若是不信,可問我夫君,那地方我是常去的。”
餘墨點點頭道:“慕瑤自從有了孩兒之後,便常去那處看風景,有好幾次還是我陪她去的。”
“慕瑤公主你繼續說,”申墨朝着慕瑤道。
“那日我如同往常一般,站在邊緣處看下面的風景,聞聽身後‘嘭’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地,我便回身去看,見一道黑影飛快的御劍走了,地上卻躺着個人。”慕瑤邊回憶邊道。
“我走近一瞧,躺在地上那人便是上清殿這位忘憂姑娘,”慕瑤伸手指了指忘憂:“因着我與長憶有諸多誤會與過節,我原本是不想管這件事,我才擡腳走了一步,便想起腹中的孩兒……”
說道孩兒,慕瑤彷彿頗爲難過,又掩面哭泣起來。
不消說,餘墨又是一陣安慰,這回連邊上坐着的長老們也開始出言安慰慕瑤了。
長憶饒有興致的望着慕瑤,看她究竟能將謊撒成什麼樣。
慕瑤哭了一陣才又抽抽噎噎的道:“我想着就算是替腹中的孩兒積德,也不能扔下忘憂姑娘不管,我便收回腳去將她扶了起來。”
“我給她渡了些靈氣,忘憂姑娘才醒轉過來,我正欲問她爲何會如此,長憶便氣勢洶洶的來了,她一來便叫我放開忘憂,我還未來得及說話,她便將手中的劍飛射而來,直接刺中了我的下腹……”慕瑤說着又開始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