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如同渲染開的墨一般緩緩的暗了下來,外面驟然起了凌冽的寒風,氣溫似乎在逐漸降低。
“好冷啊!”長憶嘀咕着邊搓手邊掀起麟寇外衣做的“門簾”,伸頭朝外面望去,今夜似乎比往日都要冷些。
麟寇不在門口,長憶鬆手縮回頭暗暗想道前幾日撿的柴火都用光了,麟寇大概是去撿柴火了吧,回頭一眼望見小饞貓窩在一堆衣賞上面睡得正香,伸手便將它拎到懷中,用兩隻冰涼的手包着它取暖,小饞貓渾身熱乎乎的如同個小暖爐,它似乎並不怕冷,長憶的手冰着它也只微微動彈了一下便又睡着了。
外面似乎有些響動,長憶又挑起“門簾”去看,是麟寇空着兩隻手不知從何處回來了。
這廝難道不是去撿柴火的?
麟寇見長憶探頭探腦的偷偷看他,伸手取出一大堆柴火放在一邊地上,口中笑道:“冷了吧?我就曉得你怕冷,看我撿了這麼多柴火。”
說着便蹲下身丟下一個小火球術,在長憶的小屋子前燃起個火堆來。
長憶乾脆將小饞貓放下,把小屋往前移了移,靠在火堆前坐下烤着火,才感覺到渾身有了些暖和氣。
麟寇不客氣的坐在她身旁道:“你看我對你好吧?”
“好!”長憶暗自撇撇嘴,這聖子撿個柴火還邀功呢!
麟寇皺眉道:“今日也不知爲何竟如此冷,怕是有些不對。”
長憶邊伸手烤火邊道:“有何不對?”
“我也不知!”麟寇道:“我只是感覺有些不對。”
長憶搓搓手:“你都看不出來我更看不出來了。”
麟寇揮揮手道:“算了,不想了,我來給你做魚湯。”
長憶連忙衝他擺手道:“別,聖子殿下,我今日不想吃吃魚湯,天天吃魚湯都吃的膩了。我這還有一隻半別夫鳥,我烤半隻來吃。你可曾設下結界?”
麟寇不滿的道:“你這小沒良心的,我出去撿柴火能不設結界便將你一個人丟在這嗎?再說你不覺得這周圍風小了許多嗎?沒有結界你還想這麼舒服?”
長憶見他好似要沒完沒了的譴責下去。便先告饒:“好好好,當我沒問還不行嗎?”
“這還差不多。”麟寇難得佔了一次上風,很是有些得意。
長憶手腳麻利的用樹枝串好了半隻別夫鳥,熟練的在火堆上方烤了起來。
當烤肉的香味散發在麟寇設下的這個小小的結界中時,小饞貓不用聽到任何動靜,自己聞着香味便醒了,蹲到長憶身旁乖乖坐着等吃的。
好容易等到半隻別夫鳥烤熟了,一人一獸迫不及待的對半撕開了那半隻鳥,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這肉烤的外焦裡嫩,看起來分外誘人。還不曾入口便有撲鼻香味迎面而來,長憶張嘴咬了一口,便享受的微微眯了眯一雙大眼睛,九念說的沒錯,別夫鳥的肉果然好吃,似乎天生有股淡淡的甜味,肉質細膩爽口又柔滑多汁,長憶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瞥見火堆對面的麟寇正含笑望着她,長憶頓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麟寇還沒有分到肉呢,她比劃着撕了一條腿遞過去道:“不好意思,方纔忘記分你一份了。”
麟寇見她吃的香甜,心中也是歡喜。再見她如此愛吃之人在吃的正香之時,居然還能想起來扯一條鳥腿給他,不由心中一陣酥軟,對她的喜歡又是多了一分。
長憶舉着那鳥腿見麟寇遲遲不來接,不滿的道:“怎麼你還嫌少?有這就不少了,你不吃又沒關係的,嚐個味道得了,還有一隻我還得省着點吃呢。”
麟寇擺擺手道:“我不吃,你吃吧!”
長憶當他生氣了,泄氣的放下手中的鳥肉道:“我再給你烤半隻。”
“不用了。我真不吃!”麟寇出言攔她。
“你不是生氣?”長憶有些懷疑。
麟寇笑:“我真沒生氣。”
開什麼時候玩笑?他好歹也是妖界聖子啊!怎麼會爲了沒吃上點鳥肉便要生氣?
“好,”長憶復又拿起一旁的鳥肉,又將那隻鳥腿遞了過去道:“不生氣你就將這隻鳥腿吃了吧。”
麟寇好笑的接過那隻鳥腿,張嘴咬了一口:“唔……味道確實不錯。”
“好吃吧!”長憶有些得意。
“那當然。”麟寇嚥下口中的鳥肉點:“我娘子的手藝定然不會差的!”
“你作死是吧!等我吃完的。”長憶恨恨的啃着鳥肉。
麟寇哈哈大笑,他敢打賭若不是捨不得那鳥肉,長憶怕是早就將手中那小半隻鳥拍在他臉上了。
睡到半夜,長憶感覺渾身上下冷的不行了,全身蜷縮在一起冷的瑟瑟發抖,最後居然凍醒了。
怎麼這麼冷?難道是火堆滅了?
長憶掀起門簾,門前的火堆燃的正旺,卻似乎沒什麼熱氣,四周仍舊是冷的可怕。
麟寇坐在小屋邊抱着膀子,也有些冷的模樣,見長憶面色蒼白嘴脣似乎都凍的有些青紫了,擔心的道:“可是太冷了?”
連他的修爲都覺得冷,長憶凍的受不住也屬正常。
要知道像他這種修爲在何地都是一樣,根本不會在意什麼冬夏冷熱這些小事,因爲什麼天氣對他來說都一樣,並不會有絲毫影響。
可今夜這生翼境,似乎很不一般。
“嗯!”長憶瑟瑟的點點頭,看着麟寇面上也不大好受的模樣,她往邊上讓了讓:“外面冷,你進來吧!”
麟寇緊了緊領口,擠到長憶身旁。
長憶有些不自在的又往邊上讓了讓,心中想起了九念,兩人相對無言。
過了良久,麟寇很自然的伸手握住長憶的雙手道:“我給你捂捂吧!”
長憶卻像是被刺猛的紮了一下一般,一把扯出自己的手口中道:“不用了,我不冷!”
麟寇無奈的道:“你看你,我又不是想佔你便宜,這般冷法我都有些受不住,你如何能受了?”
長憶不回他,只是自己蜷在屋角,牙關咬的吱吱作響,感覺自己快要被凍死了。
就在她意識迷迷糊糊間,腦中忽然響起九念焦急的聲音:“長憶,這是怎麼了?”
申墨留下九念同一幹長老商議救長憶與麟寇出來之事,一直磨蹭到這個光景纔回到上清殿,他回來第一件事便是查看長憶如何了,誰知方纔施法便見到這等情景。
長憶顫抖着聲音道:“師兄,我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