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念只覺得渾身一鬆,方纔的緊迫感頓時小了不少,知道是長憶在往滴水身上渡靈氣。
他慢慢撤回手,鬆了一口氣,怪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低估了滴水與花仙子契合所需要的靈氣,幸好長憶及時伸出了手。
他又有些沮喪,自己現下實力與長憶相差這般遠,要何年何月才能保護她。
過了不到兩個時辰,長憶緩緩收回手,舒了一口氣,喜笑顏開道:“好了!”
長憶歡喜的走到九念邊上,兩人一起面對着滴水,長憶道:“滴水,怎麼樣?”
等了半晌,滴水也沒開口。
不僅沒開口,連半絲反應也沒有。
“怎麼回事?”長憶緊張了起來,湊到滴水面前去看。
“等等看,”九念拍拍她的手,讓她稍安勿躁。
又過了半晌,長憶看到滴水的眼珠子動了動,激動的幾乎要撲上去又怕傷了滴水,口中連連喊着:“師兄你快來看!動了,眼睛動了!”
九念在一旁淡淡的笑着,眼裡有些惆悵。
長憶回頭去拉他,才覺得他有些不對勁,好像是不怎麼高興?
“師兄,你怎麼了?”長憶一隻手拉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扯住他的袖子,邊搖邊問道。
“沒事,”九念伸手反握住長憶的手,回給她一個微笑,示意她別擔心。
“你撒謊,分明就是有事的樣子,”長憶不依:“你快說,是不是滴水這個有問題?要是有問題還讓它回來我身上好了,我能養它一輩子。”
“不是,”九念忙否認道,開什麼玩笑,讓滴水回來他不是白忙了嗎?
“那它爲什麼這樣?”長憶指着滴水不安的問道。
“與新的身體契合,需要時間。”九念也望着滴水給長憶解釋道。
“那你爲什麼不高興?”長憶窮追不捨的問道。
“我沒有不高興,”九念解釋。
“你就有,別想騙我!”兩個人相處久了,儘管九念平日裡就相當於毫無表情,但對於長憶來說,她只要看九念一眼,他的喜怒哀樂便能一目瞭然。
“真沒有,”九念有些無奈。
“你說不說,到底說不說,”長憶不依了,半撒嬌半威脅,抱着九唸的一隻胳膊晃啊晃。
九念其實也想說的,但是這種事情他如何說的出口啊。
他沉吟了半晌還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長憶見他一副欲說不說的模樣,忽然福至心靈,擡起一隻手道:“我知道了!”
九念含笑望着她。
“是不是因爲我方纔出手幫了你,你覺得你修爲不如我,所以你不高興了?”長憶頭頭是道的問道。
九念抿嘴笑了,這丫頭也未免太瞭解他了吧。
“是不是?”長憶見他只笑不說話,又催着問。
“嗯,”九念輕輕的點點頭,既然長憶猜到了,他也沒什麼好否認的,他確實爲這事耿耿於懷。
“誒?我問你,滴水現下是不是看不到我們?”長憶忽然問道。
“應該是吧,”九念望着滴水想了想,不知道長憶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長憶垂下眼眸笑了笑,突然踮起腳尖趁着九念不注意,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九念猝不及防的被她親了一口,伸手摸着自己的嘴角,另一隻手去扯要躲起來的長憶,含笑道:“這樣不夠。”
“你別動,”長憶紅着臉害羞的將頭埋進他的臂彎:“我有話同你說。”
“嗯,”九念聽話的點點頭,伸出兩隻手將長憶摟在懷中。
“從我認識你開始,都是你保護我,就算是現在,還是你在保護我,我方纔只是幫了你一把而已,你難道還跟我分彼此嗎?”長憶小聲說道。
“當然不,”九念摟着長憶心情開始愉悅起來。
“再說,你是爲了我才變成這樣,就算你一輩子沒有法術,不對,哪怕你就是殘了廢了我也不會離開你的,”長憶擡起頭來看着九念認真的說道。
九念忍不住笑出聲兒來。
“你笑什麼!”長憶不滿的拍了九念一下:“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以爲我開玩笑嗎?”
真是的,沒看到人家一本正經的眼神嗎?
“我知道,”九念忙收斂了笑意,證明自己相信長憶的話是認真的。
“就這三個字啊!我還以爲你會很感動呢,”長憶嘀嘀咕咕的轉過身去看滴水。
“其實,我若是真殘廢了,是不會連累你的,”九念忽然在長憶身後開口道。
“你再說一遍,”長憶聞言氣惱的轉過身去望着九念。
“我希望你幸福,”九念解釋道。
“那我要是殘廢了你也不要我了,是嗎?”長憶說完咬着脣盯着九念,離開他還談什麼幸福。
“怎麼會,”九念伸手又要摟她。
“你別動,”長憶不滿的伸手拍開九唸的手。
“你別生氣,”九念走過去與她並排站着,拉她的手。
“哼,”長憶撇過頭去不理她,卻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我不離開你,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離開你,”九念如同發誓一般說道,接着低頭在她耳畔輕聲問:“這般可好?”
長憶心中滿意無比,面上仍忸怩着假裝生氣道:“這還差不多!”
嘴角卻連自己都不察覺的往上揚起。
九念也跟着笑。
“長……憶,”花仙子身上響起滴水含糊不清的聲音,滴水有了新身體,顯然還不適應,說話如同口中含了一塊兒糖,而且這糖個頭還不小。
“誒?滴水,你好了?”長憶驚喜的湊過去,想看個究竟。
“好……”滴水一個“好”說了半晌,說不出第二個字來,自己心裡也急躁無比,卻又別無他法。
旁邊聽的長憶比滴水還着急,忙着問九念:“師兄,滴水會不會一直這樣啊?那不是傻掉了嗎?”
“不會,再等幾日,”九念擡頭看了看天色,差不多該做飯了。
九念生火去了,長憶不放心滴水,湊到滴水跟前道:“滴水你能眨眼睛嗎?”
滴水緩緩的眨了一下眼睛。
“你難過嗎?”長憶盯着滴水的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嗯,有彈性,還有些溫熱。
滴水想吼長憶,換成你這樣你難過嗎?可她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只能拿眼睛瞪着長憶,希望長憶能看出她的不滿來。
長憶渾然不覺滴水的滿目瘡痍,兀自道:“要是難過你就眨一下眼睛,要是不難過就眨兩下。”
滴水只好又眨了一下眼睛。
長憶一臉同情的望着滴水:“那我能幫你嗎?要是能你就眨一下眼睛,不能就眨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