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水先是一愣,緊接着瞭然的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是,看清霜這架勢,說不準還真的幹得出來這種事,那既然你們已經決定走了,我就不留你們了,這便走吧。”
雲水說着便將他們往外打發。
“師父……”長憶眼睛有些紅了,一步三回頭的,有些捨不得雲水。
“好了好了,別這樣,別跟老頭子我煽情……”雲水也捨不得他們,直接將他二人推出門外,關上了門,在屋內喊道:“有時間記得回來看老頭子我!我就不送你們了!”
九念牽着依依不捨的長憶,不忍看她傷心難過的樣子,出言安慰道:“莫要傷心,待我突破了便帶你回來。”
“嗯,”長憶乖巧的點了點頭。
兩人回西苑取了些東西,說走便走,在西苑便御了劍,一同站在月華之上,長憶微微蹙起眉頭:“師兄,師父不送我們恐怕還不行,我們這般若是出去了,整個大言山洞府之人恐怕都要跑出來捉拿我,須得叫師父去弄一個瓶中船來,我們才能安全出去。”
“也是,”九念點了點頭,只顧着急走,倒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兩人正欲下劍再去尋雲水,便見清霜領着千洛如同進自己家家門一般,直接推門走進了西苑。
“你們兩個這是要去何處?”清霜一見到二人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不由有些緊張的問。
九唸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情不願的道:“不去何處。”
“不去何處,這一大清早的,你們這是御劍玩呢?”清霜顯然不信,一臉懷疑的打量着兩個人。
“我們要走了,”九念沒有耐心與清霜兜圈子,每次一見到清霜,他便忍不住想起小時候自己被拋棄,心中便煩躁的很,根本就不願意與她多說話。
“你要去何處?我與你一同去吧,”清霜立刻往前走了兩步,語氣急切的道,她生怕九念拋下她。
長憶微微撇了撇嘴,還真叫九念說着了,看清霜的架勢這是跟定九唸了。
“不必了,我們過些時日還會回來的,”九念沉着聲音道,離開這原本就是因爲不想面對清霜,怎麼可能還帶着她一起走?
“不,你是我的孩子,我已經失去你一次了,我不想再見不到你,我會發瘋的,”清霜有些失控,聲音非常的尖銳。
這讓九唸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沒有再開口說話,長憶曉得每次九念若是不說話,便是他開始生氣了。
清霜又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二人下方,仰着頭道:“我知道你心裡怪我,怪我當年拋棄了你,可是我也不願意那樣做,如果我不拋棄你的話,我的父君就會殺了你,我冒着生命危險偷偷的將你生下來,用了瞞天過海之術,才保住了你的性命,若是我當初將你留在身邊,我父君他定然不會饒你的!”
清霜說着眼淚直刷刷的往下流:“我與你父親,並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件事,今日,我便不要這臉面,將實情告訴你吧!”
長憶看着清霜痛哭流涕真情流露的樣子,不由得有些不忍心,推了推九念道:“我們先下去聽她怎麼說。”
九念見到清霜這般傷心的哭泣,也有些於心不忍,再加之又聽到她話語當中的隻言片語,聽清霜意思好像是迫不得已才丟掉他的,原本堅定的心思也有了一些鬆動。
聽了長憶的話,便御着月華緩緩的落到地面上,四人面對面站着。
“你父親是魔界之人,我當年與妖界之人有婚約,我不顧一切跟了你父親,後來有了你,”清霜一邊說,一邊拿帕子拭淚:“有了你之後沒多久,我父君便派人尋到了我們,你父親當場便丟了性命,我因爲腹中有你才苟活了下來。”
九念皺着眉頭,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看着清霜的眼神,已經有了一些憐憫。
“我初時被捉迴天庭,他們並不知道我懷有身孕,將我關在天牢之內,後來日子久了,慢慢就顯懷了,這事情便藏不住了,”清霜好像有着流不盡的眼淚:“若不是爲了你,我早就隨你父親去了,顯懷了之後,我父君便命人給我灌下墮胎藥,說你是孽種,說什麼也不能留下來。”
長憶聽着清霜的陳述,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眼中有着一絲不忍,清霜的這段往事確實挺可憐的。
“他們走了之後,我便拼盡全力,將那些墮胎藥全部都嘔吐了出來,後來,又求着我的母親,她用法術幫我遮掩了我的腹部,便看不出懷有身孕了,”清霜越說越傷心:“因爲墮胎會有血流出來,我便用刀割破了自己的大腿,流出大量的鮮血,他們才相信孩子是真的滑胎滑掉了。”
長憶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這便是母愛吧!儘管清霜對她抱有敵意,但在這一刻,她還是佩服清霜的。
“後來你便在我腹中一日一日慢慢長大,”清霜好像逐漸平靜下來了,語調也緩了下來:“終於到了分娩的時刻,天牢當中多了一個孩子,這事瞞不掉也藏不住的,就算事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我每日都在爲這件事情提心吊膽,好在你很乖巧,我叫你藏在稻草當中,你也不哭不鬧的就躺在那裡睡覺。”
清霜想到九念小時候的情形,面上露出一絲微笑來:“你在我身邊足足呆了一百多日,我母親終於求着我父君,說要帶我出去散散心,父君大概是看我前面一段時間的表現還算乖巧吧,便勉強同意了。”
九念看着清霜的眼神,已經出現了鬆動,之前他看着清霜完全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可現在他的眼神裡已經有了一些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我便在那一日,將你丟在了路邊,”清霜說着又哭了起來:“我也是沒有辦法,我不想丟了你,可是我母親說,如果將你帶回去的話,你會沒命的,爲了能讓你活下去,我只能這樣做!”
“可是這些年你去哪兒了?你明知道我被師父撿回來了,爲什麼不來找我,”九念終於冷漠的問出了一句話。
雖然九念表面上不動聲色,語氣也很冷漠,但長憶仍然感覺到他有些激動,她瞭解九念,若是真的不在意,他便不會開口問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