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沒有了烏雲蔽月,月光如絲般傾瀉四方。
長憶只覺着遠遠近近的荒草都抖動了起來,但看遠處的樹葉卻安安穩穩沒有半絲被風吹動的意思,外面並沒有起風。
這些荒草怎會無風自動?不對,這荒草下一定有一大批什麼正在穿過,往他們這處而來,那到底是什麼?長憶不禁有些不寒而慄,生翼境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麟寇起身站到結界邊緣朝外面望去,亮黑的瞳孔縮了縮,嘴巴張了張還是沒吭聲,他怕嚇到長憶,畢竟女孩子不都害怕老鼠之類的東西嗎?
長憶見麟寇站在那處背影甚是凝重,也是坐不住了,便悄默聲兒的走到麟寇身旁去瞧外面。
這一瞧她差點沒尖叫出聲,老鼠啊!漫山遍野的老鼠啊!或許不該叫老鼠,應該叫仙鼠,它們一個個養的肥頭大耳有普通的家貓一般大小,長憶忽然想起白日裡採靈草靈藥時有許多草藥都被什麼鋒利的牙齒啃光了,原來就是這些仙鼠,這裡是它們的地盤啊?仙鼠晝伏夜出,難怪白天那樣順利。
長憶舉目望去,黑壓壓一片看不到盡頭的仙鼠從四面八方涌來,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們二人圍在結界中央。
一隻兩隻老鼠長憶是不怕的,她小時候還幹過將老鼠塞進踏雪衣裳裡的勾當,踏雪嚇得尖叫的模樣長憶至今還記憶猶新,可這老鼠多了就算是不怕,那長憶也是個女孩子,看着這許多老鼠心中也滲的慌。
回頭喚小饞貓,小饞貓挺着個肚子跑出來,原先長憶以爲小饞貓認主了,和她便能心意相通了,其實不然。
小饞貓完全理解她說的意思,只是長憶若想明白小饞貓的意思,基本全靠猜。
也不知當時凌霄提着她的時候她是怎麼明白小饞貓的意思的,是不是生死攸關的一刻突然醍醐灌頂呢?
麟寇問小饞貓:“小東西,你能不能勸他們走啊?”
小饞貓攤攤手,搖搖頭,又去啃手中的鳥肉。
“它哥不是說了嗎?沒有靈智的東西都不怕它的。”長憶皺眉道。
那些仙鼠已經開始接二連三的撞結界了,數量少倒也不怕它們來撞,只是仙鼠如此數目龐大,一個個又如同瘋魔了一般悍不畏死,有許多撞的頭破血流血肉模糊的仙鼠仍不管不顧的往結界上撞,看的長憶心中一陣噁心。
麟寇看着長憶惡寒的模樣知道她瞧不下去了開口道:“你用雪羽,將星璨給我御着走吧!”
“可是幽香綺羅芋同凝露草還不曾尋到呢!”長憶有些遲疑,一來確實是還有兩味藥草不曾尋到,二來星璨同九唸的月華是一對,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將星璨給別人用。
“先離開這再想辦法!”麟寇看着外面道。
“可這些仙鼠雖然噁心卻並不可怕,我們爲什麼要逃?”長憶不解:“這結界夠它們撞幾個時辰的,就算這結界撞破了,你不也能在瞬間再結出一個結界來給它們撞?”
“等天明它們就走了,我們再去尋幽香綺羅芋和凝露草。”長憶提議。
麟寇眼中有些奇異看着長憶:“你不怕這些仙鼠嗎?”
“只不過有些噁心,有什麼可怕了,我不看就是了。”長憶垂頭不去看結界外面了。
麟寇笑道:“真沒看出來啊!我娘子還是個女中豪傑,說明爲夫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長憶毫不遲疑一腳便踹在麟寇腿上:“作死是吧!”
“噓!”麟寇示意她禁聲,側耳傾聽着什麼。
長憶也聽到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吱吱吱吱”聲。
緊接着外面那羣仙鼠便開始更瘋狂的撞擊起結界來,前赴後繼毫不間斷,大有不撞破結界不回頭的英雄老鼠氣概。
兩人對視一眼,這羣仙鼠顯然是有頭領的,這就好辦了呀!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將這仙鼠王先解決了,這羣仙鼠自然而然就樹倒猢猻散,不能再在此噁心他們二人了。
長憶騰出雪羽道:“我去吧!”
麟寇擺擺手:“我去。”
伸手取出一把半尺來長的匕首,居然御起來站了上去。
長憶望着麟寇腳下那把小巧玲瓏的匕首好笑的道:“這也能御起來?”
“你不借我星璨我也沒辦法,只能用這把匕首將就一下,其實到了一定的境界,一草一木皆可御起。”麟寇笑道。
長憶有些不好意思:“要不雪羽給你吧?”
麟寇擺擺手道:“不用,雪羽已經被你滴血認主了,不會任我操控,我用着匕首也甚好,其實到了九念那個境界就算什麼也不御,凌空也可飛起。”
長憶有些懷疑:“我從未見我師兄凌空飛過啊?他每次都御劍。”
麟寇俊臉撇向一邊:“御劍肯定更好看些,他那是爲了展現自己的仙姿上佳。”
“好了好了,”長憶見他又不大高興,伸手取出星璨道:“你先用這個,我隨你一同去。”
麟寇歡喜的接了星璨道:“等等,等它再出聲時好辨出它的方位。”
說罷轉身去將木屋又收起來了,免得結界一破那羣噁心的仙鼠衝進來玷污了這木屋。
長憶從半空落下身喚小饞貓,小饞貓利落的爬上她的肩頭。
兩人站在結界邊緣處耐心的等待仙鼠王再發聲指揮仙鼠羣。
果然,刻把鍾之後,西南角的樹林邊緣處又傳來了“吱吱吱吱”的聲音,這次比上次更激昂,彷彿催促着那些仙鼠快快破開結界。
地上那些貓一般大小的仙鼠更像瘋了一般,踩着先前撞死的同類的屍體浴血奮戰,甚至還有五六隻搭在一起,一同撞向結界,撞的整個結界都一同晃了晃。
長憶騰出雪羽主動伸手拉住麟寇的手,麟寇因着生翼境的原因飛不高,她的雪羽卻不受影響,她理當帶着麟寇一些。
兩人緩緩往上升起,麟寇握着她軟若無骨的手,心中不禁一蕩,忽又察覺到她手心裡有些冷汗,心下頓時瞭然,雖說她說起來的時候並不害怕,但到底還是個女孩子,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仙鼠羣哪有不緊張的道理。
麟寇用力握了握長憶的手,看着她堅定的道:“長憶不怕,我保護你。”
長憶不知麟寇莫名其妙的忽然說這個做什麼,但心下知曉他是真的對自己好,莞爾一笑道:“多謝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