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念站起身踱了兩步,揹着雙手眼睛眯了眯,這人不在他跟前還真是治不了她了。
“我不回去,你待如何?”九念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不回去,我現下就去同麟寇拜堂成親!”長憶很是激憤的吼道。
“你敢!”九唸的聲音不自覺的拔高了,已經有了些怒氣。
滴水暗自好笑,這從前見到什麼都波瀾不驚的男人,終於遇到了一句話就能惹他生氣的剋星。活該啊活該,誰讓他沒事就欺負它來着。
“我有什麼不敢的!”長憶比他聲音還高:“你要不要試試我敢不敢!”
九念抿着嘴不再開口,但緊皺的眉頭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焦灼,說實話他只恨不能現下就將長憶抓到自己跟前來,看她還敢不敢拿與麟寇成親這種話來威脅他!
長憶見九念半晌不說話,知他還是不死心,心一橫,無論如何她不能讓九念出事。
“與其讓你去送死,還不如我同你斷個乾淨,也省的我欠你一條命的人情!”長憶口中說的輕巧又幹脆,卻不敢眨動眼眸,拼命忍住眼中搖搖欲墜的淚珠。
“你再說一遍?”九念聲音沉了下來,明顯壓抑着怒氣。
“說就說!”長憶還是沒忍住,眼中熱淚滾滾而下:“九念你聽好了,我長憶要同你一刀兩斷,我是生是死與你無關,我在生翼境挺好的不用你多管閒事救我出去。”
九念黑着臉一言不發的轉身出了那間破屋子,滴水也被他徹底的封閉了起來。
滴水心中也不好受,望着他們吵成這樣,正思慮着要不要出言勸慰一下,誰知下一刻變被九念給封閉了,它真的很想仰天長嘆,它這是招誰惹誰了?一天到晚沒事就拿它撒氣。
長憶忽然感應不到滴水了,知曉必然是九念用靈氣封住了它。
方纔九念應該很生氣吧?長憶坐在地上抱住雙膝,將下巴抵在膝蓋上,望着眼前說泊中月亮的倒影怔怔出神,淚珠不知不覺順着臉龐滑落。
那些話一句都不是她想說的,她不想同九念一刀兩斷,也不想在這見鬼的生翼境中多待哪怕一天,可她若是不那樣說,九念會回大言山嗎?
罷了,與其讓他與魔界之人打交道,受傷甚至丟了性命,還不如讓他同自己生氣,這樣至少他會好好的。
從一開始到現在,九念爲她做的夠多的了,萬不能事事都依賴他,成爲他的累贅,讓他爲了自己以身試險,那她同他在一起豈不是害了他嗎?
麟寇站在長憶身後良久,儘管她知道長憶說同他拜堂成親只是爲了氣九念,還是忍不住心間一陣悸動,這個女子是他此生的劫數吧?是他前半輩子肆無忌憚的縱情聲色的報應吧?還是他上輩子真的欠了她許多東西吧?
他不是不曾想過,既然長憶願意同九念在一塊,他便放手吧,主動退掉親事,成全他們二人。可是他做不到,她只要一想到長憶同別的男人在一起,心中便難受的不行,這是一種他從未體味過的痛。
他望着她有些瘦弱的身子抱着雙膝蜷成一團,傷心落寞的坐在那處,他真的很想走上前去將她擁進懷中呵護她,安慰她,告訴她沒事還有他。
這一夜彷彿很短,天色漸漸亮了,周圍的一切變得清晰起來,嫩綠的草尖上頂着晶瑩剔透的露珠,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最終,麟寇只是拿出一件衣裳,輕輕披在長憶身上,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有吃的嗎?”長憶早已擦乾臉上的淚珠側頭看他,面色蒼白雙眼之中卻是一片通紅,分外惹人憐愛。
“我給你做。”麟寇讓自己不想去想她是爲了九念才哭成這樣,他只想好好待她。
一人蹲着,一人坐着,烤肉的滋味在空氣中慢慢瀰漫開來,長憶一隻手託着下巴聞着這香味昏昏欲睡,心中忽然覺得這樣也還不錯,至少九念會沒事,她委屈點也沒什麼大不了。
麟寇將烤好的肉遞給長憶。
長憶接過烤肉,便想起小饞貓還在那山頂上,擡起眼望着麟寇正想開口。
麟寇倒先開口道:“你先吃,我去將小饞貓帶來。”
“等一下,”長憶覺得麟寇真的挺好的,除了那十四房美妾幾乎沒有污點了。
“怎麼了?”麟寇回頭望她,見她在旭日下的小臉有了幾分紅潤,心中也有了幾分愉悅,他忽然想到長憶和九念鬧翻了,對他來說好像是件好事?
“謝謝你,”長憶真誠的望着麟寇。
麟寇回過身望着她道:“你不必同我客氣,還有昨晚的事……對不起。”
“過去的事不提了。”長憶衝他笑了笑。
麟寇望着長憶的笑心中一輕,他一直害怕長憶記恨他想冒犯她之事,畢竟這種事情真的解釋不清楚,他又不曾喝酒又不曾中毒,有何理由去解釋?可他真不是那猥瑣下流之人啊!當時也不知怎麼想的,就是頭腦一熱……
“怎麼了?”長憶見麟寇盯着自己發呆不由得問了出來。
麟寇回過神來笑了笑:“沒事,你先吃。”
說罷,御着星璨上了山頂,片刻之後便帶着小饞貓回來了。
小饞貓今日還有些奇怪,長憶遞給它烤肉它不接,反而靠到長憶腿邊,抱着她的腿蹭了蹭。
“算你有良心,”長憶笑了笑,這一夜小饞貓想來也是極擔心她。
小饞貓見她笑了,便也歡喜起來,抱起長憶給它的那塊肉,跑到一邊去了。
麟寇拿出被長憶一掌拍的七零八落的小屋子,翻來覆去的看着要如何修整。
長憶啃了幾口肉覺得沒什麼滋味,吃不出往日那種香甜的感覺,便沒什麼胃口了,心中總是堵的慌,捧着那塊烤肉眼神直愣愣的,也不知九唸到了何處。
麟寇知她此刻心中定然不好受,遠遠的開口道:“長憶,你快些吃,吃完好好睡一覺吧,你夜間不曾休息今日便不下水尋那縮頭烏龜的老巢了。”
“那你呢?”長憶又撕了一塊肉放進口中。
“我不用睡,我將這屋子修一修,總不能叫你一個女子同我一般露宿山林吧。”麟寇笑的人畜無害,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重新做兩個屋子吧!”長憶提議道:“你也不用露宿了。”
“不行,我要在屋外守着你。”麟寇一口回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