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讓你笑一笑,你這是什麼表情,真難看。”
季雨沫看着田一彤臉上那故意扯出來的蒼白笑容,心頭越發的酸,她咬着脣,根本就笑不出來。
她的甜筒都已經這樣了,她怎麼能笑得出來。
“甜筒,周景軒他……”
季雨沫想問周景軒的事情,想好好安慰她幾句,但是剛開口就被打斷了。
“小沫,人死不能復生,我懂得,我會慢慢忘了他的。”
田一彤的語調彷彿不怎麼在意,臉上甚至掛着笑,淺淺淡淡的,好像很豁達。
但是她越是這樣,季雨沫心裡卻越是擔心,如果她能痛痛快快地哭一場,或者抱着她好好地說說心中的苦楚,那麼這個坎也許還過得去。
田一彤認識周景軒十年,愛了他七八年,她的愛經歷過時間,經歷過滄桑,甚至爲了這份愛她甘願遠走他鄉。這樣的愛情,怎麼可能是一句人死不能復生可以磨滅的。
而且她一回來還遭受了田燁霖的事情,對她的打擊肯定更大,所以她越是平靜,就證明心裡的坎越是過不去。
她緊抓着田一彤的手,咬着脣,一字一頓地開口:“甜筒,我在這裡,我會一直一直陪着你的。想哭就哭出來吧,好不好?”
田一彤的眼睛眨了眨,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抱住,當臉埋進季雨沫的肩膀上時,眼淚直接就涌了出來。她的身體繃得緊緊的,彷彿剛在的輕言細語和不在意不過是一場幻覺。
此時她的情緒崩潰,再無法剋制。
季雨沫聽到她壓抑着的嗓音道:“小沫,我好害怕。”
她的手指緊緊攥着她的手,聲音很低,透着不同尋常的緊繃,“那天,他說上街買我最愛吃的蛋糕,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我在家傻傻等了三天,最後卻等到了一具屍體。我甚至連他的骨灰都帶不回來,小沫,我對不起他。”
周景軒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被葬在了海外的一個墓地裡,他永遠地在那裡長眠,可是她就連想安安靜靜地陪在他身邊都不做不到。
田一彤坐直了身體,漂亮的眼睛哭得紅通通的,但是臉上卻還在笑,好像這笑已經成爲了她的習慣一樣。
季雨沫看着眼前這張漂亮的臉蛋,原來她的笑那麼得陽光又明媚,可是現在即便她在笑,她所有的五官都是死寂沉沉的。
“甜筒,不要再笑了。”
她忍不住開口,鼻子都酸了。
“小沫,我答應過他,要開開心心地活着,即便以後我身邊再沒有他了。”
田一彤記得這是她答應周景軒的最後一個承諾,即便他不在了,這個承諾她也會一直守下去。
季雨沫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裡酸酸漲漲的,想哭,又害怕勾起她的傷心事,只能忍住。
“小沫,我能不能去你家,我不想待在醫院。這樣的白,我現在不想看見。”
田一彤的腦海深處始終記得那天去醫院停屍房認領周景軒的屍體,她的情緒幾經崩潰,眼前只有醫院裡那一片又一片刺目的白色。
季雨沫點頭,“好,我帶你回去。”
此時田燁霖就站在門口,一雙黑眸完全鎖在田一彤身上,黑沉沉的陰鬱,眉間緊皺着,看上去神情嚇人。
季雨沫準備從病房出去,她不知道田一彤現在能不能出院回家,打算去諮詢一下值班醫生。
她看着杵在門口的田燁霖,眼神有些複雜,蹙起眉心道:“甜筒不想待在醫院,我會帶她回去,你還是走吧。”
“嗯。”他很快應了一聲,反常的爽快,雙手彷彿一下子不知道往哪放,看上去神情有些說不出的落寞。
他們的說話聲離得那麼近,靠坐在牀上的田一彤自然也聽到了,但是她微微闔上眸,不想看見他,甚至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田燁霖看到了她的動作,有些微妙的不知所措一般,重重地吸了一口氣之後才彷彿冷靜了下來。
他盯着季雨沫的臉,聲音沙啞,“好好照顧她。”
季雨沫靜默地看着他,沒有應。
大約是覺得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田燁霖看着她,再度沙啞開口,“我送你們回去?”
“不必了,陌寒就在外面,他叫了司機過來,我們會照顧好甜筒的。”
她的回答很冷淡,拒絕的態度更加的明顯。
他的眸色似乎黯淡了一些,隨即淡淡道:“好,那我先走,她應該不想看到我。”
他嘴上這麼說,可是人卻沒有動,還是杵在那裡。
季雨沫冷冷地瞪着他,眼神裡充滿了厭惡,甚至是憎恨。
也許是她的眼神表現得太明顯,田燁霖擡眸看了病牀上的人一眼,然後才慢慢收回視線,轉身往外走。
他一走,季雨沫緊繃着心才放了放,她多怕田燁霖還跟在旅館一樣,態度強勢又堅決。雖然不知道蕭陌寒上去除了打架還跟他說了什麼,但是他這樣的變化,她才能稍微放鬆一下。
等田燁霖一走,她就去諮詢了值班醫生,被告知田一彤只是身體疲憊虛弱又有些低血糖才導致的發熱,退燒之後就沒什麼大礙了。她就打算先帶田一彤回去,明天或者後天再來醫院複查一次。
蕭陌寒叫來的司機是張洲銘,他不止做司機,還充當了一回騎士,打橫抱着田一彤從三樓下到地下車庫。
田一彤一開始對其他男人的身體接觸很排斥,但是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只能接受,她現在的狀態,根本沒辦法下牀自己走。
她乾脆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在意,但是身子卻繃得緊緊的,手也微微地顫抖着。
季雨沫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異常,一直在她邊上軟語說着說,想寬慰她的心情。
幸好坐電梯下去,不消一會就到了車庫。
季雨沫和田一彤坐在後座,她一直緊緊握着她的手,讓她靠在自己肩頭,“甜筒你睡會,一會就到了。”
“嗯。”
田一彤輕輕應了一聲,靜靜靠在她肩頭,閉上眼睛假寐。
季雨沫不知道她有沒有睡着,不時地低眸看她幾眼,神情緊張,滿臉的擔心,自己的精神就一直緊繃着,一刻都不敢鬆懈。
2更寶寶們希望甜筒和哥哥一起還是重新配個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