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沫滿臉冷淡地看他,眼底露出一絲不耐煩,“你是以爲我不敢報警嗎,還是覺得二十年前的綁架案就沒人會受理所以有恃無恐嗎?”
“哼,怎麼會,你身後這個不就是警察嗎!這個賀警官追我追得這麼緊,看樣子我剛纔那話還是說錯了,小姑娘的魅力還是很強的,起碼有這麼一位警官願意對你死心塌地。”
季雨沫看他分明是在繞圈子拖時間,心裡鬱悶,臉上也隱隱露出一絲不耐煩。
“到底怎麼樣你才肯說出我母親的下落?”
關心則亂,好不容易找到這個人,她真的很想馬上就知道方曉潔的下落,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紀仲櫟輕笑,“這麼着急,不如坐下來喝一杯,我們慢慢聊。”
他往邊上一坐,邊上的人馬上識趣地做遠了,給季雨沫留出了一個位置。
他面前的桌子上菸蒂和啤酒瓶一堆,看上去就烏煙瘴氣的樣子。
季雨沫低眸掃了一眼,抿着脣,沒有應。
“怎麼,不是你急着想知道你母親的下落,連坐下喝一杯都不願意?機會已經給你了,不要,那下次想再要,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紀仲櫟端着桌上的杯子,滿杯的啤酒他一口乾了,杯子被猛地擲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
那一聲就像是敲打着季雨沫的心一樣,她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卻被賀晉拽住了手腕。
“小沫,別去,你剛纔也說了,他們這樣的人心裡都是陰謀詭計,說不定就在想什麼歪主意,這裡的東西我們倆誰都不能碰。”
“賀警官,您是什麼身份的人,我們就是再多心思,也不敢在你面前耍啊。”
邊上的人開始起鬨,有幾個認識賀晉的,多少知道他的家世,平日裡輕易不敢招惹,難得尋到機會打趣,自然就一哄而上了。
“對啊,美女就喝杯啤酒,至於這麼護着嘛。喝醉了,你不是正好抱回去好好享受嘛!”
“就是就是,賀警官,我們可是再給你創造機會呢。”
“是啊,你可別不領情啊。”
賀晉一張臉緊緊繃着,手上青筋暴起,處在發怒的邊緣。
季雨沫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地看了他一眼,“沒事的,相信我。”
她脣邊帶笑,上前幾步,直接坐在了紀仲櫟邊上,拿起桌上滿杯的啤酒,一口就幹了。
擡頭,輕蔑地看着他,道:“酒杯空了,紀先生這下可以說了吧。”
紀仲櫟看着她,看着她那熟悉的眉眼,彷彿想到了什麼一般,眼神都溫柔了下來。
“其實,你和你母親很像,特別是你這雙眼睛,和她的一樣漂亮。”他看着她,下意識地說着,“季小姐,你很多年沒見過你母親了吧,你知道她現在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嗎,你知道她想不想回去呢?季潤哲已經二婚,而且他從前對你母親也不見得多好,也許她更喜歡現在的生活,完全就不想回去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真誠地說着。
季雨沫一怔,彷彿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咬着脣,問:“她不想回來?”
即便季潤哲對她不好,難道她這個女兒,她都已經完全不想要了,是嗎?
紀仲櫟沒有正面回答她,他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號碼遞到她面前,“這是曉潔的號碼,你自己打給她問吧,問她到底願不願意回來。”
一串號碼,十一位數字,季雨沫看一眼便記下了,但是還是存在了手機上,怕記錯。
這是方曉潔的號碼,對她來說,如此的珍貴。
“你現在打吧,免得你不信我。”
紀仲櫟還非常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看上去很是友善,和一開始他們進來時的冷漠以對完全不同。
季雨沫自然也是不信他的,這一次找到他了,自然要弄個清楚明白,不然這人如此狡詐,下一次再想找到他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她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電話按出去的時候,她整顆心都吊了起來。
“喂,”清麗溫婉的女聲響起,給人一種很舒服很溫柔的感覺。
季雨沫把手機擱在耳邊,咬着脣,半晌都沒有說話。
“咦,怎麼沒聲音呢,是打錯了嗎?”
即便知道電話有可能是打錯的,方曉潔的語氣依舊溫柔,聽上去柔柔弱弱的,就如同季雨沫記憶中的一樣。
她的嘴脣微微顫抖,猶豫了一會,才慢慢開口,“你是方曉潔嗎?”
“啊,原來不是打錯的,我是的,是方曉潔,你是哪位?”
“我……我是季雨沫,沫沫,你還記得我嗎?”
季雨沫一字一頓地說着,咬字很重,喉嚨好像被一隻手掐住了一樣,呼吸很困難,緊張地連吸氣喘氣都反應不過來了。
“季雨沫,沫沫……嗯……是誰,名字聽上去挺熟悉的,但是好像想不起來了。是以前的朋友嗎?”
方曉潔在電話那端徑直疑惑着,季雨沫卻掌心一抖,“啪”的一下,手上的手機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她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就像是忽然被人打了一拳,什麼都聽不到了。
一張臉慘白慘白的,血色盡褪,彷彿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一樣。
“小沫,怎麼了?”賀晉看她臉色不對,馬上緊張起來,他一隻手板着她的肩膀,緊緊盯着她的臉看。
季雨沫沉默着,耳邊聽不到任何的聲音,眼睛看不到任何的東西,她就像是置身在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沙漠一樣,努力了那麼久,前面還是無窮無盡的黃沙和絕望。
她沉寂了很久很久,久到賀晉一顆心都拎了起來,才慢慢開口,聲音低得和蚊子叫一樣。
“賀晉,我們走吧。”
她的身子都軟了,如果不是賀晉扶着,說不定馬上就會倒下。
賀晉張口想問,但是看到她這副樣子,反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好,我們走,我扶着你。”
他矮身下去撿起她的手機,屏幕已經黑了,不知道是不是摔壞了,他拿在手裡,扶着季雨沫,慢慢往門口走去。
紀仲櫟坐在位置上,看着他們的背景,勾着脣無聲無息地笑了笑。
那種笑,就好像他們很愚蠢很可笑一般,充滿了嘲諷。
2更今天一天都是虐沫沫,下一章繼續,我要做後媽,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