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沫有些詫異地看着眼前的精英男,視線很自然地轉到了他手上拎着的食盒上,外面的袋子寫着“景園”兩個字,字體用的小纂,很別緻。
她微微眯了眯眼,“哪位蕭總?”
不管是蕭凡宇還是蕭陌寒,她都不太高興。
精英男將手上的食盒從袋子裡拿出來,一一擺放在她面前的辦公桌上,動作不緊不慢,斯文又優雅,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手上是什麼重要文件,小心翼翼又嚴肅謹慎。
“季小姐,請用餐,希望你用餐愉快。”
他似乎不打算正面回答季雨沫的問題,說完這一句,轉身就打算離開。
他的腳步剛邁出去幾步,身後便傳來溫淡而微啞的女聲,“你經常做這樣的事情?”
精英男腳下一頓,嘴角微微上揚,淡淡道:“工作以外的兼差,老闆給的報酬比較豐厚罷了。”
季雨沫勾了下脣,他的回答倒是坦率。
“這些東西我不會吃的,回去告訴你的老闆,要送飯就親自來,不明不白的東西我不會吃。”
“我只負責送到,至於怎麼處理,季小姐請便。另外,你的話我會帶給蕭總,一字不差。”
精英男平靜而淡漠地回了一句之後,便邁着步子從門口走了出去。
季雨沫低眸看着桌上的食盒,她一個一個打開,正好是三菜一湯。
苦瓜炒雞蛋,魚香肉絲,辣子雞丁,蘑菇湯,都是她平時愛吃的菜。
雖然是愛吃的,可是卻沒有什麼胃口,一來頭還昏沉沉得難受,二來這菜是她目前比較不待見的人送來的。
另一頭,精英男剛出了門口,就拿着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蕭總,午餐已經送到季小姐手上,但是她說不會吃。另外季小姐要我轉告蕭總,要送飯就親自去,她不吃不明不白的東西。”
電話那頭的蕭陌寒眉頭不聲不響地蹙起,薄脣抿成一條直線,眼眸淡漠裡面印着無聲無息的陰沉,整個人透露出一種濃濃的不悅。
“蕭總,季小姐的狀態看上去不是很好,像是發燒了。”
說話的聲音軟綿綿的,還很沙啞,臉上不自然地潮紅,一看就是感冒發燒了。既然自家這個冰山老闆都知道給女人送飯了,他就做做善事多說一句。
蕭陌寒聞言眉間的褶皺更深了,他掛了電話,從電話簿裡調出季雨沫的電話,看了一會卻沒有撥出去。
辦公桌上還擱着那份協議書,他淡淡掃了一眼,然後靜靜地放下手機,眼神晦暗不明。
送午餐可以說是一時衝動,但是蕭陌寒知道季雨沫給他的感覺太不一樣,除了他的潔癖竟對她免疫,她也讓他感到舒心。和她待在一起,哪怕是不說話,也有一種很平和很舒服的感覺。
但是他卻下意識地排斥這樣的感覺,他這樣的人不需要感情,過多的感情只會成爲累贅。
可是爲什麼聽到她可能發燒了,他的心卻瞬間就被牽動了起來……
那份特意讓人送去的午餐,季雨沫沒有吃,覺得扔了又太暴遣天物,後來就順手送給了六樓搞衛生的阿姨,得到的回報是一個感激又感動的笑臉。
午休時間結束,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從外面回來,除了向雨歆,她不知道去了哪裡,一直都沒回來。
季雨沫頭昏腦漲地趴在辦公桌上,完全不在狀態,原本想整理一下思路,想想怎麼爲酒店推廣。但是腦子就像是閉塞了一樣,什麼都想不起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額頭和身上都滾燙滾燙的。
她一個人趴在桌子上,臉上的血色漸漸消失。
辦公室裡氣溫比較低,辦公室裡一直開着暖氣,本應該非常溫暖,她卻覺得越來越冷。
季雨沫知道自己發燒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她費力地從凳子上起身,想着還是去跟謝正銘請會假,去醫院看看,不然真燒得太厲害了,反而影響後面幾天的工作,三天之內她還必須做個企劃案出來。
謝正銘見她臉色蒼白得不像話,很簡單就批了她的假,還囑咐她好好休息,如果發燒太厲害,明天上午可以不來。
季雨沫撐着身子去坐電梯,她實在沒力氣走六層的電梯下去。
一路渾渾噩噩的,都不知道怎麼到了門口,剛走出去,迎面就吹來一道冷風,吹得她腦袋一熱,整個人愈發難受起來。
她撐着身子走到路邊,想招手攔一輛的士去醫院,剛走了幾步,高跟鞋沒踩穩,腳下一個踉蹌,不小心就撞在了別人身上。
“抱歉,沒事吧?”她忙低聲道歉,一擡頭,卻看到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
“你怎麼在這兒?”
她的語氣難掩詫異,嗓音卻低啞得不像話。
蕭陌寒冷着一張臉,看着她臉上不自然的嫣紅,脫下手套,一隻大手便覆到了她的額頭上。
他神色冰冷地看着她,額頭這麼燙,恐怕燒了不止一會兒了。
“放手!”季雨沫被他那略帶寒意的手掌凍了一下,下意識地一僵,再看着他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心裡的怒氣蹭蹭地往上冒,一巴掌就拍開了他的手。
蕭陌寒卻順勢抓住她的手,她的掌心也是火熱火熱的,整個人都像燒起來了似得。
季雨沫本就頭暈得厲害,甩開他的手就急忙往後退了幾步,差點就要跌倒。
他看着她那張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身體又搖搖欲墜的,心底突然涌上了一絲莫名的憐惜,上前一步,在她就要跌倒的那一刻直接將她摟進了懷裡。
“別碰我!”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脣瓣,掰開他的手,語氣既冷又生硬。
這個男人不是昨天還拿着一份協議書丟到她面前來侮辱她,現在又出現在這裡,表現出一副很關心她的樣子,給誰看?!
以爲他假裝關心她,她就會心軟簽了那個協議嗎?
不可能,她絕不會簽下那樣的東西,那跟爲錢賣了自己有什麼區別!
季雨沫緊咬着脣瓣,強撐着自己站起來,往原本要去的路邊又走了幾步。
蕭陌寒心裡一窒,本能地想去扶她。
“我說了,別碰我!”
她的聲音尖利而沙啞,眼神透出從未有過的疏離,甚至帶着隱隱的厭惡。
“我不用你的幫助,你幫我也是有目的的,蕭陌寒,請你從我的世界離開,我再也不想看見你,更不會接受你虛假的憐憫!”
脣瓣被咬得斑駁,甚至滲出了血絲,但是她卻像完全沒有察覺一樣,咬得更深更用力。
說完,竟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直直地朝着面前的花壇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