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還沒開始吃,院子裡就傳來一道刺耳無比的剎車聲,黑色的保時捷跑車一個快速地飄逸後穩穩地停了下來。
蕭凡宇穿着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一隻手插在褲袋裡,邁着步子快步走了進來。
季雨沫安靜地坐在藤椅上,臉上神情淡然,手上拿着那本看了沒幾頁的書,靜靜翻了一頁。
從門口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落地窗前坐着的人,蕭陌寒眯了眯眸,徑直走了上來。
他左右環視了一圈,皺着眉,冷聲道:“唐染呢?”
季雨沫擡頭,眉眼淡漠地睨他一眼,“你的太太,你到我這裡來找?”
蕭凡宇對上她的視線,眉心沉了沉,“我知道她在這裡,叫她出來!”
“呵,聽不懂人話是吧,聽不懂那就自己找找吧。”
季雨沫毫不理會他的叫囂,神情已經很淡,伸手翻了一頁書,低眸靜靜看着,直接無視了他。
蕭凡宇見她不再說話,心裡頓時涌上了一陣煩躁,如果她真的想把唐染藏起來,就算他翻遍整個房子,也未必找得到。
“砰”的一聲,他一腳踢翻了季雨沫對面的凳子,雙手撐在玻璃茶几上,面容極度不悅地瞪着她。
“那個凳子是之前在古董市場淘來的,二十萬,走的時候記得把錢付上。”
季雨沫低眸掃了一眼被他一腳踢翻在地的凳子,扶手的一邊裂開了,乾脆直接問他要錢。
蕭凡宇冷不防聽她這麼一說,心裡的火氣更盛,他幾步走到季雨沫面前,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季雨沫,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現在把唐染藏起來,想做什麼?”
手腕被他用力扣着,有些微的疼痛,季雨沫輕蹙眉頭,冷哼一聲。
“蕭凡宇,你闖進我家,弄壞我的東西,你跟我說井水不犯河水,不覺得太可笑嗎?”
蕭凡宇被她哽了一句,有火都發不出,只能拼命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手上鬆了力道,看着季雨沫一臉的冷淡,語氣也緩和了一些,“我就是來找唐染,沒打算做別的,你讓她出來,這凳子的錢我賠給你。”
二十萬而已,他也不是沒有錢。
這大概是認識蕭凡宇這麼久以來,季雨沫第一次看到他拼命忍着怒火的樣子,還真是挺稀奇的。
不過她的考驗,不可能僅止於此。
“先放手,你這樣拽着我很疼!”
蕭凡宇飛快地鬆手,甚至低頭抱歉了一聲。
“是我太心急了,弄疼你,我道歉。我知道唐染在你這裡,你把人還給我,我馬上離開。”
會道歉的蕭二少,嘖嘖……
真是太反常了。
季雨沫看着他滿臉的着急,和隱隱的煩躁,似乎真的很擔心唐染不見了似得。
“蕭凡宇,強迫一個不愛你的人在身邊,是什麼感覺?”
她忽然開口,一句話,直接刺中他的心窩。
蕭凡宇臉上一僵,忍了又忍,才能裝作平靜地反駁,“這是我的事情,我跟唐染還是合法夫妻,我們之間的事情不用你管。”
“蕭凡宇,從前你那樣對唐染的時候,想過會有今天嗎?”
季雨沫反正無聊,又正好有這麼一個人撞到槍口上,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裡無邊的痛快。
“我會補償她的,我已經跟外面所有女人都斷了聯繫,從今以後只有她唐染一個人!”
“呵,很偉大?蕭凡宇,勸你不要自持太高!”
蕭凡宇把臉一沉,“你什麼意思,是不是染染跟你說了什麼?”
季雨沫聽着他急切話,心裡在想,花花公子的回心轉意,值得信任嗎?
她從伸手將唐染帶來的牛皮紙袋往玻璃茶几上一扔,挑眉看他,“不說唐染,我們先來說說這個吧。”
蕭凡宇低眸看着那個很眼熟的紙袋子,眸色瞬間一變,伸手就奪了過來,打開一看。
見果然是他料想的那樣東西時,眼裡浮着一層淡淡的陰鷙,壓着聲音道:“染染給你的?”
“難道不是你故意給她看,希望她帶來給我的?”
季雨沫低低地諷刺一句,順帶觀察他的神色。
“你胡說什麼?”蕭凡宇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怒目瞪着季雨沫,“你是不是跟染染胡說了什麼,我爲什麼要故意給她看這個?我要想給你們,用什麼方法都可以,我絕不會利用她!”
他說得義正言辭,看神情竟沒有一絲推諉。
“蕭凡宇,你僞造一份這樣的假親子鑑定是想做什麼?”
季雨沫盯着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點神情。
一瞬間的表情變化是很難作假的,除非是那些經過不斷訓練的演員,才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假表情。
“僞造?你覺得我是僞造的?”蕭凡宇忽然勾脣冷笑,眼神輕蔑地看着季雨沫,“我可沒有那麼無聊!”
不是僞造的?
季雨沫心裡重重咯噔了一下,但是卻下意識地否決了。
“如果不是僞造的,你會不第一時間拿它出來對付陌寒?蕭凡宇,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個東西確實是真的。至於你說爲什麼不拿出來……哈……除了蕭陌寒,蕭家所有人都知道的東西,你覺得我能拿出來做什麼?”
季雨沫心頭好像突然被什麼東西敲了一悶棍,滿臉不信地看着他。
“蕭凡宇,你什麼意思?”
“你把染染還給我,我就告訴你一切的真相!”
蕭凡宇看着她,直截了當地說着,反正親子鑑定季雨沫都看到了,她遲早都會知道一切。
而現在,他只要唐染!
季雨沫擰着眉,半晌都沒出聲。
“我在這裡,你把真相告訴小沫姐。”
唐染撩開擋在面前的窗簾,從蕭凡宇身後走了出來。
他的車子開進院子的時候,她就躲在了窗簾後面,剛纔那些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染染!”
蕭凡宇轉身,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扯到自己懷裡。
唐染冷着臉,一把將他推開,“蕭凡宇,說吧,真相到底是什麼!”
季雨沫還坐在藤椅上,她擡眸看着他們,眸色幾度變化,心情是說不出的複雜。1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