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世修濃眉緊鎖。
“你從京城到鳳城最快也要二十天,又耽擱了三天,我們趕回去,最快也要二十天,楚喬,你能夠保證,四十天了,父皇和京城還安全嗎?”黑眸凝視楚喬,眸底難掩惶恐。
楚喬不敢看皇叔的眼睛,低聲說:“我快馬加鞭,之用了十二天的時間,來的路上經過徐城的時候,將白沐衣調回了京城,算起來,他們應該很快就到京城了吧。”
默然良久,南宮世修凝視她:“你覺得該怎麼辦?”
她轉向楚喬,問道:“既然南宮傲將京城圍住,景王又是如何逃出來的呢?”
南宮楚喬有些激動地看着她:“你是懷疑我說謊嗎?”
她緩緩搖頭:“景王千歲,你未歸之時,王爺和我就已經猜到了京城有變,你不覺得你逃出來的太容易了些嗎?”
她如此一說,南宮楚喬細細思想,不由點頭:“你這樣一說,倒也有些道理,這一路上似乎沒有追兵,也沒有攔截。”
“所以,南宮傲謀反,一定是蕭雪楓在後推波助瀾,只怕我們前腳撤兵,蕭雪楓就會反撲,王爺,葉將軍說的很對,留下青雲和一萬軍兵,王爺和景王千歲挑選五千精兵極速趕回京城馳援,我和葉將軍則率領三萬步兵隨後回京,可好?”星眸轉向南宮世修。
黑眸頗爲讚許地看向她,轉向楚喬:“你怎麼樣?現在還不到午時,收拾一下,我們即刻啓程?”
南宮楚喬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一條近路,十二天之內,我們一定可以趕回去的。”
她立刻阻止:“不,你們不能再原路返回。”
楚喬不解,正要爭辯,她已經到了帥案前,打開地圖,指着一條蜿蜒小路說道:“景王千歲可是從修鳳舞邊境走過來的?”
楚喬頷首:“不錯。”
“你們之所以順利通過,是因爲有人買通了守備,可是你們若從此回去,鳳舞朝傾城守備絕對不會輕易放你們過去了。”她點指着地圖上的紅圈。
南宮世修點點頭,緊鎖眉頭:“除了這條路,還有近路嗎?”
擡首,星眸凝視南宮世修:“有,但是我沒有十分的把握。”
“你說。”
“穿過旗山,橫渡柳河,大概十天就可以到達平京城,但是,”星眸低垂,欲言又止。
“霓裳,你快說啊。”南宮楚喬忍不住催促。
“但是,江湖中這條路屬於玄門,而蕭雪楓就是玄門門主,若她有準備,這條路必定更加兇險。”見識了姨娘的殘忍和玄門門規的冷酷無情,她實在沒有把握,或者她現在就有些後悔,不該說出來的。
南宮世修捲起地圖:“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兵法有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這是唯一一條通道,我們只能闖一闖了。楚喬,準備好你的寶劍!”
不由意氣風發,他已經很久沒有闖蕩江湖了。
她知道自己攔不住他。
“等等,”轉身出了屋門,不大一會兒,她手裡多了一對寶劍和一塊碧玉牌,交給南宮世修:“這對寶劍是白霓裳的飄雪劍,這塊碧玉牌是靜音師太所贈,玄門上下都知道靜音師太是我的師傅,必要的時候你們只要說是少門主的朋友就可以了。”
黑眸凝視她:“你,竟然是玄門少門主?!”
她沒有解釋,也無法解釋。
好在他也沒有追問,接過寶劍和碧玉牌:“謝謝,京城再見,我一定會原物奉還。”
“玄門中人只有五個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三個人見過我的真面目,所以,”
不等她說完,他點點頭:“我知道,我不會說我見過你的,只說朋友相贈。”
“謝謝。”
四目相視,萬語千言,化作拱手相別。
他和楚喬走後,葉飛和她交待好青雲,她終究是不放心,自作主張又精挑細選了三千騎兵給青雲留下。
南青雲倒是格外興奮,第一次作爲主帥留守鳳城,忍不住摩拳擦掌,她終究不放心,直捱到午後,等到梅九歌回來,將梅九歌安插在青雲身邊,她才稍稍安心。
三萬兵馬開拔,不可能逃過寰轅的細作。
熟思之後,她和葉飛決定效仿孫臏誘敵的法子,只不過,孫臏是減竈,而她是加竈。
一路之上,留下的竈火和痕跡足夠五萬人馬使用。
葉飛初始不明白,後來才知道她一片苦心:“希望這樣能幫到青雲。”
望着南方輕嘆一聲:“我也只能幫到這裡了,好在青雲武功高強,身邊又有白楓和梅九歌,一個沉穩,一個爲青雲甘願犧牲性命。
她總算能安心點。
儘管她歸心似箭,大隊人馬也只能曉行夜宿,出了鳳城,五天之後,她們纔到達旭城,又趕上暴雨驟然而至,她和葉飛只好就地紮營。
好在經過了與寰轅一役,剩下的都是精兵良將。
午後的天氣,大帳外烏雲密佈,仿若黑夜,她正翻看兵法戰策,紅嬋和綠翹兩個丫頭一邊一個依着書案打盹。
傾盆大雨,瓢潑一般,無休無止。
葉飛撩帳簾走進來:“好大的雨。”
她放下書:“是啊,好大的雨。”
看她長眉微顰,葉飛笑笑:“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冒雨前來就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楚喬和世修已經過了鳳嶺山,據我的探子說,一路上靜音師太暗中相隨,所以他們很順利。”
星眸閃亮,懸着的心終於落了地。
“青雲那兒呢?可有什麼消息嗎?”擡首看向葉飛。
雖然不知道這個葉飛是什麼來頭,但是見南宮世修倚重他的樣子,她料定,這個人在江湖中一定有他的人脈。
“你果然料事如神,蕭雪楓真的率兵攻打湖城鳳城三城,青雲也果然是個將才,他指揮有方,勇猛果敢,打退了蕭雪楓的三次進攻。此時,蕭雪楓已經退兵了。”
她還是有些不安心,這個姨娘真的會如此輕易罷手嗎?
看出她的心思,葉飛略微黑的臉龐劃過一絲冰冷:“王妃,你就沒有想過,南宮楚喬立刻京城後,皇上形同廢人,京城中誰主沉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