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世修終於等到了玉總管回來。
爲了穩住宮內的人心,白昶只得讓玉總管回到飛霜殿。
“王爺,皇上的病究竟是怎麼回事?”沒人的時候,玉總管輕聲問。
南宮世修雙眉緊鎖,他只知道父皇中毒,中了什麼毒他卻不知道,更遑論解毒了,好在他知道,這個世界上若還有人真心對父皇,只怕就是眼前這個玉總管了。
“玉公公,你有沒有辦法給白雲霓送個信,或者讓她進宮來見我。”南宮世修壓低聲音。
若有一人能夠傳遞消息,就是白雲霓。
玉總管想了想,點點頭:“好,我這就去想辦法。”
凝視玉總管的背影漸行漸遠,他轉身回到父皇的龍榻前,緩緩坐下,明知自己在這裡停留的時間越久,就越危險,他還是不願意就這樣拋下父皇,獨自出宮。
又是一天過去了,夜色迷離,飛霜殿內的冰塊早就沒有了,白皇后顯然並不想南宮狄能醒過來。
輕搖摺扇,爲父皇扇涼,卻不顧自己已經是汗流浹背,曾經以爲自己恨毒了這個父皇,如今,心中竟有幾分憐憫,萬乘之尊又如何?
腦海中一會兒是母妃懸在半空的繡花鞋,一會兒是蕭雪晴得意的笑臉,還有她,霓裳,只怕自己今生都解不開的結。
這幾天在宮中保護父皇安危,即便思念成魔,強壓想見她的慾望,守在父皇身邊。
此時,城南外的茅草屋,被黑衣人團團圍住,她在屋內,一襲素衣,手中緊扣梅花針,側耳傾聽窗外的動靜。
腳步聲響,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了,是南宮雪。
他的腳步聲很輕很輕。
南宮雪輕叩柴扉:“墨離,我知道你沒有睡,我來接你了。”
她打開門,星眸掃了一眼黑衣人:“王爺這算是請嗎?”
南宮雪一笑:“我也是沒有辦法,誰讓你武功高強呢?”
說實話,她不想和他走,南宮楚喬認定是南宮世修和她殺了太子,這件事明明是南宮雪所爲,偏偏她什麼都不能說。
星眸轉動,莞爾一笑:“王爺是想好了能讓我堂堂正正見人的法子了嗎?”
南宮雪下頜揚起,蒼白的臉自負一笑:“自然,我說過,我一定會給你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和唯一的一切!”
心中一震,南宮雪竟然能讓自己以怡親王府的人出入宮闈?!他用了什麼法子?
據她所知,南宮狄對於蕭墨離一直耿耿於懷,他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爲南宮雪的女人,南宮世修也不會同意。
她是個聰明的女子,一向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星眸落在南宮雪身後的小轎,提羅裙緩步走向轎子。
一夜未眠。
她終於打聽清楚了,原來南宮狄昏迷不醒,南宮世修挾天子令百官,南宮雪要進宮勤王,而她則是他的貼身侍衛,未來的王妃。
芳心大亂。
好在南宮雪看不清她此時的臉色。
“墨離,怎麼樣?本王答應過你,要和你共掌天下,讓你成爲大羲朝最幸福的女子。”南宮雪面有得色,似乎他已經是大羲的皇上。
星眸轉動:“王爺,既然皇上已經昏迷多日,王爺何不將密室中的龍袍取出”她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話到嘴邊留半句,是師傅的訓誡。
秦風走進來,附在南宮雪耳畔嘀咕了幾句,南宮雪空洞的眼睛飄向她:“準備好了嗎?”
秦風點點頭:“都準備好了。”
“好,我們現在就進宮。”
出得門來,她一眼瞥見南陽和青雲夾在侍衛隊伍中,心稍稍安定。
一路無話,轉眼到了宮門,南宮雪的侍衛和白慕之的侍衛發生了衝突,白慕之以現在的禁軍統領之名,不許南宮雪帶侍衛進宮,而南宮雪一定要帶領侍衛進宮。
兩個人正在爭執不下,南陽走出來,手中高舉皇上的金牌:“皇上的金牌在此,有敢阻擋者殺無赦!”
禁軍中多人都是南陽的手下,心中本就更傾向於南陽,此時,金牌一出,所有禁軍都跪在地上,山呼萬歲。
白慕之情知攔不住了。
南宮雪如龍捲風席捲宮闈,很快控制住了所有的宮人,然後直奔飛霜殿,飛霜殿內空無一人,寢殿內幔帳低垂,誰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在裡面。
南宮雪看不見,他此時完全倚仗秦風,側耳問:“秦風,怎麼回事?”
秦風雙眼緊緊盯着寢殿,低聲說:“南宮世修好像不在這裡,皇上好像也不在這裡。”
“怎麼可能?父皇不在這兒能去哪兒?南宮世修綁架了父皇,他一定也在這裡!”南宮雪的臉上劃過一絲恐慌,只是一閃而過。
卻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秦風仗着膽子走進皇上的寢殿,劍尖挑開幔帳,龍牀上一人側臉朝裡睡着。
“皇上,皇上”秦風的聲音很輕。
“大膽!你既然知道這是皇上的寢殿,竟敢有寶劍指着皇上,難道是要刺王殺駕嗎?!來人!將此賊拿下!”一聲厲喝,南宮世修走進飛霜殿,身後跟着文武羣臣。
秦風立刻將寶劍扔在地上,指着南宮雪大聲說:“不關我的事,是南宮雪,是南宮雪要刺殺皇上,他想當皇上,不關我的事!”
事起突然,她不由愣住了,這秦風是南宮雪最倚重的人,怎麼南宮世修才進殿門,只不過一聲吼,就把這個詭計多端的秦風嚇唬住了嗎?
星眸落在南宮雪的臉上,他蒼白的臉色越發慘白,空洞的眼神兩道白茫茫的光落在秦風的身上,半晌,薄脣掠過一絲狠戾的笑:“原來你是他的人,我竟一點也沒有察覺。”
秦風衝着南宮雪磕了個頭:“王爺,請王爺不要怪小人無情,王爺就把龍袍和容妃娘娘交出來吧,皇上和安睿王一定饒我們不死的,王爺”
“住口!你這個奸狡小人!”南宮雪衝着秦風一聲低吼,繼而,緩緩轉向一旁的南宮世修:“從來都是成王敗寇,我輸了,你也算不得贏!”
話音未落,南宮雪的手緊扣她的脈門,身形飄飄上了屋脊,消失在夜色中。
“追!”南宮世修一聲令下,侍衛和高手隨後追趕。
原本是南宮雪要勤王,此時反而成了南宮世修護駕,就連她也想不明白,怎麼南宮雪的滿朝文武竟有大半人站到了南宮世修身後。